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雲聞言停下筷子,眉毛一抬:“天天在家不膩嗎?你要不還是找個班上吧?”
薛贏雙也道:“周一和我們一起去上班?”
此話一出,白謙易動作一滯,眉頭微蹙:“怎麽連雙雙也這麽說?你們不支持我的夢想嗎!”
刑雲是白謙易的高中好友,白謙易救過刑雲一命,後來還間接促成了刑雲與薛贏雙的戀情,三人感情極好。
白謙易回國後借宿在刑雲家中,三個人的同居生活熱鬧而開心,唯一遺憾的是刑雲和薛贏雙都是徹底的工作狂,恨不得一天能工作四十八小時,根本不懂白謙易的腦回路。
他們一開始還支持白謙易辭職的決定,但時間一久,見白謙易每天無所事事,忍不住開始苦口婆心了。
“你要我們怎麽支持?”刑雲恨鐵不成鋼,“好好一個律師不做,辭職!先前你還知道出門走走,現在呢?不去創造勞動價值,不去追求幸福,每天躺在家裡,你不慌嗎!”
“慌什麽?”白謙易理所當然,“能躺在家裡就是我辛辛苦苦追求到的幸福。”
“可你不是要找對象嗎?”一旁薛贏雙道,“在家裡是找不到對象的。”
“怎麽找不到?”白謙易疑惑。
白謙易一臉認真道:“我要找的是靈魂伴侶,靈魂伴侶就是命中注定,命中注定就是不管如何都會相遇。我就算每天足不出戶,每天躺在床上,都能遇到他。”
“每天都躺在床上,”薛贏雙迷茫,“遇到的是護工嗎?”
白謙易扎心了,低頭不語。
其實他也不是不明白為什麽這兩人不能懂他,畢竟在旁人眼中他活得一帆風順,沒有任何理由放棄前途。
他的父母都是大學教授,家世優良,極為注重教育。
他五歲上小學,從小學習英語、法語、小提琴,還會打網球,得獎無數。高中畢業他出國留學,在常青藤名校讀了本科和JD,後來進了Biglaw,事業成績斐然。
這樣有才華、有事業的人生贏家,沒有任何理由在人生的黃金階段辭職。
但沒人曉得他為了當上人生贏家付出了多少。
平均半年住院一次,暈倒過,吐血過,累得半死,卻又嚴重失眠。
他也想把步調放緩點,然而同事們一個賽過一個卷,為了卷贏別人,他也只能加倍地卷。
卷還沒完事,還必須從裡到外的卷,不僅不能把自己要死要活的一面顯露出半分,還得假裝自己卷得愉快又優雅,仿佛天生優秀。
最後,他卷贏了,加薪升職了,成為律所紅人了。
但他也知道自己的疲倦已經累積到了極致,再沒有一分精力了。
他原以為這種疲憊是成功的象征,自己只要稍作休息就能恢復鬥志,於是請了個長假。
然而萬萬沒想到的是,他從小到大沒怎麽放過假,這一次的假期不僅沒能令他恢復鬥志,反而讓他嘗到休息的甜頭後更加恐懼奮鬥。
光是想到要上班,他便不由自主地流淚,好幾天的時間只能躺在家裡動彈不得。
好不容易強逼自己回到職場,結果工作強度一高,他又住院去了。
躺在病床上時,他意識到再這樣下去他的人生就完蛋了,終於下定決心辭職。
*
刑雲見白謙易一瞬間意志消沉,立刻止住了話。畢竟刑雲親眼目睹過白謙易為了上班而在機場痛哭流涕的慘狀,實在不敢再刺激他。
刑雲吸氣,換了個話題:“你之前說你的夢想是當……少奶奶?”
聽到關鍵詞,白謙易的精神頓時又來了。
他喝了一口咖啡,從容道:“這只是一個說法,叫少奶奶可以,叫少爺也可以,要叫米蟲、小白臉也沒問題,反正就是有那麽一個人愛我,養我,讓我不用出門上班。”
白謙易微微一笑:“當然,我喜歡少奶奶這個詞,更有雍容華貴的氣質。”
“……行吧。”刑雲無語,只能點頭,“那麽你說說你的擇偶標準吧,我們幫你留意有沒有合適的對象。”
“其實也不複雜。”
白謙易清清喉嚨,刑雲見他看了一眼時鍾,一副準備開始計時收費的架勢,忽然有種不祥的預感。
果然,白謙易開始長篇大論了。
“首先是要有錢,”白謙易道,“我是去當少奶奶的,沒有錢,一切都免談了。具體多少錢呢?也不用太多,月入三、四十萬,資產A9就行,什麽富豪榜前幾名、大集團的繼承人我不指望。”
刑雲:“……”
白謙易:“當然,對方得是肯花錢的那種,如果很有錢,一毛錢也不願意花在我身上的就算了吧,沒緣分。我要的也不多,一個月給我個十幾二十萬就夠了。”
“不要豪門貴族,豪門太複雜了,勾心鬥角太多,要勾心鬥角我怎麽不回去上班呢?最好是家世清白的書香世家,家庭成員簡單,家人個性溫和善良,支持我們兩個在一起。”
“年齡要比我大些,但不要比我大太多,五歲以內差不多,我喜歡哥哥姐姐的年上感。年紀小的千萬不要,我不想照顧弟弟妹妹,我隻想被當弟弟寵。”
“外貌必須好看,皮膚白點,斯文俊秀點,我喜歡氣質型的,當然,霸總型的也不是不行。”
“身高和我差距不要超過十厘米,太高太矮都不要。男人的話一米八五左右正合適,身材要好,腹肌要有,而且比例也得注意,不能身高一米八五,腿隻佔了個八十五,必須是大長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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