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古斯丁凱文聽後，用古怪的眼神打量著陳之文。
他剛剛說話的樣子太過篤定， 還真像是某些影視作品之中來自地獄的審判者一般。
嗯， 當然，模樣上比起那些屏幕上的老面孔們， 更帥一些。
從陳之文那雙仿佛被上帝眷戀的精雕細琢過的桃花眼，再到他立體的鼻梁， 完美的唇形，就這樣打量了許久。
陳之文挑了挑眉， “奧古斯丁先生， 你在看什麽？”
奧古斯丁凱文歎了一口氣，像是終於回過了神一般說道， “陳，你剛剛說話的樣子真有魅力。”
“哇，要不是我之前交往的女朋友都是世界級別的名模，可真想讓人親上去！”
仿佛是為了掩飾之前打量的尷尬，奧古斯丁凱文那張英俊的臉上， 似乎是閃過了幾分躍躍欲試的情緒。
他的目光瞄準了陳之文的唇。
對方很明顯只是調侃， 奧古斯丁凱文作為追求過原書女主徐秀秀的大佬男主之一，就算在遇到徐秀秀前花心的很， 卻不是什麽雜食動物， 只和一些歐美女模特有過緋聞，可沒聽說過他喜歡男人。
不過， 這段位實在是太低了。
陳之文淡淡的看了他一眼， 嘴角勾起了一抹笑， 手撐在了那張紅木桌面上，身子微微向前傾斜。
在一個上輩子，真正逗弄、征服過無數男人的風流渣.攻面前，這人賣弄花花公子的人設，還嫩得很。
“光說不做有什麽用，奧古斯丁，要不，試一試？”
淡淡的氣流像是碰到了奧古斯丁凱文的臉上。
只要他們願意，似乎很快就能有著進一步的接觸，唇.舌深.入。
莫名遲疑了些，奧古斯丁凱文馬上清醒了。
“不不不——我可不是基佬，陳，剛剛只是逗你玩的。”
怔了一下，沒想到陳之文會這樣回應，奧古斯丁凱文連忙往後坐了坐，擺了擺手，收斂了一下臉上輕浮的神情，那張英俊的臉上端正了些。
“知道分寸就好，奧古斯丁先生，畢竟我也剛從華國過來，雖然沒什麽伴，但是我的口味可雜的很。”
陳之文微微一勾唇，輕輕地抿了一口助理送上的咖啡，意味深長的說道，“如果你撩我的話，我可保不準不會一口把你吃了下去。”
“嘿，陳，你怎麽可以這麽說！我可是你的老板！你要學會尊重你的上司！”奧古斯丁凱文寒毛抖了一陣，忽略掉心裡一絲絲莫名的期待，他立即皺眉否認。
“老板？你最多只是我這部片子的製片人和合作商而已，拍完《洛水》之後，等到片子大獲成功，拿到了足夠的資金，我會成立自己的工作室。”陳之文將咖啡放在了桌上，淡淡說道。
“喂喂，說的好像這部充滿爭議、難度高超的片子能夠輕松大賣似的，陳，你也對自己太有自信了吧！”奧古斯丁凱文懷疑的皺起了眉頭。
對面的青年導演，聽到這樣的懷疑聲音，卻並沒有再多解釋什麽，只是挑了挑眉。
時間會證明一切，對於一個導演而言，電影最後的票房成績和觀眾評價，就是他最亮眼的通行證。
陳之文伸出手，像是某一種邀請，陽光透過辦公室的落地窗輕輕灑下，將他手掌上的紋路印得一清二楚。
“那麽，合作愉快。”
奧古斯丁凱文也伸出了手，與他輕輕一握。
兩人的手掌心帶著些許溫度差，陳之文穿書後的這具身體因為物質條件種種原因有些瘦弱，不像她上輩子在健身教練那裡練出來的好身材，有著不錯的體魄，手掌有些冰。
當奧古斯丁凱文將手覆了上去的時候，有一種莫名的，將它溫暖了的錯覺。
這倒是一種奇妙的體驗。
——仿佛預示著……摩根影業會重新散發生機。
奧古斯丁凱文微微笑了笑，說道，“合作愉快。”
——————
在這一次的導演面試環節愉快的結束之後，《洛水》的立項起碼在陳之文和奧古斯丁凱文兩個人心中已經確認了下來，剩下的就是這個看上去有些不靠譜的花花公子董事，如何說服董事會的人，進行立項了。
如果連這點本事都沒有的話，陳之文可不覺得這家夥能坐上這家公司的董事位置。
從摩根大樓出來之後，他又去了自己在利城買的一套房。
周思琅這人雖然有些病態，但是說到底還是一個有原則的變.態，到沒做出把他在全國青年導演微電影大賽上獲獎的獎金克扣的事，甚至如實的把《救贖》完整版在網絡上放了出來，得到了極高的播放量。
之前由於參賽期間的雙方條款，所有的微電影隻播出了未完整版，這就看的觀眾們嗷嗷直叫，為這卡了的結局心癢不已。
在看到完整的結局後，那些觀眾們卻叫的更離譜了，仍然感到了濃濃的不滿足，在網絡上又掀起了一陣軒然大波。
“天哪天哪天哪，這個開放式的結局太讓人欲罷不能了！”
