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潭灣別墅裡,從昨天晚上給沈明北發了信息之後,瞿琅就一直在等回復。
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等了多久,從最開始的信心滿滿,相信沈明北絕對會乖乖回家,到後來憤怒於沈明北竟然真的敢這麽晚不回來。
最後,無緣由的,開始不安。
瞿琅從來沒試過這樣久的等待一個人。
明明應該直接一個電話過去,問清楚沈明北這個已婚人士,究竟天天在外頭鬼混什麽!
究竟是有什麽事情,能讓他一個小明星,比自己這個瞿氏的總裁還要忙碌?甚至忙到連給他回個信息的時間都沒有!
靠在沙發上,瞿琅看著大門,等待著大門忽然打開,見到他想象中的那個人。
可惜門始終沒開過。
瞿琅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他感覺自己仿佛是做了一個夢。
夢裡的沈明北,也是經常這樣坐在沙發上。
擺弄著手機發了條信息,沒有得到回復,接著就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別墅的大門。
沈明北的運氣不太好,總是等不到人回來,常常是坐在沙發上就是一夜。即使偶爾等到了人,夢裡的自己卻並不在意他,面對殷勤而來的人,總是不太耐煩。
只是日子久了,沈明北也就不等了。
瞿琅有點想不起來,他是從什麽時候開始,不怎麽能在別墅裡,看見沈明北了。
兩個人就算見面,其實也沒什麽可聊的,最多就是,床上交流一下。
瞿琅覺得,兩個人都是成年人了,光說什麽情情愛愛的浪費時間,有這功夫不如快點去把熱水放好。
沈明北能那麽愛自己,自己作為被偏愛的一方,只要等待他對自己的好就行了。
瞿琅有點羨慕夢中的自己。
“小瞿先生,快醒醒,怎麽在這裡睡著了喲!”
在傭人的詢問中醒來,瞿琅發現這會兒已經到了清晨,沒理傭人的話,瞿琅拿起手機看了看。
信息還是沒回復。
“沈明北回來了嗎?”瞿琅問道。
傭人詫異地搖搖頭,回答說:“沒看見沈先生啊。”
瞿琅站起身,正準備回屋去洗漱,突然手機提示音響了。
“叮”的一下,讓瞿琅心頭跟著一跳,連忙點開屏幕,發現是沈明北的消息,興衝衝地打開,上頭赫然寫著。
沈明北要過來找自己。
瞿琅的心情還沒來得及高興兩秒,下頭的消息接二連三的發過來。
離婚!
離婚協議!
這地方不就是那個姓顧的工作的地方嗎?!
他怎麽敢!
瞿琅捏著手機屏幕的手指用力攥緊,仿佛這樣做能把上頭的字掐碎一樣。
怒火上頭,瞿琅摔了手機。
摔完他就後悔了,換新手機的話,原先的記錄又不見了,他又要去找人恢復數據!
瞿琅陰惻惻地在屋裡笑著,從櫃子裡找出個備用機,順著傭人阿姨的意思,吃了個食不知味的早餐。
這會兒本應該繼續處理工作,但昨天他想到沈明北要出院回來,今天特意交代過小陳不要來找他……
瞿琅陰沉著臉,感覺自己順過氣兒來了,給沈明北打了個電話。
聽見沈明北的回答,瞿琅簡直快要氣笑了,毫不客氣的質問。
“怎麽,你就這麽急不可耐的想要甩開我,去找你那個老同學再續前緣嗎?”
老早就看他們兩個眉來眼去,不像是什麽正經的同學關系,現在這是“移情別戀”了,準備“始亂終棄”了?
瞿琅想起自己初次在醫院,撞見這兩個人重逢的時候,那個姓顧的就很故意地握了沈明北的手,還給沈明北塞了一張名片。
雖然他趁著沈明北不注意,順手就把名片丟掉了,但這兩個人,顯然在他不知道的什麽時候又遇到了;還在他不清楚的情況下,發展出了促使沈明北向自己離婚的關系!
瞿琅想了下那個姓顧的可能會做的事情,情不自禁的對破壞別人婚姻的家夥恨了起來。
說不定,那個姓顧的會拉住沈明北的手指,在掌心蹂,躪,親吻……
瞿琅沒給沈明北反駁的機會,惡狠狠地說:“想都別想!我不可能成全你們!”
接著就利索地掛了電話。
聽筒裡頭傳來忙音,沈明北面露不解,什麽老同學,什麽成全,瞿琅這是在說什麽?
