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現在的小學男同學,都知道在遊戲裡捏著嗓子裝妹子喊哥哥,就為了一把槍或者抱大腿上分。
回消息群消息的戚白,抽空瞄了一眼江鑒之放在茶幾上毫無動靜的手機,忍不住問:
“江先生,你是把所有消息都屏蔽了嗎?”
江鑒之:“……?”
戚白換了個說法:“鬱欽川沒聯系你?”
不是說兩人關系不錯嗎,大過年的鬱欽川群發消息都沒勾選江鑒之嗎?
有點塑料,戚白看江鑒之的目光不免帶上了同情。
戚白:“同學同事呢?”
戚白又轉念一想,江鑒之外貌好氣質佳,在同行裡應該是非常有力的競爭對手,人緣不好被排擠也是正常。
和薑意家那位金絲雀關系不錯,估計也是因為鬱欽川各方面條件也不錯,接受能力強。
對上戚白略帶同情的視線,江鑒之倒是坦誠:“我沒什麽朋友。”
江教授也不需要太多朋友。
他讀書時跳級,年齡比同伴同學小起碼三歲,年齡差都能成一代溝了。
江鑒之和同學們沒什麽話題,因此:
男同學們網吧組團開黑時,江鑒之在看書;
男同學們聊熱血運動番時,江鑒之在埋頭解題;
男同學們在籃球場揮灑汗水時,江鑒之在物理競賽上領獎;
男同學們在猶豫畢業要不要跟心儀的女同學告白時,已經保送南大的江鑒之,在校長辦公室聽校長苦口婆心勸——
雖然已經保送但也可以參加高考,給學校拿個理科狀元回來長臉!
當智商及能力相差過大時,旁人連嫉妒都生不出來,只能仰望。
所以男同學們在宿舍開黃腔聚眾看片時,都潛意識避著沒有世俗欲望的江神。
他們甚至懷疑孤高不可攀的江神,清晨從來不會產生一個正常男人都會經歷的反應。
因此江教授十幾年的學生時代,沒有一個關系不錯的同學。
滄海還留一粟,江神身邊寸草不生。
江鑒之說得坦然,戚白卻腦補出了一分哀怨兩分悲涼,忍不住抬手拍拍他肩膀,出聲安慰:
“會有的,你以後多笑笑。”
江鑒之:“……?”
說完後戚白又小心翼翼看了廚房的江母江父一眼,壓低聲音用只有他們兩人能聽到的音量道:
“還有,什麽沒朋友,我們不是朋友嗎?”
雖然最開始戚白只是把江鑒之當工具人,但半年時間過去,他早把對方當朋友了。
想到這裡,戚白把薑意群發的祝福又轉發了給了江鑒之。
用實際行動證明他把江鑒之朋友!
戚白此時的模樣,就差在臉上貼四個大字——義薄雲天!
收到祝福的江鑒之:“……”
江教授很想說自己確實不是很需要朋友。
然而江教授只是眼神複雜地看了戚白一眼,唇角微動,到底還是沒說什麽。
***
不回夏城的這些年戚白都是一個人過年,他還從來沒有在外人家裡過年吃年夜飯的經驗,剛開始他還能保持鎮定——
不就是一頓飯嗎,沒什麽大不了的。
但在江母江父先後掏出厚厚的紅包時,他有點鎮定不下去了,他真切感受到了年夜飯和普通晚飯的不同之處。
戚白擺手:“我都成年了。”
發壓歲錢的江母江父笑意盈盈,說這是戚白來家裡過的第一個年,必須收。
江母:“你第一次上門,該有見面禮。”
紅包厚得快把紅包殼撐壞,戚白不敢伸手接,轉頭看江鑒之。
江鑒之很淡定:“給你就收著。”
戚白記起假男友避相親的事,硬著頭皮接了:“謝謝叔叔阿姨。”
江母江父笑著點頭,隨後又拿出同樣厚度的紅包給江鑒之。
“……”江教授看著自己的父母,平靜陳述:“我二十六了。”
成年後,江鑒之就沒壓歲錢這東西了,不是長輩不給,是他不收。
江母江父給他發壓歲錢的次數不多,堅持:“小白都有,你也收著。”
戚白也很多年沒收到壓歲錢,他盯著兩個分量十足的大紅包看了好一會兒,隨後用胳膊碰了碰江鑒之的,幫腔:
“叔叔阿姨給你就收著。”
戚白把江鑒之剛才的話還給了他。
江鑒之看了眼底氤氳這笑意的戚白一眼,最終還是沉默地收了二十六歲的壓歲錢。
江鑒之肯收,江母江父心底都松了口氣,然而戚白瞧著冷靜寡言的江鑒之,又碰了碰他:
“幹嘛,說話啊。”
江鑒之:“?”
戚白提醒:“光拿錢不說話呀。”
“……”江鑒之看向江母江父,頓了頓,低聲開口:
“謝謝爸媽,新年快樂。”
揣著壓歲錢的戚白滿意點頭,這才對。
江鑒之簡簡單單一句話,讓江母倏然紅了眼眶,江父喉嚨動了動,最後深吸一口氣,保持住了穩重老父親的形象,點頭:
“嗯,新年快樂,吃飯吧。”
春節聯歡晚會當背景音樂,四人平和的吃完了年夜飯。
或許是江鑒之跟江母江父提過,席間二老仍然熱情,飯菜比昨天晚上更豐富好吃,但沒再把戚白當豬喂了。
可喜可賀,這頓不費戚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