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下了棧道,戚白踩上松軟乾燥的沙灘時,扭頭去看江鑒之:
“鞋子上粘上沙子你能忍嗎?”
江鑒之:“……”
戚白了然點頭:“懂了。”
見戚白彎腰就要脫鞋,江鑒之眉心一跳,攔住他:“涼,沙子裡還有碎貝殼。”
赤腳在沙灘走,很容易被貝殼劃傷腳。
戚白打消了脫鞋的念頭,又對江鑒之保證回去上車時會記得把沙子弄乾淨。
今天海邊人真的少,風還大,兩人走了一陣,戚白忽然笑了一聲。
江鑒之垂眼看他:“怎麽了?”
風大戚白微微靠近了一些,笑著開口:“剛才過去的那兩個人,肯定以為我們和他們一樣。”
江鑒之回頭望過去,就見剛才過去的是一對年輕男女。
並肩而行的兩人看起來是情侶,又不太像,因為江鑒之瞧見兩人垂在身側的手不近不遠的挨著,男生手指動了動,想去牽女孩的手。
但不知是缺乏一絲勇氣還是怎麽,幾次探出去又縮了回來。
收回目光,江鑒之掃了一眼戚白嫌冷揣在衣服兜裡不肯拿出來的手,問他哪裡一樣。
戚白就笑:“這麽惡劣的天氣來海邊慢悠悠散步,還戴著一樣的圍巾,在別人眼裡我們肯定也是情侶。”
江鑒之神色微動,不等他開口,戚白原地蹦了蹦,對他道:
“有點冷,我們往回走吧?”
江鑒之:“……”
江鑒之極輕地歎口氣:“好。”
兩人沒在海邊待多久,就在戚白仔細檢查有沒有漏網之沙被他帶上車時,手機響了。
掏出來一看,是戚瑞山打來的。
戚白本能想掛斷,但余光瞧見旁邊的江鑒之時,他心念一轉,改變了主意。
戚白拿著手機問江鑒之:
“江先生,你介不介意再當回工具人?”
江鑒之:“……?”
雖然不知道戚白口中的工具人具體是指什麽,但江教授還是點了點頭。
戚白笑了,接通電話,手機裡就傳來戚瑞山的聲音:
“明天就除夕,戚白你野哪兒去了?還不給老子滾回來。”
戚白沒避著江鑒之,加上戚瑞山嗓門大,就算不開揚聲器,他旁邊的江鑒之也把戚瑞山的話聽了個一清二楚。
江教授眉頭一皺,掃了手機屏幕一眼。
戚白懶洋洋地回:“不是你讓我滾的嗎?我現在不在夏城,回不來。”
戚瑞山卻不信他的話:“這個時間點你買得到票?”
“買不到啊。”戚白慢悠悠開口:“所以是我男朋友來接我的。”
作者有話要說:
戚瑞山:????
小白:氣死你,氣死你!
江教授:……嗯,我接的。
第34章 很好
戚瑞山骨子裡的大男子主義, 讓他認為子女、妻子都是他的所有物,他管薄凝南什麽時候歸家,交了那些朋友, 婚後不讓薄英英出去工作, 讓她在家相夫教子。
他想讓戚白子承父業學建築, 結果戚白學了藝術。
多年前爭吵之下那險些致聾的一巴掌,讓戚瑞山大度的退讓了, 他同意戚白去學畫畫,花錢送他去少年宮。
戚白考上了南大,面上有光的戚瑞山認為自己該適當松手。
然而這一松, 他就再也抓不住了。
從戚白嘴裡聽見‘男朋友’三個字, 戚瑞山腦子‘嗡’地一聲, 炸了。
戚瑞山聲音陡然拔高變得尖銳:“你說什麽?”
手指撥弄著車內掛件, 戚白漫不經心地又重複了一遍:
“男朋友,我喜歡男的。”
掛件是江母買的大紅色中國結,戚白手指細瘦且白, 指間繞著中國結垂下的細長紅穗子,豔中帶欲,手控福利, 好看得讓人挪不開眼。
一旁的江教授卻無心欣賞美景,他的注意力全在正在通話的手機上。
從戚白話中明白過來的, 戚瑞山又開始罵:
“你他媽一個男人,怎麽能喜歡男人?”
戚瑞山說戚白留著長發不男不女,結果沒想到還真是個喜歡男人的變態, 還問戚白是不是故意報復他才這麽說的, 想讓他戚瑞山斷子絕孫……
在聽到‘不男不女’時,江鑒之臉色驟然沉了下來, 神色冷然地看著手機屏幕。
汙言穢語髒耳朵,江教授看著一臉無所謂的戚白,擰眉不悅:“掛斷。”
兩人聲線不同,戚瑞山立馬警覺,停住話頭問:
“你身邊是誰在說話?”
余光掃見江鑒之的表情,戚白也嚇了一跳,想戚瑞山罵的是我又不是你,你臉板那麽嚴肅做什麽?
戚白給了江鑒之一個安撫的眼神,對戚瑞山道:
“不是說了麽,男朋友,他嫌你聲音太難聽讓人不舒服,讓我掛電話呢。”
“還有。”戚白補充:“你還沒那麽大臉。”
戚瑞山被氣得腦仁都疼,一時沒反應過來,緊接著明白戚白是在回答他——
戚白不是為了報復他才故意找個男人。
他戚瑞山還沒那麽大的臉值得戚白這麽做。
戚瑞山心中一哽,還要再說什麽手機卻傳來‘嘟’的一聲。
戚白已經乾脆利落地掛了電話。
薄英英見戚瑞山一個電話打得面色漲紅,走過去還沒開口,戚瑞山突然砸了手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