沈明北給瞿琅又打了個電話過去,結果瞿琅硬是不接電話。
又打了一會兒,沈明北本來想放棄了,但最後時刻,電話忽然又接通了。
沈明北對瞿琅說:“您剛剛說的是什麽啊?”
瞿琅:“我說什麽,你難道不清楚嗎?”
沈明北當然不清楚,他想解釋兩句,結果瞿琅又把電話給掛了。
沈明北沒有繼續給瞿琅打電話,看了看今天的微博熱搜,鋪天蓋地都是林想的新戲宣傳。
《國戰》已經快要上映了啊。
宣發還是打得龔毅親傳弟子,文郜指導的名頭。這種等級的資源,直接投到林想身上,人人都在說,按照這個趨勢,林想和瞿琅不結婚的話,很難收場。
劇情好像沒變什麽?沈明北安心了。
只是沈明北有些遺憾,如果早點和瞿琅離婚,能換得他辛苦拍了三個月的片子上映,他肯定會早些和瞿琅提出來的。也不用讓龔導還得為了表面和諧,看著文郜借自己名頭作妖。
……
設置好導航路線,朝著三井街開車過去。比起讓瞿琅簽字同意,他現在要做的事情可太多了。至少應該去看下新的離婚協議,在當面謝謝顧一白。
“謝謝你,如果不是你的幫忙,我肯定不會這麽順利。”沈明北真情實感的對顧一白道謝。
如果不是天降一個老同學,離婚這件事,從找個嘴巴嚴,令人放心的律師開始都是要廢一番功夫的。
顧一白並不在意沈明北的感謝,但他還是笑著詢問:“既然這麽感謝,不請我吃頓飯嗎?”
“也可以。”沈明北點點頭,說著在手機裡翻找合適的餐廳,還向顧一白詢問想吃什麽。
又不是貪圖一兩頓飯的人,顧一白只是想和沈明北多說兩句話。假模假樣地拒絕掉第一個提議,在沈明北說了第二個選擇的時候,立馬熱情附和,仿佛他是非常喜歡涮羊肉一樣。
“正好,冬天吃了暖和,我讓人去訂座位,中午就去吃!”沈明北笑著張羅,讓顧一白放心,雖然是臨時起意,但小張很靠譜的!
沈明北跟小張聯系,說今天中午一起吃涮鍋,小張熱情回復好的!
顧一白有點傻眼,他還以為是他們兩個一起吃,這中間多一個助理是做什麽?
不過顧一白也清楚,沈明北是明星,做很多事情身邊都會帶著助理,所以去之前就有了心裡準備。
至少有三個人……
嗯,到地方之後,瞿琅也在包廂裡坐著。
得,是四個人了。
“沈哥,我就是在門口遇見了瞿先生。”小張湊到沈明北耳邊,小聲解釋。
沈明北點點頭,瞿琅就是這樣任性妄為的人,他想做什麽,誰能攔得住?何況是一個小張。
雖然奇怪瞿琅怎麽知道自己會來這裡,但竟然他想跟著吃,那就一起高高興興地吃,就當是散夥飯好了。
沈明北想好好吃頓飯,朝瞿琅營業式的笑了下,沒說什麽。
瞿琅顯然不是想好好吃飯的人,等服務員點完菜出去,包間只剩下他們四個的時候。他直接雙手抱臂,靠在包間最裡面的座椅後背上。哪怕椅子對於他來說,明顯小了一圈,但也絲毫不影響瞿琅的氣勢。
“你就看上了他?為了他要和我離婚?”瞿琅語氣中帶著譏諷與不屑。
瞿琅認為自己各方面的條件,都碾壓顧一白!
“啊?”
最先發聲的是小張,他看看顧一白,又看看瞿琅,最後把目光落在沈明北身上。
沈哥,是因為顧律師才要離婚的?不是這樣吧?
