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凌埋頭進被子裡,臉上滾滾的發燙,是突如其來的羞怯。
“你有話想問我,對不對?”棠韞呼吸很熱,撫摸在何凌身上的手卻很涼。
何凌下意識的瑟縮發抖。
棠韞發覺後,很快抽出手,“對不住......我的手有些冷。”
“無妨。我身上熱一些。”何凌將她的手握住,帶著它遊走到它該到的地方,每一寸的都不曾放過。
......
事後,棠韞倒是躺在了何凌的懷中,睡得安安穩穩。
何凌低頭看著她,長睫美麗,一根一根的像軟刷子,這人就像個玉娃娃。
懷裡的人沒有睡很久,淺淺的休息了半個多時辰也就醒了。棠韞不大理解這人的精神奕奕,就好像之前軟聲軟氣嬌聲細雨的人,並不是她一樣。
棠韞抿抿唇,不大滿意。這幅身子不大好,做不到讓何凌躺在塌上一整日不下來。
可以算是一個很大的遺憾。
何凌輕笑道:“殿下歎什麽氣。”
“你說呢?”棠韞覷她一眼,鬧變扭翻了個身,“本宮對你不大滿意。”
她能想到身後何凌的表情有多鬱悶,但她不預備去安慰何凌。左右不能讓何凌知道,她是對自己不大滿意。
何凌在榻上一如既往的讓著自己,自己卻累的睡了一個多時辰......這可不是光彩的事。
第11章
“好了殿下,下回......下回我同你一起睡就是了......”
棠韞氣急,“放肆,你敢?!”
這人竟敢這樣折辱了自己,真是冒犯。但也罷了,在床笫上的是,又有誰說得準呢,外人不知就罷了,棠韞大人大量不去和她計較太多。
想起正事,棠韞的語氣還是慵懶嬌氣的,“對了,皇姐的皇夫沈澤,你預備要如何處置?”
“那沈澤是父皇在世的時候賜的皇姓,可見他成為皇夫是早有預兆的。你可想過其中的羈絆。”
何凌沉吟片刻,“很難不知。沈澤的家中是策軍的大將,是皇城外邊的新軍。是新皇近處為數不多的依仗。”
棠韞反問,“你既然知道,就不該動他了。”
何凌轉過身來,看到棠韞落寞的神情,想要試探的話也改了,“殿下不該是以情分為重的人。他們既然先對殿下出手,即使不知道究竟為何,內臣也會回擊。所以,殿下現在能告訴內臣了嗎?”
眼前人露出猶豫又屈辱的神情,何凌從未見過她如此,催促道:“殿下對內臣不要有什麽保留,何況與殿下相關的事,就不會與內臣無關。”
“不是的。本宮是在想,告訴你了之後大抵是皇姐的皇夫該換人了......”
欲以棠韞為棋子向西楚拋出示好的信號,又被何凌得知,沈澤焉有命在。
果真,何凌得知之後臉色難看的異常。是屈辱又自責,憤怒又幽怨。
很久之後,何凌穿戴整齊,自己帶上發冠上的玉簪,回頭同棠韞解釋,“沈澤一家人不止一個男丁,他死了還有別的人能代替他去做那個位置。”
言下之意,她是不會對沈澤手下留情的。
沈澤的出身在潘氏一族,一貫依附皇權而生,到了這一輩真坐到皇夫的位置,可惜不能水漲船高了。
“殿下對親人有情,內臣不對打破這裡的平衡,只要能護住殿下便好。”
朝上的平衡來之不易,何凌一方,皇族一脈,還有夾在中間進退兩難的棠韞殿下和眾多紛紛擇主依附歸順的親貴。何凌正要踏出房門,被棠韞叫住。
她問道:“何凌,你的野心呢。”
何凌停了良久。這一問問的很好,她也試著反問內心,自己的野心何在。從來到公主府,她就有心接近殿下,一半是使命,一半是從心。那走到現在呢,其余的野心到底去了哪裡。
“何凌,你可喜歡手握重兵,掌握命脈的感覺?”
何凌卻不回答她。或許也是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不會去奪位,不會去動屬於皇家的東西,不會成為竊國之賊,但她早已經臭名遠揚了。
忽而,她發覺自己早就曉得了另外一種可能,卻不願承認罷了。
“何凌,你到底是要什麽。”
何凌邊走邊留下了話,“要殿下永遠依附著內臣而已。殿下好生在府上休息,沒事就不要出去了。”
棠韞看她走得遠了,整個人松下來。回味何凌的回答,她說的好似是自己想要的答案。
“那要是,本宮要的是那個位置呢......”
......
次日午後,茯茶來到公主寢閣之中,阿詹見是茯茶,便不曾與她說話,直接開門將人放了進去。茯茶手中捧著一方大盒子,很快恭敬站在棠韞面前。
天氣冷,茯茶剛入房間,周身便被溫暖包裹。
“殿下,東西帶來了。”
棠韞輕道:“打開吧。”
大盒子打開,裡面露出血淋淋的兩個頭顱。看大小,是兩個幼子的頭顱。
“殿下,這便是范仁兩個孩子的頭顱。”
棠韞看了一眼後,別過眼睛,示意茯茶將盒子重新合上,“是了,本宮見過一回。這兩個孩子可惜了,但本宮謀事在即,實在容不下任何的意外。”
茯茶將盒子拿穩,繼續道:“他的妻子墜了馬,已然安葬了。”
棠韞蔥白的長指揉著眉心,歎息著:“嗯。做的不錯。何凌這次亂了本宮的計劃,之後又要費些心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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