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第一回上戰場,便是自己在她的身邊。
大人第一回受傷,也是自己將她背回了營帳。
她血流如注,止血無方的時候,是自己用香灰糊上了她的傷口,才保住大人的性命......也是在那個時候開始,大人對自己慢慢的信任,直到今日。何隋不懂自己是什麽樣的情緒,只是雙手不受控制的附上何凌的白色外袍。
他慢慢掀開何凌被外袍遮住的手臂,在她的上臂上如願尋到了那個傷口。
傷口像蜈蚣一樣醜陋,盤踞在何凌漂亮的手臂上。何隋覺得難過,又很塊將何凌的外袍袖子拉下,遮住了不好看的傷口。
這樣的傷口在何凌身上不會少。何隋想到這裡,自然而然的想到了那位。
“棠韞殿下怕是很清楚大人的身份。”何隋呢喃道。
她們二人之間的風月傳言不是一日兩日的,裡面不知有幾分真假。
“原來,大人與殿下並非對食。”而是另外一種不能見光的關系。
今日大人忽然的異常,也與殿下有關吧。何隋很難不往這個方向想。
到這個時候,他也才醍醐灌頂一般想起床榻上的人還在發著高熱!
“天呐!大人啊!”他猛然起身,前去接水......
......
他沒有第一時間尋求下面人的幫助,而是將水接回了何凌屋內,給何凌用布巾擦拭了臉上,蓋在了額頭上。
道觀裡沒有大夫,他們這次出行,事先請了劉太醫給棠韞殿下診脈,確認沒有問題之後才決定出發來此,故而此行也沒有帶上劉太醫。
現在下山尋個大夫實在是不太實際。況且今日連馬匹都帶去了山腳修整,不如到第二日由自己下山去將大夫帶上山來診治更加穩妥。
現在何隋只有一件事無法決斷。大人生病的事,需不需要立即報去給棠韞殿下知道。自己只是何大人手下的一個副將,狐假虎威罷了,說起來什麽也不是。現在這個時辰去打擾了棠韞殿下安寢,恐怕不大合適......
可不久之後,何凌好似發了夢魘,口中持續不斷,又不太清楚的說著一些話。
何隋湊近了聽,發覺何凌一字一句含糊喚著的,唯有“殿下”二字。
他愣了片刻,還是不大明白女子之間能有多少深的羈絆。至於殿下那裡,或許他應當去報一聲。
至少讓棠韞殿下知道大人生病之事......至於後面的行動,自己已經計劃好了,不是嗎?
“大人啊,你等等屬下。屬下豁出去了,這就替您去找棠韞殿下。若是不能請來人,您也別怪罪了。”公主府裡的人都知道,棠韞殿下的起床氣是輕易承受不得,要不然左右是要脫一層皮的。就連何大人去到公主府上也得注意這一點。何隋臨走時帶上了門,一副視死如歸的模樣踏出了房門。
“大人啊大人,你可欠屬下一個大人情了。”何隋有苦難言,想著要是何凌知道自己發現她的秘密,會不會也要了自己的命。
在識破何凌身份的一個時辰之後,何隋想要動手敲開棠韞殿下的房門。
在外面值守的是棠韞殿下的貼身侍女,阿詹。
阿詹過來阻止了何隋,低聲質問:“你過來做什麽?可知殿下在休息,無事不要打擾,趕緊離開!”
何隋四下張望,確定四周只有一個阿詹值守,才敢直言:“我家大人出事,屬下得告知棠韞殿下啊。姐姐您別攔著我,讓我見一見殿下。”
就衝他最後一句話,阿詹也要先行呵斥一句:“大膽!殿下是你說見就見的嗎?就算是你家大人也不能如此沒有規矩。現在殿下還在休息,你就這樣貿然前來,怕是沒有得到何大人首肯吧?!”
何隋被她戳中痛處,幾番周旋之下,竟是鼓起勇氣喊叫出來:“你讓我見見殿下!殿下!我家大人出事了,求您去見一見她!”
“唉!你噤聲!何隋,你大膽!”阿詹一邊阻攔,一邊訓斥他,伸手就想要捂住何隋的嘴:“你可知殿下今天能好好睡上一覺有多難,你給我住口!”
過了片刻,屋內的燭火亮起來。阿詹看見燭火的光亮,陡然泄了氣,幽怨的剜了何隋一記眼刀。
這下好了,殿下醒了!
何隋激動的上前,跪拜在地上,虔誠道:“求殿下了,去瞧瞧我家大人!您怎麽罰我都成!”
前來開門的是穿著寢衣的女子。何隋抬眼看去,映入眼簾的便是阿竹的身影。
這個姑娘......生得好生溫婉漂亮。但何隋很快收回視線,等候著棠韞殿下出來。
阿竹臉上沒有被吵擾的不耐煩,微微抿唇看了何隋,而後輕聲說道:“姐姐,是那位大人身邊的人,來得著急,尋你的。”
裡面傳來棠韞的幾聲咳嗽。
裡面似乎是不方便進去,棠韞親自下榻來,阿竹見狀很快過去扶住她。
棠韞走到何隋面前,不悅道:“吵吵嚷嚷的,沒有規矩。”
何隋根本不敢抬頭,心裡想著何凌倒在床榻上的樣子,心一橫,大聲道:“我家大人病了,現下昏迷不醒,口中隻念著殿下......奴才不知如何是好,求您去看看我家大人!”
棠韞眉間似鎖,久久不語。今日她好似看見了何凌,在院中的梅樹後面,但只是恍惚一眼。那時還以為是自己看錯了。
“咳咳......”棠韞面色蒼白,今日心悸的厲害,與阿竹一起早早便歇下了,誰知道半夜還有這樣的事發生,“怎麽偏偏是這個時候,本宮......她的身體什麽時候這樣弱氣了?你作為她的近侍,為何不去請大夫過來,來尋本宮能有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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