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勤看著葉子長到四五片時,走到坑前拔出兩個,赫然帶出一大團白色生薑,這時候的生薑最為鮮嫩,名為筆生薑,還剩的幾枝,他沒趕盡殺絕,再過幾個月就可以收獲葉生薑和普通生薑,又是一筆買賣。
前些日子還沒去拿衣服,眼見天熱,薑勤看著手裡漂亮的生薑,決定拿衣服的時候順路賣掉一些,正好他身上也沒錢了。
他如約到達繡娘的地方,拿到了一雙薄底鞋子和兩件夏衣一件長袖衣裳,略微一看重合處針腳綿密,袖子處竟然還有一個小花樣。
“多謝嬸子。”薑勤包好系在身後,多拿些銀錢給她。
解決了這件事情,薑勤來到街邊,坐在一處角落,拿出切成塊的生薑擺在一塊布上,這時人不多,街道上零星幾個攤位,吆喝聲也小。
“生薑生薑,切成塊的生薑咯。”薑勤吆喝兩聲便罷,這東西金貴誰知道有沒有會盯上他,叫人知道他在賣什麽就好。
生薑稀有,不一會就有一個穿著補丁衣服的大娘走過來,小聲問:“小哥,你這薑怎麽賣。”
“小的五文,大的十文。”
大娘搓了下手,撿起一塊最小的生薑,“那我買一個。”
錢貨兩訖後,大娘把薑揣進兜裡,快步離開。
生薑不多,價格又算得上便宜,沒過多久就賣完了,還有人要他以後再這個價格他全要了。
薑勤笑著接過銀錢說好。
賣完已經下午,薑勤收拾好東西擦了把汗,數著手裡的銅板走到一家鋪子錢要了一杯酸梅汁。
冰涼的酸梅汁喝下,全身的熱氣都像蒸發了,舒爽了不少。
薑勤看了眼烈陽,心想馬上就七月,到該忙的時候了。
“於家的,於策沒和你一起來集市嗎?”身後突然傳來一道聲音。
薑勤轉過頭,是一個中年男人,但沒什麽印象,不過看他熟稔的樣子應當是村裡的誰。
“叔,沒呢。”薑勤笑著打招呼。
“那該說說他,哪有自己媳婦出門不跟著的道理。”
薑勤尷尬地笑笑,並不接話,他就沒把自己當過於策的媳婦,哪會讓他陪自己出來的道理。
“你這出來賣東西?我老遠就瞧著你在吆喝,沒聽清。”
“就是些野菜,不值錢的東西。”薑勤避開話頭道。
索性那人也沒問下去,薑勤便和人告別回到家。
院子裡的薑苗依舊鬱鬱蔥蔥,漂亮得不行。
日子就這麽過了幾天,雨季悄然而至,一日晌午,薑勤正拿著水稻測試著什麽,外頭忽得喧鬧,不久門就被拍響。
薑勤起身開門,是那日的大叔,過了幾日不知為何臉色蒼白,言語間也無力。
“叔可是有事?”
“是這樣,我好像風寒了,聽聞你家有生薑,便想著來問些,城裡的大夫都說生薑包治百病。”
薑勤上下掃視了一遍眼前的人,直到眼前人心虛地移開目光,他才回廚房拿了兩塊生薑遞過去,“既然叔有用,我也不好藏著,不過只剩下這兩塊了。若是真有不適,還是去鎮上瞧瞧。”
“沒事沒事。”男人笑著接過去揣在兜裡,腳步急速離開。
這幅樣子倒是不像生病。
薑勤眺望著遠行的人,心裡估算片刻後關上門,轉頭收好殘留下來的生薑粒。
翌日,薑勤戴上草帽去田裡活水,路上碰見了不少同村的人,他們的眼神很不對勁,有幾個似乎想說什麽最後搖搖頭歎了口氣。
這個情況稍微讓薑勤上了點心,下一秒他就再度投入農活之中。
一直到晌午,薑勤收拾好東西準備回家,半路上碰見教他種菜的老伯扛著鋤頭嘀咕什麽。
“老伯!”薑勤上前打了聲招呼。
老伯轉過頭,額間冒汗,看是薑勤直歎氣:“薑勤啊,你不該給陳老三治病啊!”
“老伯這是怎麽了。”薑勤笑著攙著老伯的手,“您別急。”
“你剛嫁過來不知道,陳老三不是個好的,偷奸耍滑樣樣都有他。”老伯拍了拍他的手,“我是不信你要暗害於它,但那個人實在會裝,現在村裡都在說你給下毒。”
老伯的話解開了早上村民那副欲言又止的神情,不過也不算太驚訝,當時他就感覺到有些不對勁。
薑勤安撫了下老伯回到家,他本以為陳老三會再晚幾天,誰想當天下午就有消息。
“於家的!開門!開門!”薑勤剛吃完飯,就傳來劇烈的敲門聲便隨著吼聲,語氣十分不善。
於策將碗收起來,“我去開。”
“不用,我自己去。”薑勤站起身,雖是笑著眉眼間卻很鋒利。
於策按下心,玩味地看著去開門的男人。
薑勤打開門,門外站了五六個人,個個都眼紅脖子粗得,像是來討債。
“諸位..”
薑勤還未說完,其中一個瘦弱的男人就拿鋤頭指著他,大喊:“你就是薑勤吧,就是你給我哥吃那毒薑害我哥現在躺在床上,田都下不去!”
“大概是什麽病?”薑勤問。
“俺們怎麽知道是什麽病!你只要知道是你把我哥毒暈的!”男人陣地有聲道,“你必須得賠錢!不然我就吊死在你家。”
人說著拿著手裡的繩子到處找木梁,周遭人趕緊勸阻,其中一個溫聲道:“你沒錢就去問你相公要,我們也不要多,二兩銀子就行,何必搭上兩條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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