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再饞,也隻堪堪收了兩餐的量。
越往下走,常見的植株也就更多,還有青頭菌,他小心地辨別著,心裡暗想只要不在雲南,不至於這麽容易躺板板吧。
收拾完,他察覺到身後的動靜,雙眼一緊立刻轉身,手裡的鐮刀閃爍著冷光。
“我..是我...”那人看見他手裡的鐮刀嚇得往後退了兩步,指著自己的臉說,“我也是皂水村的村民,之前你也下過我家田,我認識你,你是於策家的。”
薑勤瞧著他身上的粗布衣,又看向他已經磨破的鞋子,認真篩選了一下臉,慢慢放下刀,“你突然出來,嚇我一跳,下次還是先出聲比較好。”
“好好好。”那人擦著冒出的冷汗,眼睛移到他手中的蘑菇上,“那個..於策沒告訴你我們山上的蘑菇不能吃嗎?”
薑勤見他臉上的懼意不似作假,便問,“為什麽不能吃。”
“之前村子裡有個人餓傻了,上山找了很多蘑菇,一鍋燉完當夜就瘋了。村長叫了幾個人也沒壓住他,瘋了之後就開始吐,臉色發青,那叫一個嚇人。往後村長就不讓村民們采摘蘑菇了,就怕發生那種事情。”
聽他的描述,薑勤懷疑那個人約莫不是瘋了而是中毒了,但古人確實不理解,‘瘋’對他們來說是需要忌諱的事情。
“這是青頭菌,可以吃的。”薑勤搖了搖手上的蘑菇,想了想又說:“別的我不敢保證,但顏色越鮮豔越要注意,小心點應該沒事。”
那人盯著蘑菇,眼神又移到他簍子裡的植物上,眼底閃過一絲垂涎。
薑勤沒注意,囑咐了一番之後走下山,他現在有點餓了。
於策這次打了兩隻山雞還有一隻兔子,因著家裡還有的點肉,便去鎮上賣了。
薑勤到傍晚才見著人。
“我涼拌了木耳,燉了湯,要不要喝點。”
於策脫下裝備,到院中洗把臉,聞言看了他一眼,難得說了一句,“多謝。”
薑勤好哄得不行,早忘記這人早上那句冷冰冰的話,聽他一句感謝,心裡雀躍。一高興比往日也大膽點,一屁股坐在他旁邊的長凳上。
“你快喝這個湯,鮮得很,晚上都多吃了一碗飯。”
於策吃起來,余光看著在昏黃的余暉下的薑勤,他的臉上乾淨,這些日子吃得好了,臉上養出了不少肉。那雙眸子閃著光,長發隨風飄蕩,面上的微笑溫溫和和。與他記憶裡那個刻薄尖酸的面孔完全不同。
翌日,薑勤一大早起來,把余下的蘑菇拿到谷場,拜托了村長叫村民們來。
村民們陸陸續續來,他站在村民們面前,舉著手裡青色的蘑菇,說:“這個叫青頭菌可以吃,不會產生之前‘發瘋’的情況。它的顏色和青草的顏色相近,帽蓋圓形,中間有凹陷,表面有一片青褐色鱗片,生長在距離山腳500米左右。因不易辨別,所以大家若是想采摘可以觀摩一下樣本。其他的蘑菇我還沒發現,若是有,我再給大家說。”
村民們聞言低頭說著話,半晌有一個穿著短衫的男人站起來問,“吃了真的沒事嗎?”
薑勤走過去遞給他一個蘑菇,“是這種就沒事,如果不確定可以先拿給我看。”
眾人看著他高興極了,野菜再怎麽吃總有吃完的一天,多有個吃得也好中和一下。有些熱情的趕緊走過來誇讚他,其中有一個和他年紀相仿的男子更是激動不已,眼底還有淚花,拍了拍他的肩,“薑勤,你真如村長說的,是個好人。多謝你!”
薑勤趕緊搖頭,這些知識都是取之於民,沒道理他要私藏。
許多人聽說能吃當天就前往山林裡,有些窮苦人更是拖家帶口上去就怕等下被人摘完了。
可對於不會識別的村民來說,即使是告知他們形狀還是會弄錯,采到一些相似但是有毒的蘑菇下來。
薑勤處理完一堆,撿出能吃的,囑咐這戶人家剩下的一定要扔了都是有毒的。人一聽面色直變,忙點頭。
到了下一戶,是早上來問話的大叔。
大叔手裡包著一大堆蘑菇,顆顆大頭,表皮沒有磕碰顯然是保護得很好。
薑勤一個一個地檢查,五十多個蘑菇裡面竟然只有四個可以吃的,面對著大叔殷切非常的目光,他有些說不出口,但事實就是如此。
他將其他蘑菇推開,拿出四個給大叔,“這些是可以吃的。”
大叔一看當即眉頭皺起來,小心地將蘑菇放進自己兜裡,語氣頗為生氣,“於家的,那你是不是框老子!老子今天撿了一天,眼睛都花了,你告訴我只有四個?”
薑勤被他的語氣嚇到,觸及大叔衣服的補丁有些不忍心,又必須得說,“只有四個。”
“你!”大叔握緊拳頭。
“誒,陳強,要不要臉了!人家好心告訴你哪些有毒,你還好意思說人家。”出聲的是站在男人後面的一個穿著碎花短衫的女人。
陳強往後看了眼,見後面的村民眼底已經有了些不滿,到底不敢出聲,恨恨得瞪了他一眼,“我明個再往裡走些,要是再沒有,肯定是你法子不對!”
女人上前來,將手裡的蘑菇給薑勤看,安慰道:“陳強就這樣,心底其實不壞,就是家裡窮餓壞了。”
薑勤點點頭,趕緊對著往外走的陳強說:“陳叔,可不能往裡走了,一裡路是最好的。現在天不好,山裡咬人得多。”
To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