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勤沒空回他的寒暄,走過去捏住紅衣上正在繡的小草,氣息有些不穩,“你不是答應我好好和你爹娘說的嗎?”
陳蝴不敢看他的眼睛,錯開視線,良久才說:“我說了,但是...”
“那我來說。”薑勤丟下紅衣,怒氣衝衝地正要走出去。
“薑勤!”陳蝴猛地叫住他,眼睛倏然紅了,身子忍不住顫抖起來,“薑勤,別去,是我自己願意的。”
薑勤沒有轉頭看他,整個人陷在陰影裡,唯有緊握的拳頭訴說著主人的怒氣,幾瞬後,傳來聲音。
“行,你不後悔就好。”
晚上,薑勤躺在床上輾轉反側,腦海裡一直回蕩著陳蝴繡嫁衣的模樣,越想他就越睡不著,作為新世紀青年這是他無法相信的事情。
“你在床上打洞嗎?”
於策的聲音在耳畔響起,薑勤轉身的動作一頓,慢慢縮回被子裡,露出兩隻眼睛。
夜裡靜悄悄,耳旁是於策和緩的呼吸聲,這讓他不禁想到新婚那晚,他一如今日的陳蝴被父母壓著嫁給於策。只是當初心裡覺得他必定是和於策合不來的,到現在似乎有所改變看法。
他有些慶幸地想還好於策並不同那人一般,還好自己穿過來是嫁給於策。
一周後,村裡敲鑼從早上就開始敲鑼打鼓,黃昏接近才開始行接親禮,村裡人的結親不複雜,只是鬧一鬧,再好好喝口酒。
薑勤在人群裡看著李強背著穿嫁衣的陳蝴出來,周圍人一陣祝賀。
李強面色紅潤跟喝了二兩酒一樣,看到薑勤之後更是得意,就差繞著人走一圈。
薑勤別過臉不看,偏那人不爽,走到他面前笑得大聲:“怎麽樣,這會沒辦法再說什麽吧!”
“你...”薑勤惱怒,正要上前便被突然的力氣帶到身後,緊接著就聽見於策說:“陳強,祝賀。”
李強的聲音兀然消失,過了幾瞬,他看見李強背著陳蝴出門了,眾人又開始熱鬧起來。
薑勤看著於策寬闊的背部,斂下神色,他想陌生的世界裡好像也不是那麽孤單。後來他沒留下吃飯,只在陳蝴被送進洞房後偷偷在他的枕頭下放了一點銀子離開。
今年的酷夏早早前來,和半月之前連綿不絕的雨水不同,這會太陽高高懸掛,萬裡無雲。
薑勤背著秧苗走到田間,熱汗從額角流下,不多時就浸濕了衣裳。周圍的農田裡人也多,三兩個挽著褲腳下地,迎面的臉上汗水險些迷了眼。
幸好他家田不多,聽說十幾畝的從早累到晚都忙不完。
薑勤挎著繩子往前拖身後的犁具,古代犁田的工具只有水牛和木頭犁。而牛則是珍惜物種,普通農民根本拿不到,租借費也過高,所以基本都是純人工。
太陽西斜,薑勤才堪堪犁了一半,浸在水裡的腳已經開始發麻。他喘了口氣,走到樹下歇了會。
“喝水。”上方忽然傳來一道聲音,瓷碗就被遞到他面前。
他順著手臂望過去,看見於策冷淡的臉,接過碗喝下水,乾涸到冒煙的嗓子眼終於好點了。
“你怎麽來了。”薑勤抬手擦拭汗液,他記得於策並不會做這些事情。
“我也在吃米飯。”於策說完牽出一條繩子將袖子綁在肩膀處,挽起褲腳脫鞋下去。
挺利落的動作,薑勤剛想誇兩句就見於策一個抖單膝跪在田裡。
他端碗的手一頓,抬手捂住臉。
好在薑勤自覺自己鍛煉成果還不錯,滿打滿算直到夜間總算是完成了兩畝地。
一回到家,他趕緊全身酸痛,連動一下的力氣也沒有。
於策倒是自我認知很清晰,回家就開始洗菜做飯,頭一回督促他快去洗澡。
這天氣一天比一天熱,半月下來也沒下過雨。薑勤洗完冷水澡還覺得熱得慌,一把大蒲扇拿在手裡就沒停下來過。
吃過飯後,晚間的熱風吹來才覺得清爽些。他舒服地眯了眯眼,想著之後的天氣肯定更熱,而他本身就是個怕熱的人,沒有製冷的東西怕是活得艱難。
他思索著,腦袋裡蹦出無數個想法,最後停留在峭石上。峭石製冰的法子自春秋起就有,在這肯定也存在。
翌日,薑勤就出發去鎮上的藥房買峭石,峭石可做藥用,大型藥店應該是有的。
他走進去,問店裡的小二是否有峭石。
“客官,有的有的。”
峭石出自西北,來南方價格昂貴,但他買得不多,差不多夠兩三次的量,等他製出冰飲賺了錢再來買就是。
回到家,他拿了一個裝水小盆,將小盆放在大盆裡,之後再將峭石放入大盆,等峭石徹底融水之後,小盆裡的水便開始慢慢結冰。
薑勤坐在冰旁邊,對著冰塊扇扇子,一股冷氣撲面而來,夏日的酷暑霎時消融。
他冷不丁打了個抖,心想冰飲要提上日程,他的夏天必須要有冰塊。
等天氣合適,薑勤出門去摘紫蘇葉,他要做宋朝第一飲品—紫蘇飲。
紫蘇飲很好做,他將紫蘇葉洗好擦乾表面的水分,隔火烘焙乾燥,幾瞬後,空氣中就彌漫著紫蘇的香味,紫蘇也從紫色變成了棕色。
薑勤將它們收好放進小罐裡,之後步驟就很簡單,需要用的時候就將它拿出來,跟泡茶一樣泡開,再加入冰塊。
在田裡插完秧苗,薑勤就帶著一大壺熱水和紫蘇葉到鎮上去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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