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把所有欲念拿到日光下來曬,更令人臉紅心跳。
抱起的手臂間,纖白的指尖宛若冷玉一般,半藏在臂彎裡,一個很微妙的勾起,對著安常的方向勾了兩勾。
沒其他任何人看見,所以顯得曖昧至極。
安常的七魂六魄被勾去了一半,但這到底是青天白日,人的理智比夜裡清醒很多。
去海城的經歷提醒她:這是遙遙不可及的大明星南瀟雪。
重逢後被冷待的經歷提醒她:這是會無情利用人還極之傲慢的南瀟雪。
她幹嘛要聽南瀟雪的話?
見她那麽執拗站著不動,南瀟雪眯了眯眼:“你不過來?”
她這一眯眼,牽著左眼下那枚淺紅小淚痣跳了兩跳,清冷中一點點媚氣露出來,倒令她真有些像妖精了。
另一隻狐狸精柯蘅倚住右門邊,饒有興味的看她倆“對峙”。
南瀟雪問:“你不過來我就拿你沒辦法?”
這時鎮長叫她一聲相勸:“安常。”
安常很務實的想,她現在又不在事業單位博物館上班,也不靠鎮長發工資了。
她幹嘛要聽鎮長的話。
她頂著南瀟雪問了句:“你有什麽辦法?”
南瀟雪抱著雙臂又呵了聲。
這女人真傲,呵的時候連嘴角和眉心都不牽動一下,一點笑模樣都沒有。
卻輕擺著腰肢,向安常這邊踱過來。
安常:……
你的辦法就是:我不肯向你走過去,你就向我走過來?
真是很有辦法呢!
南瀟雪還那樣抱著雙臂,半袖裡露出的胳膊如通透瑩潤的玉,安常垂下眼眸強迫自己不去看,南瀟雪勾了一點腰湊到她耳邊:
“聽說你不肯再去博物館上班了?”
“你要是來劇組幫忙,我就勸勸鎮長,讓他再不勉強你。”
安常一抿唇角。
南瀟雪這雙眼真的很毒,很會拿捏人的七寸。
這時屋簷下擇菜的文秀英勸:“安常,去玩玩吧,我可以跟蘇家阿婆說你這段時間不去染坊。”
柯蘅這時跟著邁進來,笑道:“是該讓安常來玩玩的,都是年輕人聚在一起,多好。”
她跟安常根本不認識,叫名字卻叫得無限親切。
又跟文秀英問好:“奶奶好,我叫柯蘅。”
安常心想:簡直跟某人形成了鮮明對比。
文秀英笑道:“你好。”
柯蘅頗感興趣的四下打量一圈:“你們家真美。”
安常不太習慣這樣的熱絡,但柯蘅的客氣,讓她出於禮貌露出淺笑:“謝謝。”
南瀟雪瞥她一眼。
水鄉的姑娘真水靈,淺淺一笑露出一排小白牙,整個人透著乾淨。
南瀟雪心裡哼了一聲。
笑什麽笑啊,怎麽一見她就苦大仇深的,柯蘅一來就笑了呢?
文秀英又勸一句:“柯小姐說得對,跟著去玩玩吧,別成日裡悶在家裡。”
安常知道文秀英擔心她,水鄉年輕人本來就少,她從邶城回來後越發沉默寡言,她喜歡獨處,旁人卻當她消極。
這時鎮長道:“文奶奶您放心,安常不會成天悶家裡的,我肯定會勸她回博物館上班的。”
這句反向點火的話可真有效。
安常用眼尾瞟了瞟南瀟雪,她還抱著雙臂一臉“你千萬別黏上我”的表情。
這反倒讓安常放心。
她終於答應:“好吧。”
柯蘅明豔一揚唇:“這可太好了,咱們今晚見。”
安常一怔:“晚上?”
“是啊,你還不知道舞劇劇情吧?很多情節都是在夜裡發生,我可以讓人給你拿份劇本。”柯蘅眨眨眼:“不過,別外傳。”
鎮長:“得了,這事就算辦成了。南小姐柯小姐商小姐,我送你們回民宿休息吧,今晚開始有得忙了。”
看來昨晚柯蘅來了後劇組在做前期磨合,今晚便打算正式開拍。
鎮長一路絮絮:“真感謝你們選擇來寧鄉拍啊,我們這兒真的漂亮,是不是?一點都沒過度開發……”
聲音和腳步漸行漸遠。
文秀英拈著一根豇豆:“她們就是那些舞蹈演員?”
她自己也不愛出門,昨天的開機儀式都沒去看,這是她第一次見到劇組的人。
“長得可真好看啊,一個兩個,跟仙女似的。”
安常忽然回頭:“不是仙女,是妖精。”
文秀英隻當她在說劇情。
她卻是真心話:誘著人往夜色裡拖,也許吞得連骨頭渣子都不剩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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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時,南瀟雪的助理倪漫找到安常,加了她微信,說一會兒把晚上集合的時間和地址發她。
安常有些懊惱,要不是她是頂講誠信的那種人,連淘寶購物都沒退款記錄,她真想反悔不去。
她不想在夜裡見到南瀟雪。
夜色太過曖昧,像宣紙上的墨跡逐漸化開,一點點暈染,輕而易舉瓦解人的理智。
但也隻得拖著步子去了。
這是安常第一次看人拍戲。
從前即便在邶城,她的生活局限於清美校園,局限於故宮博物院,是純白的象牙舟,是古老的紅磚牆,總是悠長而緩慢。
拍戲這種現代化的、快節奏的、備受矚目的事,與她的生活太過遙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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