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堯看了看手機,又看了看陸選義,似乎不知道該不該跟他說話。
陸選義挑了挑眉,偏頭看著他,似乎在等待他的回答。
於堯隻得硬著頭皮開口道:“應、應該還挺喜歡的吧,老大他中意這個類型的,不過也不代表他喜歡林可。”
“哦。”陸選義應了一聲,眼眸裡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低頭看著自己桌上的書。
手上是他從晚自習就開始看的習題冊,到現在為止上面一片空白,一題都沒解出來。
於堯悻悻地閉上嘴,不知道自己有沒有說錯話。
隔壁韓霖濕著頭髮回到寢室,摔門的聲音把鞠浩偉嚇壞了,還以為他剛跟人乾架回來。
他一臉煩躁地把手機扔到桌上,發出“咣”的一聲巨響。
“你怎麽了,沒事吧?”鞠浩偉擔心道,他記得早上韓霖還好好的。
“沒事,看你的書吧。”韓霖喘了一口氣,打算先去衝個澡。
他拿上換洗的的衣服,剛一推開浴室門,就看見同樣拿著衣服進來的陸選義。
這家夥身上乾乾淨淨,只有左邊肩膀濕了一小塊,頭髮紋絲不亂,和他的一身狼狽形成鮮明的反差。
韓霖一看見他就氣不打一處來,第一次有人敢把他扔在雨裡說走就走,還尼瑪給他甩臉色,他的小宇宙瞬間爆炸了。
他幾步走上前去,一把揪住陸選義的衣領把他抵在牆上,衣服從兩人手中滑落下來。
“陸選義,你他媽夠種,當老子好欺負?”韓霖欺身靠近他,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來。
陸選義冷冷地看著他的手,語氣比十二月的雪還要涼上幾分,“放手。”
韓霖氣得眼角都紅了,額頭青筋突突直跳,“行,你真要跟我掰是吧,就為了一個女人?”
他話音剛落,陸選義眼中就騰的燃起一簇火苗,鼻翼微微擴張,死死地看著他。
下一秒,陸選義強行掰開了他的手,這個動作徹底激怒了韓霖,他提起拳頭就朝人臉上招呼過去。
當於堯和鞠浩偉聽到浴室傳來乒乒乓乓的聲音時,同時從兩個寢室跑過去拉開門,只見韓霖和陸選義正糾纏在一起互毆。
兩人嚇得魂飛魄散,不知道這倆祖宗怎麽就一言不合就打起來了。
鞠浩偉趕緊把陸選義扶起來,於堯則架住韓霖,不讓他再往人家臉上揮拳頭。
他們都不同程度的掛了點彩,是韓霖先動的手,但陸選義絲毫沒跟他客氣,下手完全不留情面。韓霖一見他動真格,整張臉都紅了,立即更狠地打了回去。
他被於堯拉著,擦了擦嘴角的血,咬著牙對陸選義說:“從今天起,你再惹我一次,我絕不會再手下留情。陸選義,我真是看錯人了。”
說完便揮開於堯的手,頭也不回地回了寢室。
“老大!”於堯急忙跟了過去。
陸選義背靠在冷冰冰的牆上,顴骨和眼角都一片青紫,盯著被韓霖用力摔上的門,眼神中夾雜著失落和懊惱,嘴角抿得死緊。
鞠浩偉不知道他在想什麽,壯著膽子道:“陸哥,要不……你先回去?”
陸選義一言不發地轉過身,回寢室去了。
第二天,兩人臉上都五彩斑斕地去上課,邱老虎把人分開叫過去談了一次。
韓霖不知道陸選義是怎麽說的,他隻說自己不小心撞到門上了。
邱老虎嘴角抽了抽道:“你們倆同桌都撞到浴室門上,敢情這門該換了。”
他也沒再追問,揮了揮手讓他回去上自習去了。
接下來的幾天裡,坐在後排的同學都感覺如墜冰窖,兩個不好惹的大佬誰也不說話,氣氛好像下降到了零下。
連於堯都不敢主動跟韓霖搭話,上一次韓霖心情這麽糟糕的時候,他清晰地記得,當天他出去打架把一個小混混的鼻梁給打折了。
唐玉潔也不敢問陸選義借作業了,甚至連往這邊看都提心吊膽的。
午休的時候,李瀟燃看見於堯偷偷摸摸在看群聊,便湊過去道:“你在看什麽?”
