就像對花生嚴重過敏的人來說,一滴花生油都能殺人。而他對工作嚴重過敏,要他工作無非是要他的命。
他辭職後地球也照樣轉得很快活,世界上這麽多熱愛工作的人,不缺他一個。
昔日種種皆成過往,從今往後淨是大好人生。
現在他的夢想,就是過上混吃等死的好日子。
*
十一點半,往來水果店的客人們不時瞥向坐在角落的年輕男子。
男子穿著一身白衣黑褲,打扮毫不起眼,然而他皮膚白皙,相貌俊秀,一雙桃花眼的眼尾微微挑起,顯得別有風情。尤其是他的舉手投足間帶著一股從容氣質,光是坐在那便如一幅風景畫似的,格外引人注目。
然而那人沒有注意到這些視線,隻盯著面前的咖啡杯陷入沉思。
白謙易在想,找個願意讓他吃軟飯的對象還真不容易。
這一上午雖然雖然不是沒人向他搭訕,但來人都是一般的公司職員,不是他想找的多金總裁。
也是,霸總買咖啡怎麽可能親自下樓,來的肯定都是小員工。
想到這,白謙易嘴角一勾,自嘲地笑了笑。
他果然是一個很現實的人,竟然隻以有錢沒錢來衡量一個人。
然而,當律師的這些年來他所體認到的,便是人必須看清現實,活得現實。
既然他想吃軟飯,就是得現實,不必故作清高。
那日他說了一長串的要求,但那終歸只是理想,最重要的還是錢。
正此時,手機振動,白謙易、刑雲和薛贏雙的三人小群裡面有了新信息。
刑雲:【今天和小狗一起玩球嗎?】
刑雲:【[小狗玩球.gif]】
刑雲:【[小狗撒嬌.gif]】
薛贏雙:【你想玩給白老師看嗎?】
刑雲:【媽的,發錯了。】
白謙易皺著眉見刑雲把那些降智對話全部撤回,內心無語至極,卻又不得不承認他有些羨慕了。
他好想有個對象來陪他發這種傻呼呼的話。
群裡又出現信息。
薛贏雙:【白老師在哪?午飯一起吃?】
白謙易:【在你們樓下的水果店,待會帶水果上去看你們。】
薛贏雙:【別!】
薛贏雙:【別別別!】
薛贏雙:【那間店貴死了,不許買!】
白謙易:【已經買了……】
薛贏雙:【花了多少?】
白謙易說了個數字,薛贏雙一連發了好幾個問號。
刑雲:【還是得趕緊找個土豪養你。】
刑雲:【下午我要到工廠一趟,去不去?園區到處是暴發戶。】
薛贏雙:【本廠弟就是在工廠外認識暴發戶的哈,推薦。】
白謙易被說得蠢蠢欲動,然而一看窗外,就見八月的正午陽光炙熱,就連空氣都熱得扭曲了,他不敢想象走到屋外到底溫度有多高。
【改天吧,今天不行。】
【太熱了,說什麽我也不會踏出空調房一步。】
【誰也別想讓我曬到一絲陽光。】
【流一滴汗。】
白謙易飛快打字,意志堅決。
不是他不想找對象,而是維持優雅是他的生命準則,他可不想要滿身大汗地遇到命中注定的那個人,他接受不了。
正此時,窗外出現一點騷動。
白謙易先是眼尾余光瞥見,後來仔細瞧清發生什麽事了,隨即從店裡跑出去。
只見大街上,一個老婆婆跌倒在地。
她的身旁有一台翻倒的小推車,地上散落一地的小玩偶。老婆婆試著想自己爬起來,然而手腳無力,過往的路人也沒人敢扶,隻好躺在那。
白謙易匆忙趕到:“婆婆,還好嗎?有沒有受傷?”
老婆婆道:“扶我一把……”
一旁的人議論紛紛,有個人道:“老人扶不得,小心待會說是你撞的。”
又有人道:“待會扶出問題你負責嗎?”
鄰近中午,路面被豔陽曬得滾燙,老婆婆躺在那聽著眾人你一言我一語,面露不適與羞怯。白謙易心知這事等不得,直接道:“我來扶,有事我負責。”
這時有人道:“叫救護車來,讓救護人員來扶。”
老婆婆聞言更急了:“別叫救護車!我沒錢,別叫救護車,我就是摔了下,沒事的,不疼的……”
白謙易柔聲道:“婆婆,有我在,您別擔心。”
“不去醫院……”
“好,不去醫院,我帶您到一旁休息。”白謙易道,“我要扶您起來了,哪裡不舒服馬上告訴我。”
白謙易輕輕將老婆婆扶起,檢查她是否受傷。所幸她沒有明顯傷痕,就是腿腳無力,又被太陽曬得發昏,站得不甚穩當。
白謙易見狀直接蹲下將她背起,又怕路人圍觀,便乾脆將她背進水果店裡,還從好心路人那拉回了她的一車小玩偶。
店裡。
老婆婆緩了片刻,狀況明顯改善,直朝白謙易道謝。
白謙易點了兩杯果汁:“來,解解渴。”
“不用喝這個!”老婆婆見那果汁一看就不便宜,連忙拒絕,“你幫我太多了,我不能再喝這個!”
“這杯是買一送一的贈品,不用錢,”白謙易把果汁推向她,“我一個人喝不了這麽多,您幫我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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