仗著底子好,他這些年對自己這張臉最大的尊重,就一支洗面奶,還是想起來才用。
想不起來或者嫌麻煩,就用毛巾胡亂擦兩下。
和那些每天早起睡前,恨不得往自己臉上塗個十七八層的精致男孩來說,戚白過得可以說是十分糙漢了。
拒絕了工作人員的推銷建議,戚白選擇自己常用的牌子。
但他常買的洗面奶出了新款,就在他猶豫是選控油還是補水時,他耳邊忽然響起一道不太確定的嗓音:
“老板……?”
戚白聞聲扭頭,就見陳列貨架的另一端,站著一個拎著購物籃的男人。
很是眼熟。
在超市亮眼的燈光下,戚白很快瞧清了對方的面容——
之前送江鑒之回來、兩人在小區門口依依不舍的男人。
光是他撞見這男人的次數就兩次,但……
老板?
戚白疑惑看向身後,好奇這人怎麽會叫江鑒之老板。
助手沒想到會在自家附近的超市見到江鑒之,本能出聲叫了一聲,叫完他就後悔了。
下班時間撞上老板,他應該躲著走的。
聽見聲音的江鑒之抬眼看了他一眼,沒什麽多余的表情,清淡一點頭。
老板反應平淡,助手還是第一次在充滿生活氣息的超市遇上自家老板,一時有點卡詞,脫口而出:
“老板你來逛超市啊?”
江鑒之:“……”
戚白:“……”
助手:“……”啊他在說什麽廢話。
江教授看向助手的眼神平靜,但那眼神涵蓋的意思……
助手尷尬得腳趾開始扣地,眼神閃爍。
他想走。
但就這樣直接走有點尷尬,繼續站在這裡……更他媽尷尬。
一直沒說話的戚白覺得這氣氛有些奇怪:
江先生這位客戶……在緊張?
戚白懷疑自己看錯了。
在戚白打量助手時,後者其實也在觀察他。
老板和這個人明顯是一起的,助手有點好奇他的身份。
但他慫,當著江鑒之的面,並不敢問。
好在氣氛中的尷尬沒有維持多久,戚白糾結完把兩支洗面奶都扔進了購物車。
成年人不做選擇。
戚白和江鑒之離開後,助手長舒一口氣,心裡愈發好奇戚白的身份。
他剛才可看得清楚,老板推著購物車走在青年旁邊,在對方糾結半天最後還是兩支都要時,老板竟然沒皺眉,沒覺得他剛才的糾結是浪費時間。
況且江教授會陪人逛超市這件事,本身就超出助手的知識范圍。
沒過多久,助手和戚白又遇上了。
這次是在酸奶區,助手正在找女朋友指名道姓要喝的黃桃酸奶,而戚白是準備補充庫存。
再次見到戚白,助手先是一愣,隨即對他笑著點了點頭,見戚白身邊沒有跟著江鑒之,助手正猶豫要不要主動跟對方搭話,沒想到戚白先開口了。
戚白問他:“你為什麽叫江先生老板?”
助手聞言又是一愣:“啊?”
戚白盯著助手看了一會兒,只能看出他年齡應該比江鑒之大些。
他之前堅定不移認為這男人是江鑒之的客戶,可兩人剛才態度又讓戚白有些費解——
難道江先生不是單乾,還有自己的組織?
戚白沒頭沒尾的問題把助手問懵了,心想什麽叫他為什麽要叫老板為老板?
這是什麽問題?
換個人這種明顯的問題他根本不會搭理,但眼前的青年和老板認識……
跟江鑒之共事久了,助手也養成了謹慎多思的習慣,他把戚白的問題在心裡轉了一圈,遲疑兩秒才問:
“那我應該……叫什麽?”
自己叫了這麽幾年的老板,難道老板其實心裡並不喜歡這個稱呼,只是性格使然一直沒說?
戚白:“……?”
助手在心裡回想了一下外界給老板起的外號:
男神、冷血無情大魔王、那個男人、大美人、高嶺之花……
好像哪一個他都不敢當著老板的面喊。
見助手謹慎的模樣,戚白換了個問法:
“你不是江先生的客戶?”
助手覺得戚白太抬舉自己了,聞言連忙擺手:“我怎麽可能是老板的客戶,我只是助手而已。”
迄今為止找老板的客戶,不是林總就是張總王總,哪個不是腰纏萬貫?
他只是個打雜的小蝦米而已。
助手之所以會成為江教授的助手,有一部分原因是他也是江神的迷弟。
盡管他比江鑒之還虛長幾歲。
眼前的漂亮青年看樣子是老板的朋友,因此在回答戚白時,助手還不動聲色又真情實感地吹了老板一波。
重點用捧著錢來求合作客戶的牛逼,來襯托老板的厲害。
聽助手說完這林總那張總,戚白有些意外:
“江先生以前的客戶都這麽有錢?”
助手一臉認真點頭:“當然!”
正常情況下,沒錢也不敢來請南大物理系的活招牌。
助手:“我們老板可厲害了,提起老板的名字,沒人不說一句年少有為,前途無量!”
很多人都在觀望,看江鑒之以後的成就能不能超越他那兩位名字寫進教科書的爸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