於堯一哆嗦,手機差點摔了,遮擋著屏幕道:“沒、沒什麽,睡你的覺,別過來,我會被發現的。”
這段時間邱老虎時不時就從後門冒出個頭來,他可不想手機被沒收還要寫檢討。
“霖深時見陸”群聊裡消息不斷。
顧吱吱:【嗚嗚嗚,怎麽辦,我感覺他倆好像掰了,已經冷戰好幾天了。】
打一頓就好啦:【聽二班的人說,他們連吃飯都不一起了,到底是為什麽啊?】
灣仔碼頭:【我聽小道說,好像是因為lk(不保真)】
小臉通黃:【離開?哦不對,林可??】
顧吱吱:【她怎麽了,我去,她不會橫插一腳吧!】
小蘭發:【不會不會,可可不是那樣的人,可能他們真的是在鬧別扭而已啦。】
顧吱吱:【= =林綠茶的名聲又不是我傳的,你是她朋友?】
於堯有點看不下去,他一直都覺得林可挺溫柔挺女神的,沒想到同學們在背後是這樣議論她的。
不過在他沒進這個群之前,是挺希望看見韓霖和她在一起的。但進了這個群之後,他原本比鋼板還筆直的心有了那麽一絲絲的動搖,也就一絲絲吧。
周五下午考試的時候,韓霖連看都沒看一眼陸選義,盡管他有一堆不太會的題目,但就是連一個眼神都沒分給他。
陸選義寫一會兒題目,發一會兒呆,似乎想往右邊看,卻又硬生生忍住了。
直到考完試大家收東西放學,韓霖已經整整三天沒有和他說過一句話了。
考完以後,韓霖的手機震動起來,這回韓忠軍的號碼終於有了姓名:煩人。
韓霖看了一眼,直接掐斷,背著書包和於堯他們去網吧了。
夕陽的余暉下,陸選義在座位上慢慢地收拾東西,不經意地瞥見韓霖桌洞裡露出的粉色巧克力包裝紙,和那天他抱在手上的禮物盒一樣的顏色。
原來那是一盒巧克力,他心裡澀澀的想,大概是林可親手做的吧。苦中帶甜的可可香味,就像女孩子一樣柔軟芬芳。
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手裡的物理書已經被揪的不成樣子了。
他呼出一口氣,將書頁展平,放進書包裡。
裡面有個堅硬的東西磕了一下他的手,他將冰涼四方的小盒子拿出來,是那盒戒煙糖。
難吃的戒煙糖,和甜蜜的巧克力,不用想,正常人都會選擇後者。
陸選義的手緩緩收緊,最終還是將糖盒放進口袋裡,起身背上書包走了。
黃昏籠罩的高爾夫球場,陸鼎文在和他大哥打球。
陸選義坐在遮陽傘下,旁邊兩個人黏黏糊糊地靠在一起,陸佔陽腿上坐了個小明星,用嘴叼著提子喂給他。
陸佔陽摟著他的細腰,也不理會自己老爸就在不遠處打球。
“哥,你就不能收斂點兒?”陸選義覺得十分辣眼睛,皺著眉移開了視線。
陸佔陽瞥了他一眼道:“有什麽好收斂的,他又不是我的小情兒,是吧寶貝,你就是我的唯一。”
“討厭,陸公子你別打趣人家了。”那男孩子細聲細氣地捶了他一下。
楊明站在他們身後,剛毅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仿佛對這種事早已習以為常。
陸選義簡直無語了,端起桌上的香檳一飲而盡。
陸佔陽有些詫異,他家堂弟向來很少這麽情緒外泄,他饒有興趣地問:“怎麽,誰惹我家少爺不高興了?”
陸選義沒理他,兀自又倒了一杯,陸佔陽賤兮兮地靠近道:“是不是上次你那長了張明星臉小同桌?”
他那淡定自若的堂弟倒酒的手微微一頓,陸佔陽頓時興奮的眼睛都微微睜大了,“真被我猜中啦?”
