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鑒之敲門進來時,就見戚白手裡捧著個曲奇盒子,裡面裝著車票票根和照片。
江鑒之垂眸看了一眼,全是夏城往返南楓市的火車票。
厚厚一遝照片,主人公也全是戚白。
各個時間段的戚白:
一臉稚氣戴著紅領巾在主席台領獎的戚白,高考誓師大會上的戚白,在操場上跑步的戚白,南大新生報道時拎著行李箱的戚白……
時間一年又一年的過,照片中的一臉稚氣的糕團,逐漸變成了南大藝術系模樣漂亮脾氣爆的神仙學長。
越下面的照片,畫質越不清晰。
有的照片塑封沒做好,邊緣已經開始卷邊泛黃。
有的照片右下角還能看見水印,能看出是從南大論壇下載後打印出來的。
在趙大姐說白桑近幾年總出遠門時,江鑒之心裡就猜到她出門做什麽了。
近幾年……確切的說,是從戚白離開夏城去南楓市上大學開始。
望著眼前這個陳舊的鐵盒,江鑒之有些擔心地看了戚白一眼,而後者翻看著那一遝照片,眼裡卻沒有難過傷心,而是嫌棄一撇嘴:
“這張照片這麽醜,她竟然也打印出來了。”
江鑒之聽後想看是什麽照片,卻被戚白藏了不給看。
鐵盒子裡有許多戚白的童年照,這對江教授的誘惑力還很大的,但戚白抱著不給他看,端方守禮的江教授又不能搶,隻得作罷。
白桑的梳妝台上沒什麽化妝品和護膚品,雜七雜八的東西倒是很多,戚白還在抽屜裡找到了一張白桑面向鏡頭的胸像黑白照。
照片中白桑三十幾歲的模樣,和戚白記憶中一模一樣。
照片背後寫著日期,落款是十幾年前。
是她和戚瑞山離婚後不久拍的。
看到這張黑白照,戚白眼神微動,把照片放進鐵盒裡,沒去深想這年輕的黑白照背後的意義。
白桑的私人物品有很多,戚白不可能全帶回南楓市,便隻挑些重要的帶走:
小鐵盒、白桑的照片、她的工牌和獲得的證書……
至於衣物和其他帶不走的私人用品,不可能留給下一任房主,只能在這裡處理掉。
轉了一圈收拾得差不多了,趙大姐再次敲門,邀請江鑒之和戚白去他們家吃晚飯。
趙大姐:“天都黑了,你們今天應該不回南楓市吧?”
戚白:“謝謝,不用麻煩了。”
明天一早還約了買家交接辦手續,戚白會在這裡待一晚。
拒絕了趙大姐的好意,兩人在外面隨便應付了一餐,飯後談到今晚的住宿問題。
戚白對江鑒之道:“訂酒店?”
白桑的房子被他們翻得一團亂,到處都是灰,無法住人。
江鑒之稍一點頭,沒意見。
鎮上不比大城市,就算承溪鎮近兩年在大力宣傳旅遊業拯救GDP,但要城鎮的發展並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成功的事。
從鎮上就一家民宿和幾家平價賓館就能看出來,承溪鎮的旅遊業發展道阻且長。
連七天快捷酒店都沒有。
想到江教授的潔癖程度,戚白帶著人直奔價格最貴的那家賓館。
前台也就是老板很熱情地接待了他們,指著房價牌示意:
最好的套房一晚上一百五,還包三餐。
其他的標間,最高價格九十九,還有三四十一晚的平價單間。
這價格,比南楓市多人間的民宿都便宜。
看著木質收銀台台面上的髒汙,戚白:“……”
他心裡有不祥的預感:教授可受不了這個。
戚白轉頭,江鑒之果然皺著眉。
戚白:“要不去看看其他的?”
一分錢一分貨,再是小鎮,一百五一晚的套房還包三餐……
怎麽想內裡條件都不會太好。
戚白倒是糙慣了無所謂,但奈何有個講究的江教授。
他怕江鑒之住不習慣。
察言觀色的老板看出兩人的猶豫,立馬道:
“說實話,咱們這鎮上條件都差不多,乾淨衛生這塊我們算是做得最好的了,兩位放心,房間空調熱水電視一應俱全,床品我們也是每天更換。”
“要是你們不放心,可以先上樓看看環境再決定要不要住。”
江鑒之倒是沒有戚白想象中那麽嫌棄,對戚白道:“就這兒吧。”
也沒別的選擇。
不等戚白回答,老板笑吟吟搶話:
“行,麻煩兩位出示一下身份證我登記一下。”
語速之快,生怕到手的客人飛了。
戚白:“……”
兩人拿出身份證,戚白道:“要兩間套房。”
飛快登記的老板頭也不抬:“今天就只剩下一間套房了。”
戚白:“……?”
一間?
登記完的老板笑吟吟解釋:
“放心,套房裡是兩米大床,睡三四個人都可以,你們兩位睡一晚絕對沒問題。”
套房的價格比普通標間價格高一倍,但民住房改的賓館每間房戶型都相差不大,要是擺兩張床就凸顯不出套房的高貴。
中間放一張大床,還顯得空間大一些,靠窗擺個懶人沙發,再加一個色彩鮮豔的抱枕和白色紗窗加地毯……
老板:格調一下就上來了!
一百五一晚,經濟又實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