“瞿總,您在說什麽呢?”顧一白面露不解,心裡卻隱隱有些希望,沈明北能承認離婚是為了自己。
瞿琅直接無視顧一白,視線落在了沈明北身上。
“你要我們兩個離婚,總得有個理由。”
沈明北沒直接回答,小張很懂自家沈哥的心思,拉著顧一白出去,說是要去看看現切羊肉。
顧一白不放心,但他知道這事兒說到底,只是他們兩個的事情。其他人能幫忙,卻不能代表沈明北和瞿琅做出決定。
包間裡只剩下沈明北和瞿琅了。
瞿琅心情放松不少,沒了礙眼的家夥,他覺得呼吸都順暢了些。
瞿琅很大方地說:“你也該鬧夠了,想要什麽盡管和我說,我都會滿足你的。”
沈明北搖搖頭,說道:“沒有鬧。”
“我們兩個,結婚的時候就沒有感情,現在也是時候離婚了。”沈明北覺得,做人總是要留一份面子的,他沒有直說林想的事情。
瞿琅聽了這話想反駁,誰說他們沒感情,你沈明北不就是很愛我嗎?
可想想顧一白,又想想這些天沈明北對自己收回的感情,單方面的感情,沈明北已經收回了。
“想離就離,你怕是在做夢!”
瞿琅反駁完,怕沈明北誤會自己,很快想了個借口,張嘴就來,他對沈明北說:“你不要想著能靠離婚就分走多少財產,瞿氏的產業,不可能白白便宜你這——”
沈明北打斷了他的話,道:“我不要您的財產。”
本來理直氣壯,以為想到了一個驚天好主意的瞿琅愣住了,不要?
沈明北不要自己,也不要錢財……
沈明北是個多重感情的人,瞿琅一清二楚。他一直享受著這份偏愛,有恃無恐,現在沈明北忽得要將感情收回去。
這是,有多喜歡那個顧一白?!
不可能!
沈明北應該隻喜歡我的!
想是這樣想,但瞿琅開口卻是:“說是不要財產,我給你的卡,你用得很順手吧。”
兩個人剛結婚的時候,沈明北的確收到過一張瞿琅給的卡,當時瞿琅說:“以後家用在這裡面出。”
不過沈明北覺得,兩個人結婚,瞿琅出房子,那他就來出家用好了,也就一直沒用過那張卡。畢竟他和瞿琅結婚,又不是圖他的錢,兩個人想過一輩子,沒必要計較誰付出多少。
要不是現在瞿琅提起,沈明北都快忘了錢包裡的這張卡。沈明北翻翻找找,現在又有點慶幸,他沒動過裡頭的錢,直接將卡還給瞿琅。
“我沒動過裡面的錢,也沒查過,現在還給您。”沈明北說完,朝瞿琅笑了一下。
接著將離婚協議擺在瞿琅面前,跟他解釋上頭的條款:“這是我擬好的協議,您看看?”
沈明北什麽都不要,東郊公園的房子是他自己貸款買的,產權也好,債務也好,他都自己帶走。
瞿琅名下的房子、車子,贍養費、青春損失費之類的他統統不要。
白紙黑字的條款,沈明北解釋完,看了看時間,他對瞿琅說:“您要是沒意見,簽了字以後,今天還來得及去一趟民政局。”
瞿琅想直接把協議撕了,但還是語氣淡漠地問:“就這麽迫不及待的想要跟我撇清關系嗎?想去找那個姓顧的?”
“不是,我和顧一白只是老同學而已。”
話到這份兒上,沈明北心中疑惑,還是問了出來:“您不想去找林想複合嗎?”
“我為什麽要和他複合?”瞿琅對“老同學”這三個字有些不滿,誰家老同學能幫那麽多忙?!但又覺得沈明北忽然提起林想,說明這才是他的心裡話。
顯然還是在介意自己的過去,既然介意,那就還是在乎的。
瞿琅心情多了一絲愉悅,用滿不在乎的語氣說:“我和林想,以前的確是交往過,但那都過去多少年了。”
說完,又用得意且高高在上地調子說:“他現在想和我複合,我就要答應嗎?就算你介意,過去的事情我要怎麽改?吃點小醋,鬧一下就夠了,再繼續鬧下去——”
瞿琅說著,忍不住靠近沈明北,試圖伸手把人摟住。
沈明北驚得站起來,椅子發出刺耳的聲音,兩人拉開距離後,沈明北才說:“但您的確跟我沒有感情,我們兩個繼續在一起,雙方都不好。”
瞿琅的手撲了個空,聽見沈明北的話,越發覺得,什麽吃醋鬧脾氣都是假的。
什麽雙方都不好,擺明了就是沈明北移情別戀,覺得自己耽誤他找下一春了吧!
簡直是做夢!
