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趙元凱……是怎麽認識的?”
江鑒之聽趙元凱說了,他和戚白認識好幾年,他們一起度過了一段雙方都很愉快的時光。
剛開始江鑒之並不在意,現在卻有點好奇這兩人是怎麽回事,又是怎麽變成如今這樣。
吃到了好吃的,戚白此時顯然心情不錯,解釋:
“大二時,我給他當了一年家教,教他素描和油畫基礎。”
江鑒之難得愣了愣:“……就這樣?”
戚白睨了他一眼:“不然?”
江鑒之:“……”
趙元凱把兩人關系說得曖昧不明,沒想到就這麽簡單。
江教授陷入了沉默。
像是知道江鑒之在想什麽似的,戚白慢悠悠道:“我當時缺錢,他父母時薪開得高,我就去了。”
做家教時戚白盡心盡力,一年的家教時光雙方相處的確算得上愉快。
變故發生在他升大三時:
他因課業加重,便按事先約定好的提出結束這份兼職。
趙元凱近一年的進步大家有目共睹,沒了他這位優秀盡責的家教老師,趙家父母雖然覺得遺憾,但也爽快同意了。
可趙元凱不知道從哪裡得知戚白的性取向,得知他是彎的,在最後一天跟他告白,說喜歡他很久了,要當他男朋友。
戚白自認在教學過程中從未有過逾舉行為,之前也沒看出趙元凱有這方面的傾向,聞言自然是震驚又詫異。
戚白就像拒絕以往那些追求者一樣拒絕了趙元凱,並且讓他心思放在學習上。
可一向乖巧懂事的趙元凱像是換了個人似的,被拒絕後仍然自說自話地暢想兩人的未來,還想拉戚白的手越線親近。
戚白當時就冷臉甩手離開,最後兩節課的補習費都沒收,回校後便把趙元凱和他家長的微信都刪了。
本以為這事就這樣過去了,直到有天戚白拎著畫板去上課,在教學樓前被趙元凱攔下……
趙元凱學校堵人,每天換著號給戚白發騷擾短信,拉黑都拉黑不過來。
好在趙元凱要上課,戚白也不是天天在校內晃悠,一學期最多只會被堵三兩次。
當時戚白樂觀地想——等趙元凱成熟了,對他的興趣自然就會消失。
然而他沒等到趙元凱放棄,先等來了趙元凱考上他們學校,成為他直系學弟的噩耗。
江鑒之還是第一次聽說其中細節,聞言忍不住皺眉:
“沒報警?”
薑意搶答:“當然報了,但趙元凱還是未成年,又沒給小白造成什麽實質性的傷害,只是寫了個保證書罰了幾百塊錢。”
因此,戚白噩夢般的大學生涯就開始了。
趙元凱對戚白展開了高調猛烈的追求,送玫瑰送早餐送禮物……且對外宣稱自己是戚白的男朋友,鬧得學校人盡皆知。
趙元凱入學沒一學期,南大老校區所有人都知道了藝術系那個畫畫超好、模樣清清冷冷很好看的戚白,是個同性戀。
學弟學妹眼中的神仙學長是個GAY。
從此之後,戚白的追求者中女生人數驟減,男生數量呈指數爆炸式增長。
提到趙元凱,薑意臉上的嫌棄毫不掩飾:
“那傻逼還未經允許進入小白宿舍睡他的床,太他媽的變態了。”
也是因為這個,戚白當時才會那麽迅速地搬出學校宿舍。
江鑒之眼神一冷:“可以告他騷擾。”
薑意:“他被逮到還不承認,說自己只是坐了一下,我們沒證據。”
就因為學弟坐了一下床就告別人騷擾,站不住腳。
“好了。”戚白打斷兩人的談話:
“別說他了,吃飯。”
戚白向來不耐煩聽別人在他面前提起趙元凱,今天也是因為江鑒之問才解釋說幾句。
戚白不想回憶以前的糟心日子,薑意便不提趙元凱那掃興的家夥。
只有鬱欽川,掃見江鑒之眼底的寒意時,沉吟不語多看了他一眼。
有點不對勁。
***
吃完火鍋薑意和鬱欽川就一起離開了,戚白回房間補覺,睡了兩個小時起來,發現杯盤狼藉的茶幾已經被收拾乾淨:
抽紙盒和幾個電視遙控器在茶幾正中間擺得整整齊齊、垃圾桶換了垃圾袋放在茶幾左側、沙發上原本卷成一團的薄毯被疊成方方正正的豆腐塊、抱枕端正立在他們該在的地方,每隻抱枕間隔距離仿佛都經過測量……
眼前這一切,沒有點強迫症都做不出來,不用想都知道是出自誰手。
鬱欽川和薑意可是他目送著離開的。
討厭做家務的戚白眉毛一抬,開了電腦準備發封郵件感謝一下好心的江姓田螺姑娘。
點開郵箱,戚白才發現郵箱有封來自田螺姑娘的未讀郵件,發信時間是四十分鍾前。
難道是想斥責自己吃了就睡,丟下爛攤子讓他一個人收拾?
戚白好奇點開,就見裡面只有簡潔一串字符外加四個漢字一個標點。
短短一行字,戚白確怔愣好幾秒,最後意外眨眨眼,把後面‘我的微信。’這幾個字,連字帶符號反覆看了三遍才敢確認——
江先生竟然申請微信號了!
放在別人身上明明是很普通常見的事,但擱江鑒之身上,戚白就有種老古板終於肯踏出一步,願意接收高科技電子產品的欣慰和感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