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去小超市買了包紙巾,才算擦去一臉水漬。
她回了寧鄉,鑽進自己房間。
找出床下的紙盒,打開來,裡面有南瀟雪在寧鄉留下的一雙高跟鞋,一支煙,一根長發。
現在她口袋裡還多了一瓣桂花和一張字條。
她小心放入,把紙盒藏回去。
文秀英走進來,聲音裡透著猶豫:“安常。”
她本不想問,可又實在放心不下:“你哭過?”
本以為安常不會承認,沒想到安常點點頭:“嗯。”
文秀英歎口氣:“鼓起勇氣與跟自己完全不同的人在一起,是很難的,你做不到,也不要怪自己。”
安常彎著唇角:“鼓起勇氣是很難。”
笑容不知何時變了味,她唇角發顫,眉心和鼻梁間不可抑製的擠出褶皺,眼眶湧出熱流。
“可人生最難的是,我根本沒有鼓起勇氣的機會,我喜歡的人,有她自己的路要走。”
文秀英坐到床畔,攬住安常,讓她靠在自己肩頭。
安常沒聲音,可眼淚不停往外湧,染濕文秀英的綢褂。
文秀英一下下輕拍著她的背:“哭吧,哭出來就好了。”
安常接連哭了兩場,比她預計的多出一場。
接著,她便再沒提起這件事了。
******
半個月後,已至深秋。
安常在工作室修複一些比較簡單的瓷器。
“安常姐。”
小宛捏著手機進來:“上次館長幫你報名的那個比賽,有消息了。”
安常思忖了下才憶起,是有這麽回事,館長把她修複的北宋青釉玉壺春瓶,送選了邶城青年修複師技藝大賽。
最近的情緒太跌宕,好些事都被淹沒在了洶湧的情緒裡。
她沒停下手裡的活:“肯定沒選上吧。”
不抱任何希望。
小宛卻道:“不是,海選名單還沒出來呢,今天新聞公布了六位評審名單,其中五位都是德高望重的大師,一眼掃過去、文物恨不得嘭一聲自我修複的那種。”
安常被她逗笑。
“不過你猜,還有一人是誰?”
安常似有預感,執著小狼毫的手緊了緊。
心裡升騰的名字她說不出口,卻被小宛脫口而出:“是顏聆歌!你要是通過海選,就可以見到她了!”
“她是你學姐對吧?你上次說你們認識但不熟?但不管怎麽樣你們是一個學校的,她肯定會照應你的。”
安常握著小狼毫的手放松,彎了彎唇:“我不會通過海選的。”
“什麽啊,別對自己這麽沒信心,我看那隻玉壺春瓶你修得好極了,雖然瓷器修複和字畫修複隔行如隔山,但我一看那瓷瓶,就覺得好像一位古代仕女在我眼前活過來似的,這可不就是夠好?”
安常又笑:“全國厲害的修複師很多的,哪兒有那麽容易。”
其實到這時,她篤定自己不能進海選,已跟作品本身無關了。
沒想到評審裡會有顏聆歌。
知道顏聆歌厲害,但沒想到在修複界的地位攀升這麽快。
既然顏聆歌在,一定會在海選階段刷掉她。
顏聆歌怎麽可能想在這樣的場合見到她。
兩天后的夜裡,安常收到毛悅微信:【寶貝睡了麽?】
【沒呢,怎麽了?】
【我思來想去,有件事還是得告訴你:顏聆歌又來找我要你電話!我沒給,她要是從其他人那兒打聽到你手機號,你可千萬別搭理她!】
【我不會的。】
【就是,咱都是對南仙用過六十萬護身符的人了!早從她那兒走出來了。】
一陣沉默。
毛悅心裡咯噔一下,其實她就是想試探安常:如果能正常聊起南瀟雪呢,就說明安常在漸漸好了。
安常卻半晌沒接話。
毛悅把電話打過來:“寶貝。”
安常聲音淺含著笑意:“嗯。”
對安常來說,毛悅十年老粉的身份有些特殊,這讓毛悅好似變成了一個和南瀟雪相熟的人,只要她開口問,毛悅就能告訴她關於南瀟雪的近況。
毛悅歎口氣:“寶貝,我能告訴你一件事麽?”
“我暫時還是沒辦法聽關於她的新聞。”
“不是新聞,私事,聽不聽?”
安常默然。
“之前我女神在寧鄉拍舞劇的時候,你不是帶她注冊過一個英雄聯盟帳號麽?我看她登陸過兩次。”
“什麽時候?”
“都在半夜兩三點鍾吧。”
安常又默了下。
“你……要不要下一次我撞見她在線的時候,打電話叫你上線?”
“不要,你給她帶句話就行。”
“什麽?”
“叫她早點睡。”安常道:“不過時間久了,她越來越忙,也就不會再登那個帳號了吧。”
其實毛悅也拿不準。
她沒有戀愛經驗,也不知怎麽勸安常。況且安常同南瀟雪的情況,與尋常戀愛實在不相類似。
沒想到又一個深夜,她還真撞見“你算哪塊小蛋糕”又上線了。
每次上線,也不玩,就待著。
不過南瀟雪確實也不適合玩遊戲,這跟誰組隊不會被狂罵小學生?
毛悅猶豫了下,先是上前打了個招呼:【嗨。】
要是南瀟雪不回,安常的話也沒法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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