“你買那房子,就是為了和我離婚?”瞿琅忽然想起,先前沈明北在東郊公園買的三室兩廳,明明他還去看過,幻想過他和沈明北在裡頭過二人世界……
沈明北聽了瞿琅的話,認真的點點頭。
沈明北一直想有個家,以前他覺得“家”裡應該有家人才好。
現在,“家”只要是個房子,被精心布置過就好。
像小張為他生活得舒適,弄了一個又一個的小驚喜,也就夠了。
有沒有瞿琅,有沒有家人,都不重要,沈明北覺得自己越發容易滿足了。
看著沈明北點頭,瞿琅臉色忽然變得陰沉。
“我對你的耐心是有限的。”
瞿琅站起身,走到包間門口,對沈明北說:“偶爾鬧一鬧可以,多了我就煩了。”
說完,轉身離開了包間。
沈明北愣在原地,剛剛瞿琅的眼神,實在是不善。
曾經令他心動的眼神,現在……
竟然能生出畏懼了。
就仿佛,真的是自己做了什麽了不得的錯事一樣。
明明是自己想要成全瞿琅和林想,他為什麽不同意?他們兩個在一起,從開始就是錯的,以前他不清楚,現在知道了,想要糾正錯誤,及時止損,不可以嗎?
兩個人沒聊多久,瞿琅剛離開,服務員才進來上菜。
看表情就知道結果,小張和顧一白沒有問沈明北談得怎麽樣,三個人各自揣著心事吃東西。
小張不太能受得了長期沉默,他給沈明北介紹起特色美食。涮羊肉有多麽多麽悠久的歷史,早在三國時候就有記載了,又說芝麻醬和甜蒜都是必須搭配的佳品。
熱騰騰的銅鍋,切得薄薄的羊肉片,沈明北重新坐下,低頭涮著羊肉。
好吃,的確好吃,蘸著芝麻醬以後就更香了。
顧一白在旁邊附和小張的話,說起吃的,三個人的氣氛熱絡不少。
剛剛被瞿琅破壞的心情也恢復了。
又上了魚片、雞片、牛肉片,蝦仁、豆腐一系列吃的,沈明北挨個兒吃完,久違的感覺出一絲飽腹感。
沈明北還想吃,小張卻在旁邊勸:“沈哥,不能再吃了,會長肉的!”
“好吧……”沈明北遺憾收手,自從去年打定主意拍《國戰》他就沒吃過一頓飽飯……
“沈哥,你再吃下去,今天就得住在健身房了!”小張認真地說完,然後招呼顧一白:“來來來,顧律師,一起吃,不能浪費!”
沈明北:……
一桌子菜,沈明北坐在旁邊喝茶,小張和顧一白則是在努力把所有菜都消滅掉。
吃到最後顧一白也不吃了,只剩小張在吃。
顧一白換了個位置,坐在了沈明北身邊,跟他詢問:“談的不好?”
沈明北知道他在問什麽,點點頭。
顧一白說:“如果協議離婚不行,可以提出訴訟,比如你們因為感情破裂,分居兩年就可以宣布解除婚約關系。”
“兩年啊。”沈明北晃悠著手裡的茶杯。
顧一白點點頭,其實他有些猶豫,訴訟離婚這件事,比起分居兩年,其實還有更快的辦法。
婚姻一方與他人同居、重婚,都是可以認定為感情破裂,提起離婚的。
只是這件事,他來提有點奇怪,就像是,邀請沈明北和自己同居一樣……
雖然,如果對象是沈明北,他的確不介意做插足的一方,可也要沈明北願意才行。
……
兩個人談了個不歡而散,瞿琅從包間裡走出來,當場就後悔了,可是要讓他扭頭回去,他也不樂意!
他在外頭站著等沈明北喊自己回去,但一直站到最近一桌客人吃完結帳,沈明北都沒出來。
還真是膽子越來越大了!
把自己氣走了,竟然不來找自己回去!
瞿琅離開涮鍋店,走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間,卻覺得這些人仿佛與他隔了一層。
瞿琅想到沈明北要跟自己離婚,突然間頭疼起來,不是普通的疼,而是精神和肉.體仿佛將要撕裂一樣。
“他怎麽還不來找我?”
“為什麽,沒有過來!”
“我們,為什麽不能在一起?”
瞿琅踉蹌著回到車上,讓司機開車回家。
司機問:“不等沈先生嗎?”
