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戚白料定趙元凱就算想找江鑒之麻煩,肯定也找不到人。
在戚白很放心地対著周嘉禎胡吹時,趙元凱還沒從‘訂婚’兩個字帶來的衝擊中反應過來。
等回過神來,戚白和周嘉禎已經不知所蹤。
趙元凱沉下臉,盯著戚白花了大量心血的外牆,忍住了一腳踹上去的念頭,腳步一轉,朝物理系辦公大樓走去。
趙元凱把戚白捧在手心裡,放在心尖尖上供著,連說話都刻意控制音量,伏低做小。
就算是最氣憤時,他也沒想要過要対戚白做什麽。
趙元凱自認為已經把一顆真心挖出來捧到戚白面前了,可不等哥哥發現他的好,就有人橫刀奪愛,搶走了哥哥所有的注意力……
他不甘心。
趙元凱順著路標找到了物理系老師教授們的辦公樓層,找到江鑒之所在的辦公室,敲門進去,他要找的人卻沒在。
“你找江教授啊?這個點他應該在實驗室,你是他的學生?”
趙元凱胡亂地點點頭,離開辦公室後又找去實驗室。
實驗大樓不允許外人隨便進,趙元凱沒有門卡被攔在外面。
保安上下打量他,知道他是本校學生後,神情緩和了兩分,在得知他找江教授又沒提前說好時擺手:
“口說無憑,我不能放你進去,你要不給江教授發個信息,讓他給我們打個電話。”
實驗室向有需要的學生開放,裡面的儀器先進昂貴,動輒幾十上百萬,要是什麽阿貓阿狗說一句就放進去,損壞了東西找不到人,他們也要擔責任。
趙元凱自然不可能有江鑒之聯系方式,保安巍然不動:
“那你只能在樓下等江教授出來了,或者讓人去傳個信,讓江教授下來見你。”
自從知道戚白和江鑒之訂婚後,趙元凱就靜不下心,哪裡還等得下去:
“我找江教授真的有很重要的事,你能不能幫我上去叫一下?或者打個電話。”
保安用‘你在說什麽胡話’的眼神看他:“我們怎麽可能有江教授的電話?”
“再說了,工作時間擅離職守是要被扣工資的。”
所以也必不可能上去給他叫人。
趙元凱忙說自己有錢,扣的工資他可以抵上。
保安聽了眉毛一豎:“你胡說什麽呢,想拿錢賄賂我?”
再次打量趙元凱兩眼,保安警惕心上來,這下是說什麽都不可能讓他進去了。
這是在學校,趙元凱又不能強闖,只能灰溜溜去旁邊等,耗了差不多二十幾分鍾,終於等到有人進出實驗室。
趙元凱趕緊上前說明來意,讓対方進去後跟江鑒之說一聲,還主動報上了姓名:
“江教授認識我,你說了他就知道。”
那個學生聽說要去找江鑒之,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
“不行不行,這活我做不來,你找別人吧。”
心浮氣躁的趙元凱接連碰壁,更是煩躁,壓著火氣問:“為什麽?”
那學生眼睛四處看了看,確認沒有其他人才壓低聲音:
“那可是江教授!他看我一眼我腿都哆嗦,哪裡還敢主動找他說話?”
江教授積威甚久,如非必要,學生都隻想遠遠舔顏,生怕一個対視,就被江教授抓住問回答不上的問題。
冷血無情大魔王,深入人心。
趙元凱聽後一陣無語:“他又不會咬人!”
學生反駁:“咬人還只是痛兩天,江教授可是精神攻擊!”
肉體上的疼痛還可治愈,精神上的痛苦才是折磨。
趙元凱:“……”
他接觸江鑒之的次數不多,每次看対方都是那張冷冰冰的棺材臉,看人的眼神不帶絲毫情感,看著就很無趣。
趙元凱不明白這些人為什麽這麽怕江鑒之,還以為是這人不想幫忙的托辭,直到第二個人也以同樣的理由拒絕了他。
趙元凱暴躁——
哥哥那樣陽光肆意的人,怎麽會喜歡上江鑒之這樣一個無趣又冷酷無情的人!
江鑒之甚至要哥哥哄!
年紀輕輕成了教授怎麽樣?他的哥哥該被人寵著,生活無憂,整天安心畫自己的畫。
生活中需要浪漫,而江鑒之一看,就是沒有生活情調、呆板又寡趣的人。
越想,趙元凱越覺得江鑒之配不上戚白。
……
等江鑒之知道有人找他,就在樓下等他時,趙元凱已經在寒風中站一個多小時了。
剛從實驗室出來的江鑒之換了衣服,問:
“誰找我?”
來人還是第一次鼓起勇氣跟江教授搭話,緊張地咽了咽口水:“他說他叫趙元凱。”
眼裡的意外一閃而過,江鑒之対來人略一點頭:“好,我知道了謝謝。”
學生受寵若驚,連忙擺手離開。
江鑒之不知道趙元凱找自己具體做什麽,但想也知道跟戚白有關。
想到學校論壇與戚白有關的流言蜚語,江教授打了個電話讓保安把人放上來。
樓下人多眼雜,上面更適合談事。
在等趙元凱上來時,江鑒之在整理新得的模擬數值,寫到一半,他腦海裡無端冒出薑意說的話——
趙元凱那個變態,還偷偷睡戚白的床。
筆尖在紙張上停留時間稍長,墨水暈染留下一個小圓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