“等等？所以，禱告人當時是知道牧師下了藥的，那他還是喝下了……？姐妹，請告訴我我的關注點沒有錯，這他媽就是一段神仙愛情啊！”
“什麽神仙愛情啊，狗屁，禱告人不是還是沒有接受對方的告白逃掉了啊！”
“可是，最後的神仙回頭一望又是怎麽回事？那眼裡愛情的火花根本就不是假的！”
“樓上的，別爭了別爭了，我隻想表白陳導！他是第一個把電影結局卡的那麽緊卻並沒有想讓我寄刀片的！嗚嗚我愛他！”
“應該還會有第二部 吧……不，說不定會直接把這部微電影拍成大電影放在院線上上映？這卡的讓人欲罷不能的結尾完全就是一個很好的噱頭和引子啊！”
當然，除了大部分的誇獎以外，奚落的也有。
“拍成大電影？這家夥不是由於出言不遜被封殺了嗎，你們這些粉絲還在癡心妄想什麽？”
“封殺個屁啦！周氏娛樂根本就沒有出通告好嗎！要你們這些路人瞎操心！”
“封殺和冷藏有什麽區別？樓上的粉絲清醒一點吧，我也沒有很反感他，只是覺得他說大話的樣子招人厭而已。”
“就是，他這兩年，絕對不可能在華國拍什麽片子了，也翻不出什麽水花。”
…………
既然目前身處地方已經不在華國娛樂圈了，陳之文也只是隨意的看看這些言論，就把手機放在了口袋之中。
由於此前和袁凱的對賭協議大獲全勝，這些播放量匯成的金錢陸陸續續的口落入了他的口袋。
陳之文仔細看了一下，截止到目前，差不多淨賺了1000萬。
作為善於享受人生的主，他就乾脆在這兒，買了一套房。
地段很好，透過露天的陽台甚至隱隱能看到海浪的波瀾。
裡頭的家具都是配好了的，簡潔大方，是最不容易出錯的簡單款式，倒也符合陳之文的審美，他欣然入住。
將行李放在房間內，他又出去四處轉了轉，隨意買了點食物。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洛水》正式的立項應該快要確立了，如果那位花花公子的行動迅速的話，今晚陳之文就可以等到他想要的答覆。
拿出打火機，站在樓道的位置，陳之文緩緩的抽了根煙。
下飛機的時候，他就順便將《洛水》的原著買來了，此前他只是有一個大致的印象，從摩根影業走出後，回到了家中，陳之文很聰明，看書的速度非常快，只是用了一個下午就將整本書細細的看完了，回味了一下，卻覺得無比惡心。
站在樓道內，他抽著煙，想著《洛水》這部電影的分鏡劇本還有修改情節。
《洛水》的原書結局，那像是翅膀被髒汙的水面逐漸染黑了的白天鵝般的少女，在作者含糊的，為了掩蓋暴.行的筆下，輕而易舉的就將過去的傷痛遺忘了，被那整容了的中年畫家繼續尾隨偷窺以外，她找了一個有錢男人重新過上了美滿的生活，讓人聽起來覺得怪異又嘲諷。
仿佛那個中年畫家戀.童癖的行徑和囚.禁的傷害，都不足為奇，是可以輕易被抹去、被原諒的存在。
在嫋嫋的煙霧之下，陳之文皺緊了眉頭，臉上的神情淡淡的，帶著一種空渺的意味。
就像是陷入到了過去，陷入到了那些被自己輕而易舉拋棄的回憶。
“……這種惡心的事情，怎麽可能那麽容易原諒啊。”
“人本來就是會模仿的生物，就算重新爬起，感情上的斑駁，總是會對他的人生軌跡造成扭曲。”
“怎麽可能，對愛情重新憧憬，過上幸福美滿的生活。”
“內心強大的人也許會選擇遊戲人生，某一些脆弱的人也許會被打擊的一蹶不振……總會留下烙印，嘖。”
腳下已經堆了些許煙頭，在空蕩蕩的樓道中，明明滅滅的火星落了一地。
用皮鞋將其踩了踩，陳之文臉上的表情重新恢復了正常，他從口袋內摸了摸鑰匙，將門打開，而就在他要推門而入的那一刻，陳之文頓了頓，聽到有人走上樓的聲音。
——哦？
他微微挑了挑眉頭，回頭看去。
一個穿著一身白色衣袍，像是醫生打扮的男人緩緩的走上樓。
他看上去同樣是華人，留著一頭黑色的碎發，露出了光潔線條分明的眉骨，也許是終日接觸屍體的緣故，臉上也帶著幾分清冷禁欲的模樣。
——看上去很可口啊……醫生？上輩子在娛樂圈呆久了，好像從來都沒和這種人有過交集和接觸。
陳之文饒有興致的瞥了一眼，才發現這人竟然是自己這棟新家的鄰居。
將手指放在門把手上，感受到了陳之文的視線，那人才轉過了頭。
冷冰冰的話語吐出。
“新搬來的……華人？”
“是。”陳之文挑眉，微微一笑。
對面的人把目光放到了陳之文的腳下，看到了一堆煙頭，厭惡的皺起了眉頭。
“利城有規定，樓道內禁止抽煙。”
“哦，抱歉。”
