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白沒拒絕,江鑒之也沒說話。
這座古鎮戚白來過太多次,後半程提不起什麽興致,就在旁邊看Erisc拍拍拍買買買。
江鑒之還是沒吃那支棉花糖,就這樣招眼地拿了一路。
後面Erisc逛累了,三人找了家露天茶館休息,戲台上有工作人員在高聲吆喝,說再等十分鍾,演員們就會登台表演絕活。
Erisc神情激動,問自己是不是能現場看到噴火和變臉。
不等戚白和江鑒之回答,跑堂拉客的年輕工作人員就回答‘yes’,還說不止變臉噴火,還有精彩的打戲。
景區外來遊客多,這裡多半工作人員都會一些簡單的口語方便交流。
有人引著三人跨過幾十公分高的門檻,到了正中間最佳的觀戲位置。
四四方方的木桌,四條凳子也是長條木凳。
露天桌椅日曬雨淋,乾淨程度就那樣,看著工作人員隨手撫掉桌面的一小片落葉,戚白下意識去看身邊的江鑒之,對方果然眉頭微蹙。
潔癖可看不得這個,江教授拿出方帕慢條斯理擦拭木凳。
人長得好看,一舉一動都足夠賞心悅目。
那怕對方只是在乾活而已。
Erisc沒江鑒之這麽講究,早就一屁股坐下,胳膊搭在桌上盯著戲台,準備看戲。
戚白也沒那麽講究,大樹下的石凳都坐過了,再嫌每日有人打理的木凳多少顯得矯情。
但他長腿一垮,剛想落下就被人拉住了胳膊。
戚白:“?”
江鑒之把戚白拉到自己剛擦過凳子邊坐。
戚白剛想說不用,像是知道他心裡想的什麽似的,江鑒之把手中的方帕展開給他看,言簡意賅:
“髒。”
Erisc:“???”
看著帕子過於顯眼的灰,戚白剛抬起的屁股又穩穩落下。
“謝了。”戚白淡定開口。
江鑒之在他身邊坐下,語氣比他還淡定:“不用。”
看著跟自己坐同一條凳子的人,戚白:“??”
矮腳八仙桌,一條長凳本身也是兩人位,要是人多,江鑒之這舉動沒有任何問題,但問題是……
戚白看了眼還空著兩條凳子,用眼神詢問江鑒之做什麽要和自己擠。
江鑒之:“這位置正對戲台,視角最好。”
Erisc坐的側邊,要看戲台不轉頭就得側身。
再者……
江教授把快看不出原樣的手帕放桌上,示意已經沒法再擦一條凳子。
江教授說話做事,向來有理有據,令人挑不出毛病。
戚白沒話說了,恰時工作人員提著茶壺端著瓜子糕點過來,兩人打住了話頭。
幾分鍾後,畫著臉譜的演員依次登場,旁邊坐著幾個隨著劇情現場奏樂的人,吹拉彈唱敲,好不熱鬧。
懂得欣賞的鼓掌叫好,如Erisc這些不懂的,在戲台上的人連翻好幾個跟鬥時,只會雙眼放光在心裡喊握草牛逼厲害666。
這折戲戚白也看過兩三遍了,興致寥寥,而向來喜靜的江教授驟然進入如此熱鬧場景,眉頭就沒松過。
高台上熱熱鬧鬧,戲台下看客磕著瓜子喝著茶,一邊喊叫好一邊閑聊。
旁邊一桌有位上了年紀的大爺,看得興起偏頭把嘴裡的瓜子殼吐掉,眼睛還直勾勾地盯著戲台不肯挪動,跟身邊的同伴道:
“一連聽小半月了,這一出就剛才那句唱得最好,氣足聲亮!”
同伴也是老戲迷了,深以為然點頭。
隔壁桌無人注意,大爺剛才吐的瓜子殼,有一小片飛到了江鑒之的鞋面。
江鑒之今天是直接從蘭溪開車過來的,穿的還是他在學校上課的那一身,黑色皮鞋上的瓜子殼,異常顯眼。
江姓潔癖眉心一跳,抽了紙巾擦掉後,面色還是有些冷。
旁邊大爺們邊看邊侃侃而談,牙口好‘哢哢哢’製造瓜子皮,江鑒之無聲閉閉眼,有些不堪忍受。
一出戲好幾十分鍾,戚白見江鑒之表情不對,知道他是不適應這裡敲敲打打的環境,便拽了一下他衣服:
“要是不喜歡,你自己去其他地方逛逛?等結束了我給你發消息。”
看過幾次的戚白也想走,但他們倆不可能把興致勃勃的Erisc一個人扔在茶館。
繁華的景區哪兒都沒實驗室安靜,對江鑒之教授來說只是吵鬧程度的輕重而已,他略一搖頭:
“不用了。”
一個人逛景區也的確不好玩,戚白也由著江鑒之去了。
……
古鎮佔地面積大,三人在裡面耗了一下午,Erisc選了各式各樣的紀念品特產,準備到時候帶回國送親朋好友。
送Erisc到酒店後,戚白想起有東西要買,江鑒之就在旁邊的超市停了車。
江鑒之平時太忙,戚白讓他先回去:
“我到時候打車回去就行。”
江鑒之沒說什麽,只是最後還是跟著戚白一起進了超市。
戚白想買點日用品和吃的,路過洗護區時,他想起家裡的洗發水和潔面乳都沒了,推著車拐了進去。
戚白皮膚好又白,連發質都是讓人羨慕的好,很多人見過他後,都私下猜測他是不是擁有一堆昂貴的護膚品,出門都必塗防曬乳和素顏霜。
但事實是戚白真的就是底子好。
他家裡根本沒有什麽面霜精華面膜水乳,也沒用什麽發膜精油蒸汽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