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古板】:家裡的事?
戚白看了小口喝粥的白桑一眼,也不確定現在他們還算不算家人。
……
白桑胃口不好,清粥喝了小半碗就吃不下了,小菜更是基本沒動過。
在白桑動手收拾桌板前,戚白放下手機沉默地把碗筷收走了。
沒事做的白桑就盯著他看。
知道白桑兒子來了,還長得挺帥,有小護士抱來薄被子,說他晚上陪床可以蓋。
戚白沒伸手接,護士便給他放到了床位相應的櫃子裡。
母子倆之間沒什麽話,一直到了晚上吃了晚飯,見戚白坐在陪護椅上玩手機,沒有要離開的跡象,白桑開口了:
“回去休息吧。”
戚白沒理她。
等了兩秒,白桑歎口氣,低聲喊:
“言言。”
戚白身形一滯,維持玩手機的姿勢沒動,悶聲讓白桑別這麽叫他。
‘言言’是戚白小名,他小時候說話早,乳牙還沒長兩顆就想說話,白桑教一句他就學一句,像個小話癆,白桑就叫他言言。
自從白桑離開後,就再也沒人這麽叫他。
白桑依言改了口,還是讓他回去。
陪護椅展開後沒多大地方,又窄又短還硬,戚白長手長腳的,真睡一晚明天起來該全身都不舒服了。
戚白沒動,宛如沒聽見。
白桑看著這樣的戚白,有些無奈。
她以前整天圍著老公兒子轉,老公背叛了她,她日子就沒辦法過下去了。
十幾年前她千瘡百孔離開時沒讓戚白送,如今離開她也不想讓他看見。
病房衛生間有鏡子,她每天看著自己頭髮一把一把掉,迅速衰老。
鏡子裡的人怎麽能這麽醜?
白桑心裡如是想。
比十幾年前離開時還狼狽。
***
“我說了我當時是喝醉了,什麽都不知道,你要是非要離婚?好,離就離,我看你離了我怎麽活!”
“兒子?他姓戚是我的種,怎麽可能跟你走?”
“你嫁過來這麽多年靠我養著,除了會做點家務還會做什麽?兒子跟著你餓死嗎?”
“白桑你能不能不鬧了?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
白桑已經很久沒夢到舊事了。
那段時光對她來說是噩夢、是人生中最昏暗的時光,朝夕相處的丈夫撕下假面,明明是過錯方,卻臉紅脖子粗地衝她怒吼,說她胡攪蠻纏,不顧大局。
原本溫馨幸福的家忽然就變味了,變得陌生,惡心,黏膩讓人喘不過氣。
白桑從夢中驚醒時,隔壁陪床大爺的鼾聲如雷。
她有些疲,費力忍痛撐起身,就見床尾戚白蜷縮在陪護椅上睡著了,被子有一半落在地上。
借著走廊透進來的燈光,白桑能看見戚白皺起的眉頭,可見對方睡得也不安穩。
輕手輕腳地下了床,白桑彎腰把落在地上的被子撿起來,輕輕蓋在戚白身上。
白桑沒發出絲毫動靜,盯著戚白的睡顏看了好久,才緩慢地挪回床上。
等白桑重新睡下,閉著眼的戚白眼皮才輕輕一顫,繼而歸於平靜。
病房的鼾聲此起彼伏,仿佛要在這個黑夜分個高下,這種環境下沒有靜音耳機,實在很難入眠。
四次,戚白默默在心裡計算。
她不要自己,卻能忍著身體的病痛,一晚上起來四次給自己蓋被子。
戚白心中心中酸軟說不清是什麽感受。
總歸是不好受。
……
清晨有醫生帶著浩浩蕩蕩一群人來查房,問病人今日狀況,輪到白桑時,她說一切良好。
醫生簡單檢查了一下,問:“良好?護士不是跟我說你昨天疼得睡不著麽?”
白桑看了戚白一眼,後者面無表情拎著飯盒出門。
等戚白走遠了,白桑才緩緩開口:
“胸口疼使不上力,有點失眠……”
醫生一一記了,說要是疼得忍不住,今天就再打一針鎮痛。
醫生:“胃口怎麽樣?”
就白桑這種情況,進食少還得輸營養液。
白桑笑著說還好。
醫生走了沒一會兒,戚白拎著早飯回來了,他本想讓白桑先吃藥,但沒等他提醒,白桑已經吃完藥了。
戚白根據醫生的建議給白桑買了早餐,自己坐著喝豆漿吃雞蛋。
水煮雞蛋剝殼後又白又嫩,戚白還沒來得及吃,病床上坐著的白桑就道:
“蛋黃可以給我。”
戚白手上的動作一頓,瞥了一眼白桑推過來的碗,聲音有些冷:
“我已經不討厭吃蛋黃了。”
小時候的戚白覺得雞蛋黃味道腥,便隻吃蛋白,蛋黃都是白桑幫忙解決。
但就像白桑習慣了吃藥一樣,這些年沒人幫忙分擔蛋黃的戚白,也早不討厭蛋黃的腥氣了。
白桑愣了一瞬,拉回了自己的碗。
和其余兩病床比起來,戚白和白桑兩人安靜得過分。
陳少角來探病時,就見戚白和白桑兩人一躺一坐,大眼瞪小眼誰也不說話。
他默了默,揚起笑臉走進去:“白姨,戚白。”
陳少角一來,病房僵滯的氣氛都緩和不少,他還跟隔壁床寒暄了幾句。
瞧見戚白眼底的紅血絲,陳少角問他是不是昨晚沒睡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