“快給我說說,他是怎麽把你惹毛的。”難得可以探聽堂弟的八卦,陸佔陽立馬把膝蓋上的男孩子趕了下去。
那男孩子委委屈屈地站起身,楊明看了他一眼,把他帶走了。
陸選義舉起酒杯,卻被陸佔陽伸手攔住了,“跟哥哥說說嘛,也許我能給你提供點兒對付他的辦法呢。這小家夥看起來是挺橫的,不過我有的是方法整治他,他要是敢得罪你,我弄不死他就不配在東區混了。”
“誰讓你碰他了。”陸選義甩開他的手,冷聲道。
陸佔陽眼睛一眯,笑了起來,“嘖嘖,學會護食了啊,看來這小子有點手段。”
他眼睛轉了轉,摸著下巴道:“他是叫韓霖是吧,就以前住你家附近那小孩兒,整個一刺頭。”
“你怎麽知道的?”陸選義看向他,上次韓霖見他的時候,明明沒有告訴他名字。
陸佔陽說:“我看他骨相皮相都是一流,就讓黃毛去招安來著,誰知道這小子不僅不感謝我,還把黃毛那廢物嚇得屁滾尿流回來了。不過說起來,他那臉蛋,隨便打造一下就……”
陸選義沉下臉打斷他道:“哥,我再說一次,你不要去招惹他。”
陸選義笑的像隻狐狸一樣看著他,說:“你告訴我你們發生了什麽事,我就再也不去騷擾他了。”
陸選義看向球場,握著酒杯的指尖有些泛白,用力的仿佛要把杯子捏碎。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道:“沒什麽,只是他最近交了個女朋友,我覺得有點不爽。”
“他交女朋友,你不爽個什麽勁兒?”陸佔陽故作驚奇道。
陸選義眉頭緊皺,似乎在尋找合適的措辭,半晌後道:“也許我佔有欲有些太過了,總覺得朋友之間不應該有隱瞞。”
“哦——他沒告訴你這件事啊。”陸佔陽拉長了聲音道,“呵呵,朋友,有意思,看來你們關系還不錯嘛。”
他想了想,又說道:“你是不是總是想接近他、引起他注意,看見他和別人親密就會不高興,在他和別人發生矛盾的時候,不管怎麽樣都會站在他這邊?”
陸選義思索了一下,似乎確實是這樣的,於是便遲疑著點了點頭。
陸佔陽幸災樂禍地笑道:“那確實是你佔有欲太強了,阿義啊,你從小就太過拒人千裡之外了,難得有個這麽要好的‘朋友’,想獨佔他也是正常的啦。”
“……正常嗎?”陸選義面色凝重道。
“正常,等你明白這其中的樂趣,就會知道再正常不過了。”陸佔陽笑得愈發詭異,他指了指在玻璃房裡吃蛋糕的小明星道,“你覺得那個小東西漂亮嗎?”
陸選義剛才沒注意那小明星的長相,心不在焉道:“沒看清,估計還行吧。”
陸佔陽湊近他道:“要是把他的臉換成你的小同桌呢?”
陸選義腦海中浮現出那小明星剛才坐在陸佔陽腿上的樣子,如果把他的臉換成韓霖……光是想想他就起雞皮疙瘩了,韓霖就算是被打死也不會用那種語氣說話的。
“你有病吧。”他頓感煩躁,一把推開了陸佔陽。
陸佔陽猝不及防,差點連人帶椅子倒下去,還好及時穩住了身體。
“我操,你幹嘛?我就問問你,你是覺得你同桌漂亮還是他漂亮,你反應這麽大幹什麽?”陸佔陽沒好氣地說。
陸選義:“……”
“這個問題太無聊了。”他放下酒杯,起身往球場走去了。
一直到晚餐時間,陸選義的腦袋裡都始終回放著這個問題,他漂亮,還是你同桌漂亮?
那還用問嗎,放眼東出第二個韓霖來了。
他的同桌,那叫一個絕。陸選義輕輕扯了下嘴角,性子也絕。
當然,臉和性子都很絕的韓霖,是不知道自己正在被人背後議論的。
他和朋友從網吧回學校,剛到宿舍樓下,就看見了林可。
於堯看了看他,“老大,她又來了,不會真的想和你處吧?”
“處你妹,你們先上樓。”韓霖打遊戲輸了一晚上,心裡正煩著。
他剛才還借著空隙上了一下《九歌》,結果陸選義的號並不在線,他便了然無趣地下了。
於堯和李瀟燃你戳我一下、我搗你一下,從林可身邊經過,進了宿舍樓。
林可穿著百褶裙,黑色的腿襪包裹著修長的小腿,有一下沒一下地踢著路邊的石子。
韓霖走過去道:“找我有事?”
林可聽見他的聲音,驚喜地抬起頭來,嘟著嘴道:“韓霖,你都不回我消息。”
“呃,忘記回了。”韓霖的手機向來一堆未讀消息,他隨口說道。
林可試探地看著他道:“上次拜托你的事,考慮的怎麽樣了?”
韓霖猶豫了片刻,說:“很抱歉,我還是不跟你一起上台演出了。”
“為什麽啊?”林可的嘴角耷拉了下來,“我舞伴他真的腿受傷了,我很需要人和我一起演出啊,再說你學過街舞,在文藝晚會上表演一下多好啊。”
韓霖沉默了一會兒,開口道:“還是算了吧,我同桌,他會吃醋的。”
林可:“啊?”
作者有話要說: 以後穩定十點左右更新吧,你們的舟舟快被網課折磨死了,讓我來看看今天能不能碼個雙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