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霽話音落下便垂眸轉身離去。
八大門派的這些長老們,這幾日尋虛演派叛徒報仇不成,原本還想著拿祖龍塚將功贖罪。此時在聽見寧霽的話後,被揭穿心思,臉上不由一陣冷熱。
大殿上靜靜的。
即使眾人心思各異,覺得楚盡霄守不住那些傳承。
但是卻沒有人敢在此時得罪劍尊說出來。
尤其是……寧霽如今已經解了毒,修為恢復了全盛時期。
數年前他持劍的樣子浮現在眼前。
見識過的人都不由都打了個寒顫,互看了眼後,閉上了嘴。
大堂中的事情只是個插曲。
這些人狼子野心。
但是寧霽知道他們此時還不敢在自己面前動手。
他左手微抬,接過門口謝風遞過來的披風來。
“走吧。”寧霽聲音低了些。
“是,尊上。”
謝風低頭跟在了後面。
……
楚盡霄在練好斂息之術後,終於能夠變回人形收放自如了。
他早上在師尊院落外等著,沒想到沒等到師尊不說,還踫到了謝風與師尊一起回來。
楚盡霄神色怔了怔,看見之後腳步停了下來。
那兩人走在一起時看著倒真像是師徒。
反倒是他有些像是外人。
他心中忽然冒出這個念頭來,又有些沒來由的恐慌,不由眼眸漸深,收緊了手。
謝風也注意到了楚盡霄。
雖然因為虛演派的事情,這次的大比沒有進行下去。但兩人打了的賭畢竟還存在。
他皺了皺眉,沒有說什麼。
楚盡霄收回心神來,看向了寧霽。
“師尊。”
他行了一禮,在聽到師尊說起來之後,才斂去了眼中神色起來。
楚盡霄起來後看向師尊身後的人。
不知道他怎麼會在這兒。
他心中有些不舒服,卻沒有表現出來。
寧霽很少去注意旁人微妙的情緒,因此並未發現楚盡霄一瞬間的失落。
他見他如今人形恢復無礙,微微點了點頭。
“你沒有懈怠。”
這句話本是對他的肯定。
但是楚盡霄這時看著師尊身後多出來的人,卻高興不起來,只是收緊手搖了搖頭。
他猶豫了下,又問:
“師尊去哪兒了?”
寧霽還未說話。
謝風便忍不住在身後涼涼道:“尊上自然是去替你處理那些棘手之事。”
楚盡霄在祖龍塚中得了傳承,如今四方目光都在這裡。
若是沒有尊上今日去震懾,恐怕他也不會能站在這裡說話。
他本就看不慣楚盡霄。
此時見他拖累尊上,不由語氣差了些。
楚盡霄怔愣了一下。
謝風還要再說什麼,寧霽此時卻轉頭看了他一眼:“你先下去吧。”
他目光淡淡,但是卻毋庸置疑。
謝風雖有些不甘,卻也隻好握緊劍,深深的看了楚盡霄一眼,轉身離開。
耳旁腳步聲離開。
楚盡霄沒想到師尊是去替他……
他猛然抬起頭來。
寧霽看了他一眼,只是道:“我既然收你為徒,力所能及的範圍內,便會庇護你一日。”
“你且專心修煉吧。”
他沒有對謝風的話多說什麼,只是像往常一樣聲音淡淡。
楚盡霄心中隱約有些明白這次的事情的棘手。
九州大比,年輕一輩的弟子幾乎全部傾覆。
可只有他得到了傳承。
——他不僅沒有死,還得到了傳承。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的道理,楚盡霄不是不懂。
他心中頓了頓,原本見師尊與謝風一起的酸澀被拂去,隻覺得心口處一片溫熱。
原來師尊不是嫌棄他。
他望著對方,收緊了手。
寧霽即便是再遲鈍,也發現楚盡霄不對了。
不過他沒有再說什麼,只是道:“這幾日你便一直留在東海府,不要隨意走動。”
他頓了頓,又似想起了什麼,指尖停了下來:“還有”
“——不要相信任何人。”
他目光微深。
“化龍之後,你就是異類。”
“不要相信任何人。”
“即便是我,也有庇護不住你的時候。”寧霽聲音冷了一瞬,算是給他一個提醒。
修士之路本就是艱辛無比。
楚盡霄身為書中的主,不止不會輕易一些,反而事事艱難。
少年滅門,青年得到祖龍傳承,從而與修真界反目成仇。這些事情一樁樁,都是苦事。
得到這些東西,要承受的勢必更多。
他說完之後便收回了目光:“盡快提升修為吧。”
“時間等不了你多久。”
他聲音冷淡,卻讓楚盡霄清醒了過來。
知道自己給師尊添了太多的麻煩。
若不是他太弱,師尊如今便不會為他頂著那麼大的壓力。
楚盡霄這樣想著,心中似乎有什麼東西在悄然生根,他雙目通紅了一瞬,又緩緩壓下。