瞿琅這才想起來,他過來之前,跟司機說自己來接沈明北的。
瞿琅沒有回答,但司機從瞿琅的眼神裡讀懂了,沈先生沒接到。
司機啟動車子,離開了三井街。
隨著車子走遠,從沈明北身邊離開,瞿琅感覺呼吸稍微順暢了一些,剛才那窒息般的撕裂感也隨即消失了。
瞿琅覺得這不太對勁,可又說不上來,想了想,聯系了傅瀝做身體檢查,讓司機轉道去了醫院。
……
想找瞿琅再出來談談離婚的事情,結果這些天瞿琅的電話始終打不通。
沈明北感覺奇怪,聯系瞿琅的助理,結果小陳卻說:“有事直接聯系瞿總就好。”
說完,小陳就把沈明北的各種聯系方式,拉黑名單了。
沈明北去清潭灣,傭人阿姨說:“小瞿先生不在。”
沈明北不太敢去找瞿母,這件事隻好作罷。偶爾記起來了,就給瞿琅發個信息,問他什麽時候有空來談離婚的事情。
只是消息一直石沉大海,瞿琅仿佛人間蒸發了。
過完年,到了藝人開工的日子,也到了還貸的日子,沈明北愉快的接了個來錢快的綜藝。
這是個慢節奏的旅行綜藝,第一期就要騎車環島旅行,一走就要十多天。
沈明北臨出發前,猶豫再三,還是去了一趟瞿氏大樓。
戴著口罩的沈明北,站在大樓下頭的前台這裡被攔住了。前台小姐姐問他找那一層的誰,有沒有預約。
沈明北在這裡犯了難。
他知道瞿琅應該是在樓上辦公,具體那一層,他就不知道了。
沈明北想了想,和她說:“我找小陳,額,陳英傑。我,你跟他說,我姓沈,他應該知道我的。”
前台顯然是知道小陳的大名,陳特助是能應付得來瞿總的厲害人物,她的笑容更加真摯了幾分,問沈明北:“您可以直接給陳特助打電話,讓他下來接您就好了。”
她滿臉好奇,陳特助和面前這個大帥哥的關系。
沈明北面露尷尬,跟她解釋:“我被他拉黑了……”
前台:“啊?”了一下。
不過良好的職業素養,還是讓她很快恢復平靜,按照流程往樓上特助辦公室打了電話。
沈明北有點忐忑,他其實也不知道,小陳會不會下來和自己見一面。
畢竟除開瞿琅配偶這層身份,他和小陳幾乎沒什麽關系,現在他又要和瞿琅離婚了,小陳不搭理自己也是正常的。
過了一會兒,前台臉上表情古怪的看著沈明北,告訴他:“陳特助說,您不要再來找他了。”
意料之中,還是有點失望。
沈明北沒有繼續糾纏,在樓下站了會兒,沒等到小陳下樓,最後只能放棄離開。
看著沈明北走遠,前台小姐姐跟同事八卦:“我看這個沈小哥,和陳特助的關系肯定不一般!”
“陳特助從來不像是會拉黑人的類型,這個沈小哥被拉黑,肯定不是普通關系。”
同事也覺得是這樣,一個拉黑了還要來找,一個傲嬌的說不要再來了。
“這個沈小哥看著就好帥,性格也溫和,和陳特助看起來就般配。”前台小姐姐說話時候有點激動,聲音不自覺的提高了一點。
剛從樓上下來的瞿琅聽見“沈”字有點敏感,悄無聲息地站在前台旁邊的觀賞樹後面,想聽一下她們在說什麽。
“溫柔深情和嚴肅腹黑,想想就絕配。”
“陳特助還是單身吧,難不成還是地下戀!”
“不知道沈小哥還有沒有機會再來,要是能看到他們修成正果就好了!”
瞿琅聽見陳特助的名字,又是沈小哥,斜眼看了小陳一下。
小陳表情都不帶變,一板一眼地跟瞿琅解釋:“是您讓我拉黑沈先生的,還讓我不要見沈先生。”
這的確是瞿琅要求的,但是
“沈明北剛剛來過?”
小陳點頭,回答:“是的。”
瞿琅:“他來找你?”
小陳繼續點頭:“是的。”
瞿琅:……
雖然明知道沈明北過來找小陳,可能也是想見自己,但是從這幾個前台口中聽見沈明北和小陳般配,瞿琅怎麽聽怎麽覺得刺耳。
他明明可以直接說來找自己!
