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沉一頓,等著他下文,顧苑緊追上去,拽著顧沉的衣袖,“大哥…我是一時糊塗…我…都怪樂仙引…是他攛掇我…”
事到如今,顧苑還是這幅沒有擔當的樣子,顧沉本不想和他糾纏,哪料顧苑狗急跳牆,撲到樂盈缺輪椅邊,“嫂嫂…”
顧沉眉心擰緊,“小剩兒,推少奶奶回房。”
給足顧苑最後的臉面,屋內只剩下兄弟倆,顧沉坐在堂中,神色淡然的看著顧苑。
“那你就好好說說,樂仙引是怎麽攛掇你的。”顧沉也不去看他,側過身子喝茶。
抓著這將功補過的機會,顧苑幾乎知無不言,“樂仙引打從一早就不願顧樂兩家的婚事,遊湖落水的事情,都是他一手策劃的,本以為大哥…”
顧苑頓了頓,又道,“他說不甘為人下,大哥只要在一天,兩家的婚事定不會黃,這才起了殺心,只是他又不肯讓我徒得這便宜…大哥…落水的事情真的和我沒有關系。”
哐得一聲,茶杯擱在桌上,茶水激蕩出不少,顧沉恨鐵不成鋼的看著他,“和你沒關,他對你大哥起了殺心,你知情不報,這叫和你沒關系?”
顧苑動了動嘴唇,最終沒發出聲音。
顧沉又道,“先前你偷用帳房銀子,我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念在兄弟之情,你倒好,合著外人來算計你親兄弟?”
顧苑退了兩步,先前那些個小動作,他大哥清楚的很,顧沉又道,“還有呢?”
木訥的答道,“大哥誤食核桃酥,也是樂仙引特意告訴嫂嫂的,也不知道樂仙引跟樂老爺說了什麽,總之是把他換成了嫂嫂。”
這事顧沉早就知曉,等著顧苑繼續。
“輪船的事情,原是船行生意不景氣,樂仙引鼓動我賣了帆船,和樂家一道買輪船,只是掛在樂家名下。”顧苑頓了頓,“樂仙引不知在盤算什麽,又說是樂老爺不打算做輪船的生意,所以…”
“所以你打上了商鋪的主意。”顧苑不知樂仙引在盤算什麽,顧沉能猜個一二,能放手眼前的利益,怕是樂仙引有了非放不可理由。
除了猜到自己好了之外,他想不到其他的可能性。
顧沉禁閉上雙眼,長歎道,“還有一事你未說,父親患了何病?”
顧苑膝蓋一軟,直當跪了下來,“父親…那日我同父親說了輪船的事情,父親氣急,所以才會…我只是…”
“只是給父親用藥。”顧苑猛地睜開眼睛,冷冷道,“誰給你出的主意?”
顧苑答不上他大哥的話,不過是林若秋一提,他沒多想便答應了,顧沉又道,“連拿鹵水試我也是你的主意?”
鹵水一事,府上並沒有下人多嘴,就連顧苑也被蒙在鼓裡,“什麽鹵水…大哥說的什麽?”
見顧苑的反應,顧沉都能猜到一些,怕是林若秋的主意,非要試他是不是好了,除了是樂仙引的吩咐還能有誰。
也不知道樂仙引給林若秋灌了什麽迷魂湯,這等舍身犯險的事都願意為了他做,怕是嫁到顧家的目的就不單純。
“大哥…我說的句句屬實,我可以證明樂仙引他推你下河…他心腸歹毒…”
顧沉莫名覺得一絲倦意,“你證明,你憑什麽證明,你算的了人證嗎?和你樂仙引同流合汙,如今也不過是狗急跳牆,拉樂仙引下水罷了,你的話誰能信?”
顧苑面上大慟,跌坐在地上。
顧沉又道,“明日,輪船要都到顧家名下,我會派人跟你去談這樁生意…你好自為之吧…”
第三十三章
話分兩頭,陸霜回到屋內才將信拆開來看。
“陸霜親鑒,見信如面,與孩兒可好,前幾日入夢時,夢到霜兒懷抱一孩子,在安城等為夫。”
手上緊了幾分,陸霜捏得信紙有些變形,汙穢…之語…不堪…入耳…
“原以為同霜兒大哥一道回安城,哪料皇帝哥哥罰我行事魯莽,無擔當,無責任之罪,只能留在上京,替顧大少爺聯絡上京商戶。”
看信中景寒被罰,陸霜為其憂心,信上又寫到,“為夫在此先給娘子賠不是…”
陸霜臉頰肉眼可見的又是一片緋紅,後面的內容不過是景寒的胡言亂語,不看也罷。
手上想將信紙揉作一團丟棄,見景寒的落款,陸霜還是將信裝好,放到了枕邊。
哥哥回來了,自是不會依著陸霜的隨性而為,大夫兩天來診一次脈。
派了信得過的人,第二日跟著顧苑前去,顧苑還算安生。
外邊還不知道顧家的變故,林若秋隻覺顧苑奇怪,可問不出個所以然,還被顧苑安置在屋裡,囑咐她待在府上幾日。
算準了顧苑貪心不足,可又拿不出那麽現銀,只能聽了自己昨日的話。
有了上次賣船的前例,這次樂仙引打算不讓鋪子的事情過夜,開口道,“茶商張老板昨日托人來催我,茶葉耽誤不得日子。”
言下之意不過是讓顧苑拿鋪子抵帳,顧苑現下再看樂仙引,隻覺得被這城府小人騙得好慘。
“樂二公子急什麽?銀子帶來了。”顧苑眼神一瞟,示意下人呈上現銀。
小廝一點數目,果然不差。
樂仙引一怔,顧苑的銀子從哪來的,僵硬得扯了扯嘴角,“顧當家…敢問這銀子…鋪子一夜之間便出手了嗎?”
“哼…”顧苑輕哼了一聲,“這不是樂二少爺該關心的事,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