道歉的人毫無誠意，聲音帶著幾分慵懶的意味，陳之文整個身子靠在門上，打量著對方，微笑著說的，“我不太懂規矩，剛來，謝謝提醒，請問你叫什麽？我是陳之文。”
樓道的燈光亮起，在對方的臉上停頓了一下，對面的醫生才冷冷的吐出了幾個字，“封景平。”
——封景平？
陳之文搜索自己的記憶，好像沒有在原書劇情之中聽過這個名字……？
——哦，等等，他好像是女主徐秀秀在好萊塢中為了挑戰威亞的時候，不慎從高空中落下昏迷，讓無數大佬男主極為心疼的時候，請來的醫術極為高明的主治醫生？
——當然，某一段精彩的喂藥play，他印象還挺深。
陳之文舔了舔唇。
——難怪長得還挺合他胃口，既然是書中有名有姓的角色，模樣當然帥氣。
從思緒中收回，陳之文點了點頭，微微笑道，“不錯的名字。”
他的聲音中帶著幾分輕佻的意味，不知道說的是他這個名字還是這個人，很容易就能聽得出來，讓封景平有些不喜。
看到陳之文另一隻手上的本子潦草的寫了分鏡劇本的字樣，封景平皺了皺眉，他抱著手臂，淡淡的說道，“你是來利城的電影圈闖蕩的？”
壓下了心頭的不滿，封景平加深了語氣——
“告訴你幾個字，別白費心思了，趕緊回華國去吧。”
“利城的電影界競爭激烈的很，你一個華國人是不可能在這裡站穩腳跟的，想要做演員，就算你有這張不錯的臉，除了好萊塢以外，各式各樣的人都在這裡瞄準了機會，你可不要抱著這樣輕浮的心情，以為自己長了一張臉就能在這裡獲得什麽意外機遇。”
冷冷的說完這一段話後，對方就走進了家門，砰的一聲將門關掉。
仿佛再也不想看到陳之文一眼。
陳之文淡淡的笑了笑，將地上的煙頭徹底碾滅。
“真是愛說教呢……怎麽一個一個都把我當做什麽小演員呢，演員有什麽好玩的，還是掌控鏡頭有意思。”
陳之文聳了聳肩膀，轉身離開。
不出意外的，手機屏幕亮起，一則來自於奧古斯丁凱文的消息很快傳了過來——
“恭喜你，陳，《洛水》的立項，正式在股東大會上通過了。”
陳之文挑了挑眉，手指在屏幕上方動了動，詢問道，“效率夠快，奧古斯丁，你是怎麽做到的？”
奧古斯丁凱文回復的很快。
“哇哦，很簡單，我雖然不懂得什麽叫電影藝術，這些家夥們可懂的很。”
“——只要把你拍的那部名叫《救贖》的微電影，投影在會議上讓他們看看，就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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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根公司的效率的確很快，在股東會一致通過了奧古斯丁凱文的決議之後，最終的結果立即公布於世。
它並不是什麽小公司，作為曾經拍出過《甜心》系列，《榮耀帝國》系列等等既有口碑又有票房大片的電影公司，而現在，摩根影業快要沒落的結局，也加深了媒體對它的戲謔。
利城的媒體，都在等待著經歷過連續兩次失敗的投資之後，摩根公司會做出怎樣的投資，是否會啟用一個相似的爛片？又或者破釜沉舟，絕地重生？
不過，在看到摩根影業的官網上，出現下一部電影正式立項的消息後，所有的媒體在起初的驚愕下，忍不住紛紛笑了起來。
——這摩根公司是瘋了嗎？
這家公司竟然選擇翻拍此前頗具爭議的小說《洛水》！
這可沒有誇大，上一個翻拍《洛水》的長河製片廠的經驗還在4年前，教訓可是歷歷在目。
就因為這一次失敗的投資，整個長河製片廠被觀眾憤怒的抵製，認為他們縱容包庇戀.童癖，導致長河製片廠後面的片子排片也遭到了打擊，經營不善也是一方面的問題，最後公司很快的倒閉了。
——怎麽總覺得……摩根公司再這樣下去的話，就在步長河製片廠的後塵呢？
而看到那從來都沒有在影視界見過的名字——導演陳之文之際，這些國外的媒體們都覺得很奇怪。
——這個叫陳的小導演……又是誰？聽名字好像是個亞洲人？
他們查了查，更覺得啼笑皆非。
——上帝！天哪！這個家夥，竟然只是個連正式電影都沒有拍過的菜鳥！
——奧古斯丁凱文不愧是一個電影藝術白癡……糟糕的選片之後，他竟然啟用了這樣糟糕的新人導演！
——他瘋了也就算了，整個摩根公司的股東和經紀人都跟著一起瘋，上帝，今天不會是愚人節吧？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