嫉妒衝昏頭腦,幾乎沒有理智的瞿琅完全忘了,他自己這些天,因為害怕沈明北追問答覆,是他自己害怕得到處躲沈明北。
根本沒給沈明北機會來找他。
瞿琅站在原地半晌,終於擠出一句話,對小陳說:“如果下次他來找我……找你,你把他帶到我面前。”
小陳面不改色的答應了。
接著,小陳對瞿琅說:“瞿總,您的會議還有三十五分鍾開始,距離會場有將近三十分鍾路程。如果您繼續站在這裡不出發,就肯定會遲到。”
瞿琅沒顧上把這幾個沒眼力界兒的前台開除,只能立馬出發去開會。
因為幾個前台無心的話,讓瞿琅對小陳持續了一段時間的不滿,但這個時間沒多久,瞿琅不滿的對象,就變成了和沈明北一起錄綜藝的另一個明星。
綜藝沒有那麽快製作出來,但是綜藝的節目組在他們上路的第一天,開了一個小時的直播。
參加錄製的隊長,是一個很有故事的年長的騎行者,除了沈明北之外,還有一個選秀出道的愛豆。剛出道的愛豆才二十歲,渾身上下朝氣蓬勃,愛說愛笑,笑起來有一顆小虎牙,走可愛風。
三個人一起上路騎行,才剛剛二月份,南島的炎熱已經別有一番風味。沈明北年前才來過,對南島還算熟悉,不過環島騎行,那就不是輕松度假可比了。
第一天的直播內容很簡單,是三個人上島采購生活物資。
騎行隊長給沈明北和小愛豆安排了任務,他倆組隊去買東西,一邊買東西,一邊直播給粉絲看臉。
這算是給之後要播的綜藝預熱。
沈明北很少開直播,但他是小愛豆的前輩,而且屬於顏值無死角,不怕被拍的類型。於是定下了他來出鏡,小愛豆負責在旁邊舉手機。
節目組給的經費不算多,沈明北為了完成隊長布置的采購任務,不得不貨比三家,跟人講價。
這和他平時的出鏡不太一樣,在沈明北多次刷臉獲得最低折扣以後,粉絲紛紛表示:我沈哥不愧是我沈哥!
就這樣,沈明北在前頭買,小愛豆拎著東西跟在後面,兩人相處起來氣氛和諧融洽。
等直播完成,就有磕兩個人cp的小作文出現了。
瞿琅看見這個熱搜,咬著牙點進去看,發現那個小愛豆相當心機,舉手機的時候,常常會弄出一些很“和諧”“有愛”的鏡頭出來。
仿佛他和沈明北有多麽熟一樣!
瞿琅想把這條熱搜撤下來,想換個自己和沈明北般配的熱搜上去。
結果,翻翻手機,瞿琅發現他連和沈明北一起的合照都沒有。
一張都沒有。
瞿琅想了半晌,其實還是有合照的,他和沈明北的結婚證上,有兩個人的合照。
從書房裡把結婚證找出來,瞿琅發現,明明是放在一起的紅本,只剩下他一個人的本子了。
沈明北竟然把結婚證都帶走了!
還真是,下定決心要和自己離婚了啊。
瞿琅有點記不起來,當初他是怎麽決定要和沈明北結婚的了。
他和沈明北的初遇,是個挺意外的英雄救美,只是自己也沒料到,竟然會在酒會上中藥。
兩個人稀裡糊塗的在一起,滿目狼藉的一夜過去,沈明北以為是自己喝了不該喝的東西,特別歉疚的走了。後來,沒過多久,瞿母催他結婚,不知道怎麽的,瞿琅就想起了沈明北。
沈明北是個漂亮的小美人,瞿琅忽得就覺得,和他結婚也不錯。
至少擺在家裡當花瓶,也賞心悅目。
自己提出結婚,沈明北就同意了。
明明最開始的時候,同意結婚的是他,親口說了結婚誓言的人也是他,怎麽就到非要離婚的地步了?
是自己對他還不夠好嗎?
瞿琅想不通。
瞿母給瞿琅打電話,問他,沈明北出院了怎麽也沒回家一趟,就跑去外頭錄什麽綜藝,多辛苦啊!
瞿母很擔心,過年的時候,瞿琅就把沈明北弄得進醫院。這麽多天了,也不知道兩個人和好沒。結果扭頭就看見沈明北去了個戶外騎行綜藝,當場把責任都歸到了瞿琅身上。
“身體怎麽受得了,我們瞿家又不是缺他這份錢。”瞿母對兒子非常不滿。
瞿琅不知道怎麽和母親解釋,他們兩個已經不是錢的問題了。
“是不是你惹小北生氣了?”
