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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閣殿掌燈之後恍若白日。新皇沈桉在宴上待了不久,便辭不甚酒力,自顧來到文閣殿。
棠韞進殿,殿門隨即被關上。她走進裡面,沈桉很快迎上來,像人世間所有的姐姐一樣,眼裡盡是心疼。
“棠兒......是姐姐沒用,是姐姐害了你......棠兒......”
沈桉的淚水在眼裡滾著,棠韞看到,隻覺得燙人的很。
她說不出安慰的話。是啊,同外面所有人知道的一樣,她在這裡是算委身給了一個“閹人”。哪個公主會過得如此屈辱,如此的不堪。
“棠兒,你跟姐姐說說話好嗎......你別這樣,姐姐對不住你。我已經想到法子救你了,你信我。”
棠韞深呼吸,所謂情緒,不該顯露的並不會顯露。
何凌防著皇姐,皇姐畏懼何凌。她夾在當中,可不就是屍骨無存的下場。但她自小偏信事在人為,選擇的總是對的。
“皇姐不必歉疚,我是東夏二殿下,為了東夏的江山犧牲一些,自是一應當的。”她問道:“皇姐方才說有法子救我,是什麽法子?”
問出這句話,她擔心的很。棠韞將這句話當做尋求答案的最後一求,此刻她沒有想太多,看向沈桉的眼裡有求助之意,但求保全姐妹情分......
可沈桉迫切著,語調生硬:“東夏此刻內憂外患,雖有何凌掌兵在兵防上暫得無虞,可他乃是東夏最大的禍患,朕......朕想東夏不如西楚安全,不如將你嫁去西楚,做了西楚的皇妃,你自然可以跳脫出何凌這個閹人的手腕!”
棠韞自小聰慧,也曾想到過,會不會有人想要重啟百年前公主和親的方法,以求平安。
猜測被驗證後,她發覺自己竟然站不住腳,心臟酸澀,像被什麽攪在一起。
“咳咳......皇姐出自真心嗎?”棠韞捂著心口,仿佛如此是能壓製心酸的感覺。
西楚勢強,對東夏的威脅不算小。但有何凌在,何足畏懼呢......她的皇姐是想要解決何凌和西楚兩個麻煩,一並也將自己嫁了出去,解決了自己。
用一個病秧子去換整個江山,何樂而不為。
沈桉略急:“你知道的,朕沒有父皇和祖父那樣的本事,朕在這位置上,朕......朕生不如死。要保全東夏,又出來一個何凌,如何保全?!你告訴朕,如何保全!”
棠韞沉聲反問:“所以...皇姐要犧牲了我嗎?”
“這不是犧牲,這是我們該做的......”
棠韞忽然轉身,蹲在地上,渾身顫抖,“你是我姐姐......你心性純良,是最良善的人......我在何凌身邊,她碰過我,抱過我,但你信嗎,她從來沒有欺侮過我。她好過很多很多人了。”
“我時常生病,我的心疾從小如此,難過三十關口,也不能夠生育子嗣。這些皇姐都是知道的......你如何會想讓我去西楚和親呢?這樣求來的平安能有幾年呢?”
沈桉想去扶她,卻被她不知道從哪來的力道推開一把,“棠兒,姐姐沒有那樣想......”
“夠了。”棠韞站起身,再不看她,“何凌沒有對我不好,所以......就不勞皇姐替我尋出路了。至於何凌最後的下場,我會替我的人決定。”
第10章
棠韞走到文閣殿的門前,面對著殿門站著,眼前除了這扇門,什麽都瞧不見,又好像真的看到往後的日子一般。
“何凌啊......”她喃喃自語,背對著沈桉,使出力氣喊道:“給本宮開門。”
文閣殿的大門打開,門前站著的是她口中剛剛念過的名字。
何凌進了文閣殿,很快扶住她,“殿下!”
可眼見,棠韞的臉色極差,是心疾發作時那樣的煞白,妝容掩飾不住。何凌再轉頭看向沈桉時,什麽情緒都放在了眼神之中。
她本是虎狼,怎麽掩飾都是猛獸。正視沈桉,且將心底的不滿和憤恨都表現出來,是頭一回。
此刻她想做什麽,棠韞知曉。棠韞深深歎氣,按住她的手臂,將自己的身體完全的依附於她:“小凌子,我們回去吧。”
何凌還在看遠處的沈桉,心有不甘,甚至不願離去。就這樣走了,殿下受的委屈又怎麽去算。
“何凌,我想回去,我不舒服,帶我走......”棠韞還是扯著她,輕聲細語的說著。
她這般虛弱的樣子,何凌不可能再在這裡固執下去。於是還是收回了不善的眼神,抱起棠韞輕飄飄的身體,再不管什麽勞什子的流言傳聞,徑直走了出去。
宮裡今日恰好是人多,都聚在一處的殿宇裡等著新帝回來。照規矩,新帝不來,臣下不可輕易離開。
今日卻開先例,新帝只是遣人來將宴席散了,大有不歡而散的感覺。大臣們心裡多有嘀咕,莫不是因為方才何凌在大殿上的出格之舉惹惱了新帝?可再想想,就算是惹惱了又能將她如何呢,左不過就是罰俸祿之類無關痛癢的教訓。
作為臣下,他們拿何凌根本沒有法子,看不過的就躲遠些,多得是奉承巴結的。
一些人便是一出華菱殿,就看到了何凌與棠韞。
次日,新的流言乍起,各種各樣的猜測像一個個文人爭搶著寫詞造句一般。當事之人並沒有多余的時間去關心外面的言論。
棠韞自宮裡回去之後,當夜便起了高燒。何凌出宮之後直接回到了公主府安置,劉太醫連夜也到了公主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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