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筱陽拚了命用手肘去攻擊身後的人,那人卻完全無動於衷,一點兒都影響不了他的動作。
現在這個時間,街上連個人影兒都沒有。被拖進這種僻靜又沒有監控的地方,死了都沒人發現。
那一瞬間,曲筱陽忽然再度回想起了當年在那個小破舊倉庫遇襲時的恐懼。那種壓抑在心底的深層次的恐懼和絕望,再次襲上心頭。
“噓——是我。”
兩人剛退進巷子裡,身後那人便立刻將她放下,在她耳邊低語。
那熟悉的,又讓人有些牙癢的低沉聲音,不是單世鈞又是誰?
“你!”曲筱陽轉身,幾乎立刻想立刻甩他一耳光。且不論是不是惡作劇了,這事擱誰誰受得住?
然而這暗巷畢竟只有一人肩寬,曲筱陽轉過身後,發現兩人這麽面對著面,幾乎貼到一塊兒去了。她只要稍微動一下,就會蹭到他堅硬結實的胸膛。
男人的長手長腳的,手臂微微彎曲著,隨意地搭在她頭頂上方那塊牆上,阻了她的退路。這種無意識間散發出荷爾蒙,讓人感覺侵略性有些強。
意識到兩人狀況後,曲筱陽臉噌地一熱。整個人拚命朝後靠,背部緊貼著牆,又羞又惱:“你有病啊,大半夜的這是幹什麽?!”
“抱歉,是我唐突了。”單世鈞低頭看著她。
男人今天穿了一身黑,頭上還戴著頂棒球帽。帽簷壓得很低,幾乎遮住了半張臉。剩下半張臉隱在夜色裡,看不清表情。
曲筱陽沒好氣地瞪著男人,心說你也知道你唐突。一副神神秘秘的樣子,想嚇唬誰呢。
“找你,是想請你幫個忙。”
男人本就比曲筱陽高了一個頭,低頭和她說話時,溫熱的氣息輕輕拂過她的發頂,有些麻,有些癢。
曲筱陽不自然地縮了一下脖子:“什、什麽忙?”
第12章
“什麽忙?”
單世鈞之前救了她一命。於情於理,她確實欠他一個人情。
但是……這麽找人幫忙的,她還是平生頭一次遇見。
新鮮。
“我們之前就認識的事,希望你不要告訴任何人。上次在山上偶遇,就算是萍水相逢。”男人言簡意賅,直接說明來意。
曲筱陽愣了一下,腦子裡轉過來後,將他的話翻譯了一遍:“你的意思是……不想讓人知道我們之前相過親的事?”
單世鈞沉默兩秒,答:“這麽理解也行。”
曲筱陽張了張口,有些瞠目結舌。
之前只是覺得他直男癌。現在看來,他不僅自戀,還忒小心眼兒了。
大晚上的在這兒蹲點嚇人,就為了這種破事兒?!
“我之前就想說了……大哥,有病就得治。”
曲筱陽這次是真的覺得有點被冒犯到了,這貨還真以為自己是天仙呢,誰都得哈著他?
“我認真的。”男人對她的冷嘲熱諷無動於衷,隻認真看著曲筱陽,“統一下口徑,山上那次算初遇。”
直男癌晚期,沒救了。
曲筱陽冷笑:“放心,不稀罕。咱以前不認識,以後也不必有交集。”
單世鈞看著她,沒說話,黑眸裡似藏著暗湧。
曲筱陽有些不耐煩:“還有事?”
“沒了。”單世鈞朝巷裡退了一步。
曲筱陽轉身就走。
男人安靜地看著她的背影,忽又低聲道:“白天那小孩兒,別跟他走太近。”
*
曲筱陽失眠了。
她睡眠向來不錯,尤其是醫院裡忙碌的時候,回了宿舍一般都是倒床就睡。
但今天翻來覆去總是睡不著。
一開始是氣的,一想到那個男人的迷惑行為,想到他的直言直語,就氣不打一處來。
氣歸氣,但曲筱陽在一遍一遍的回想中,隱約想起了一些不太尋常的細節,又總覺得這男人的言行裡處處透著怪異。或者說違和感。
她想到之前在山裡遇到單世鈞他們一行時,他們都是便裝,對外宣稱自己是登山愛好者。她想到今天白天在包子店裡見到他時,他整個人散發出的那種野性的頹廢感。想到他眼角到下頜的那道疤,想到他的神出鬼沒……
曲筱陽心裡有一些模糊的猜測,但是又不太確定。她這邊信息不對稱,所有的猜測,也僅僅是她的主觀臆斷罷了。
曲筱陽扯過被子蒙住頭。
她竟然花了大半個晚上去想那個男人的事。
太可笑了。這樣感覺就像是……她在為男人那些無禮而又荒唐的行為找理由似的。
曲筱陽,你清醒點。
不過,還有件事,像一根刺,刺入了曲筱陽的神經。
——阿哲。
單世鈞那麽說,是什麽意思呢?
*
曲筱陽在門診部從早上七點忙到下午一點,一口氣都沒歇。好不容易看完了上午排的號,正準備去吃午飯,護士小玲忽然一臉神秘地鑽進了辦公室。
“曲醫生,曲老師~”
曲筱陽將病歷夾收進抽屜:“有事說事,笑得那麽滲人幹什麽。”
小玲笑嘻嘻地看著她:“要不人都說好人有好報呢?你這個小尾巴,可太貼心了。”
她舉起手中的奶茶晃了晃:“人家想著你午飯沒吃,專門給你帶了飯過來。還給護士站的幾個妹妹買了奶茶。這算是標準小奶狗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