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標的光標在頁面停留許久才往下滑動,江教授把整封郵件逐字逐句認真看完後,才給劉博特回了信。
退出郵箱,江鑒之手中的書翻了兩頁,目光又不自覺看向擱置一旁的手機。
他和戚白最後的聊天記錄,還停留在之前的那通跨國視頻上。
從那之後,戚白沒有再發來隻言片語。
深夜的時間仿佛慢了下來,‘叮’一聲輕響,手機提示音讓江鑒之回神,淺色眼眸有浮光閃過,江教授拿過手機一看,不是消息,是戚白朋友圈發了一條動態。
一張連食物帶人的大合照,照片中戚白拿著黑色長筷,微微抬眼朝鏡頭瞥來一眼。
拍照的人顯然不是戚白,更像是他正吃飯,離鏡頭最近、這個只露出半張笑臉的人,出其不意拍了一張。
戚白隻發了一張照片,一個字都沒寫。
戚白表情淡淡,但眼睛弧度是彎的,看著心情不錯。
江鑒之的目光從戚白臉上挪開,落到他旁邊那個外國男人身上。
男人一手放在戚白的椅背上,另一隻手比了個‘耶’,對著鏡頭笑容燦爛。
這就是戚白認識的新朋友;
志同道合的同齡人。
江鑒之心裡莫名不快,眉頭微蹙把男人的臉放大,用嚴謹的態度審視一番,最後得出結論——
眼角皺紋這麽多,哪裡像戚白的同齡人?
用對待學術的態度對Erisc挑剔完後,江教授認為‘同齡人’這說法摻假。
志同道合,自然也有待商榷。
***
畫展舉辦一周,但戚白他們不可能在裡面參觀七天,兩天后,年教授帶著戚白在這個城市四處遊玩拍照,美名其名曰:藝術考察。
但年教授年紀大精力有限,第四天就躲在房間死活不願意出門。
年教授裹在被子裡成了鹹魚,抗拒出門:“你和Erisc去吧。”
戚白:“……也行。”
Erisc這幾天還真的跟在戚白他們身邊,帶他們去這座城市的景點遊玩,盡職盡責地充當導遊講解。
好在戚白他們這一行人中有人懂英語,不然全靠手機翻譯根本跟不下來。
年教授不去,其他人自然也沒跟著戚白和Erisc。
難得的兩人相處時光,第二天天還沒亮Erisc就來敲戚白的門,說要帶他去看朝陽。
為了今天的‘約會’,他還斥巨資買了兩副智能耳機,可實時翻譯,準確度還蠻高。
Erisc:“在塔樓上,你能欣賞到這座城市最美的朝陽!”
被吵醒的戚白打了個哈欠,臉上還帶著沒睡醒的無語:
“這就是你凌晨四點半叫我起床的原因?”
國外的月亮沒有比國內圓,太陽同理,他要是想看美麗的朝陽,國內隨便一座高山或樓頂就能滿足他。
可有句話說得好,來都來了。
戚白最後還是換了衣服下樓,看到停車場停著的那輛機車,戚白眉梢一抬,似笑非笑地看了Erisc一眼。
Erisc理直氣壯說汽車開去保養了,今天只有機車。
為了今天這場和絕美朝陽的相遇,Erisc還周全準備了兩套畫具。
Erisc垮上機車,動作瀟灑地扔了一個黑色頭盔給戚白,頭一揚,讓他上車。
戚白穩穩接住了頭盔夾在腋下,卻沒動。
戚白看著意興盎然的Erisc,忽然開口:
“之前忘了跟你說,我有男朋友了。”
智能耳機的翻譯落後半拍,等Erisc明白他什麽意思後,張大嘴‘啊’了一聲。
“不對。”戚白改口:“我們快訂婚了,嚴格來說,我有未婚夫。”
Erisc:“???”
過了好一會兒,Erisc才從美人名花有主的打擊中回過神來,可憐巴巴癟了一下嘴,問戚白還願不願意和他一起去看朝陽。
朝陽可以看,但很明顯,Erisc的愛情沒了。
Erisc萬花叢中過,美人能帶給他作畫的靈感,是他的繆斯,但他愛情來得快,抽身也快。
他喜歡兩情相悅且新鮮的愛情。
他不介意戚白有未婚夫,反正又沒結婚,但他看戚白這模樣,就知道對方介意。
短暫的愛情飛快凋零,Erisc雖然遺憾,但也沒糾結多久——
愛情沒了,友情也是可以一起看朝陽的!
戚白還是上了Erisc的機車,只是把畫具放在了兩人中間。
騎機車來的算盤落空,Erisc開玩笑抱怨說東方人就是保守。
戚白挑眉懟了回去:“你們開放,街上裸奔,一次睡三。”
風聲把戚白的話帶入Erisc耳裡,Erisc就笑,笑完心中又悵然若失:
“你不能和你未婚夫分手嗎?”
戚白毫不猶豫:“不能。”
Erisc:“why?你很愛他?”
戚白隨口道:“差不多,也就離開他要死的程度吧。”
Erisc被他話裡的嚴重性嚇了一跳:“這麽嚴重,他很帥嗎?”
想了想江鑒之那張臉,這題戚白總算不用昧著良心回答了,乾脆點頭:“非常帥!”
Erisc不甘心:“比我還帥?”
戚白:“當然。”
戚白斬釘截鐵的回答,讓Erisc傷了心,識趣地沒問更多。
與此同時另一邊,在實驗室兢兢業業加班的江教授忽然感覺耳朵發燙,他抬手撚了撚,打了個噴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