瞿母沒聽到兒子的回答,福至心臨的想到了什麽,然後對瞿琅說:“你吃林想的虧還不夠嗎?還要我給你說幾次?!”
罵完兒子,瞿母痛快了,她對瞿琅說:“等小北回來了,你跟他一起回家一趟,我給你們燉個雞湯。”
在瞿母眼裡,小兩口的事情,沒什麽不可調和。
瞿琅也希望這樣。
然而瞿琅卻知道,他和沈明北的矛盾,不是回一趟家就能解決的了。
綜藝錄製比預計的時間要久,小愛豆的體力不足以支撐一天的騎行量,老隊長和沈明北不得不停下來等他。中途還有三個人走到荒無人煙的地方,結果背包裡的水被喝完,節目組故意刁難的情景。
十幾天下來,沈明北出來玩一趟,人變得精神不少。
重新回到首都,還是三月份,天氣冷得不像話,沈明北下飛機一時間還有點不適應。
坐在保姆車裡頭,蔡峰給沈明北念叨接下來的行程,沈明北聽著聽著覺得有些不對勁,問道:“怎麽感覺,好像檔次提升不少,行啊,蔡哥!”
蔡峰並不居功,他說:“都是俞總介紹的,最近談成的都還挺好。”
“就是,還有個電視的劇本,你看看,要不要接?”
蔡峰從包裡翻出一疊東西,交到沈明北手裡。
沈明北接過來看了看,電視劇本,不過不是普通的偶像劇或者歷史大劇,而是一個講耽美愛情的劇本。
“製作班底還是可以的,就是你以前沒拍過這個類型的片子,先看看劇本感不感興趣吧。”蔡峰一向不太勉強沈明北接什麽通告,工作的事情,兩個人算得上有商有量。
沈明北出道的時候,演的是歷史大劇,名動一時的《大秦》。
作為少年天子的扮演者,沈明北在前期戲份很重,那時候他剛剛經歷了人生的黑暗,已經有了遠超同齡人的陰鷙沉穩。而角色本身,也是需要這樣的氣質,所以那時候的沈明北理所當然的紅了。
沈明北為了揣摩人物,沉浸其中,將自己當做那個大秦的少年天子。當少年天子長成睥睨天下的帝王,沈明北發現,他自己也順利的從父母過世的陰霾當中走了出來。
因為這段經歷,沈明北是從心裡熱愛演戲的,他有天賦,他能從裡頭的角色汲取能量,認真且專注。
只可惜這些年以來,再也沒有一個角色讓他完成當初《大秦》裡頭的角色蛻變了。原本《風月》應該是一個,只可惜被林想搶了。
現在他和瞿琅離婚,如果接個耽美的劇本,可能會對自己有些好處吧。
想到這裡,沈明北很慎重的開始看這個劇本。
在沈明北研究新戲的時候,微博上爆了一個不大不小的料出來。
《風月》這部劇,播完就沒了聲息,但劇組的製作班底還是很得人們吹捧的。
林想的粉絲時常就拿這部劇的製作說事兒,大概就相當於,自家偶像參加了一個厲害的電視劇製作,那麽自家偶像也就很厲害的思維方式。
就今天一個八卦媒體,爆出了某個紀錄片裡的采訪記錄。
總結來說就是一句話:《風月》劇組騙了當年參與製作《大秦》的服化老師。
他們說劇組的主演,是當年的小演員,服化老師方才同意出山。結果做完的衣服,根本沒用在服化老師希望穿著的人身上。
這件事矛頭再次指向林想和沈明北搶角色的事情。
不過本質還是因為林想的新電影要播了,在炒熱度。
沈明北看見這個熱搜,雖然是拉了自己下水,但這個熱搜對林想來說,實在算不上什麽好事兒。
瞿琅要捧林想,為什麽會允許這件事情發生?
沈明北有點想不明白。
小張在旁邊勸道:“想不明白就不想了唄,反正和咱們又沒關系。”
沈明北想了想,點點頭認同道:“對。”
瞿琅和林想怎麽樣,都和自己沒關系。
……
如果要讓瞿琅來說,他和林想還真不想扯到什麽關系。但自從沈明北和他提了離婚,他頭疼得回到家中以後,這些天以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