“師尊放心,我會努力修煉的。”
他栽抬起頭時,沉聲道。
……
謝風被示意出去之後,便在院子外等著。
兩人說話並沒有多久,不一會兒楚盡霄就出來了。
謝風皺了皺眉。
他本不是多管閑事的人,不過如今劍尊身旁情勢緊張。
他才不想讓楚盡霄連累劍尊。
謝風不是只會練劍的傻子,他知道的不比那些精於算計的人少。
此次九州大比之後,恐怕不止是修真界,便是玉清宗都得翻個天。
解劍峰從前歸於三峰之中,因的劍尊有傷在身,修為不濟,所以掩日真君才能容忍的下一個聲明在外,人人頌揚的劍尊。
只因他知道,那人身有火毒,對他造不成威脅。
可是如今……
劍尊火毒被解。
東海一劍驚天,現在恐怕修真界中早已經傳遍了他恢復的消息。
利劍露出鋒芒,掩日真君怎麼能夠坐的住。
他此次要來,恐怕不只是接手虛演派之事,更是為了劍尊。
情勢已經岌岌可危起來。
劍尊本就受人忌憚,若是還要護住楚盡霄……
謝風能想到的,楚盡霄自然也想到了,更何況剛才還有師尊的提點。
他收緊了劍。
出來後見謝風還在這兒,目光冷了下來,還是出聲道:“我不會連累師尊的。”
他說這話時語氣篤定。
謝風抬眸,嗤笑一聲:“但願你能做到。”
兩人如今都還弱小,那些掌教之上的人若想撼動談何容易。
不過他皺了皺眉,嘴上雖是嘲諷了楚盡霄,但是卻感受到了對方的決心。
兩人目光相對,楚盡霄眼中的堅定不比他少半分。
甚至……還要更多一些。
或許是那人龍血被激發的緣故。
他一瞬間竟然從那人眼中看到了令人戰栗的堅決之感。
楚盡霄也望著謝風。
便見他此時持劍站在門口,衣衫被打濕。
他劍上也有雨露,想必是在這兒站了一個晚上。
楚盡霄皺眉道:“我會保護好師尊。”
“但你……”他聲音冷了下來:“最好離師尊遠一些。”
謝風聽聞這話,挑了挑眉,眉梢嘲諷:“楚師弟這話似乎是說錯了。劍尊並不是楚師弟一個人的。”
“楚師弟又何資格趕我?”
自從劍尊在歸墟之中救了他,謝風就認定了劍尊。
他現在不是玉清宗的弟子,隻認劍尊一個人。
他一句話,叫楚盡霄回過頭來,慢慢皺起了眉。
……
一連幾日,東海都處在風聲鶴唳之中。
執法的修士們挨家挨戶的搜查。
樓危宴一身紅衣,戴著鬥笠坐在小攤上。
他面前正擺著一碗陽春面,熱氣騰騰的。
“客官慢用。”老板在上了面之後轉身離開。
樓危宴拿起牙箸,輕輕剃去尖銳。
旁邊一起來的魔族侍從警惕的看向四周。
便見在魔尊拿起牙箸之後,身後的桌子前隱隱傳來了些議論聲。
“唉,那些執法的弟子又來了?”
“還沒找到啊?”
這些面攤上的不過是些普通人,見狀不由面露苦色。
那侍從站在一旁,忽然一隻鴿子飛了過來,落在了手上。
他打開看了眼,然後低聲在魔尊身邊耳語了幾句。
“玉清宗內部已生嫌隙,掩日真君來了東海。”
這是今早探子剛給的信息。
“尊上,果真不出您所料。”
“玉清宗內部之間,不是堅不可摧。”他語氣不屑。
他本是想恭賀魔尊計謀成功,誰知樓危宴卻皺了下眉。
這原本是他設的局。
與虛演派那些想要傳承的蠢貨不同,樓危宴的目的一直很明確,他要的從不是祖龍塚。
和靜虛合作,不過是為了讓那些人將傳承帶出去。
這才是他的目的。
所以當初在海底跟著寧霽兩人,他才一直不出手。
甚至到後面什麼都沒有做的看楚盡霄繼承祖龍塚。
一塊餅夠幾個人分,人膨脹起的是最可怕的。
上古祖龍傳承誘惑之大,足以激起那些名門正派內鬥。
到時候才是魔族的機會。
不過……唯一出乎樓危宴意料的一點就是祖龍最後將龍丹贈與了寧霽,叫他解除了火毒。
寧霽原本是在這件事情之外的,可是如今一旦恢復……
樓危宴雖然想與之光明正大的一戰。
但是想到那人因為修為恢復即將面臨的局面,還是皺了皺眉。
他不說話,那侍從便以為自己有什麼地方說錯了。此時雖然疑惑,但是卻閉上嘴不敢出聲,隻敢小心的看著魔尊。
聽著身後搜查的腳步聲離開。
樓危宴垂下眼,過了許久才自言自語道:“像寧霽那樣的人,誰不忌憚呢。”
不過,也正因如此。
他才想與之做對手。
……
寧霽正在房中打坐,似乎是感受到了什麼,忽然眉頭皺了皺。他抬起頭來,便見一縷魔氣忽然出現。
但那縷魔氣入了房間之後便自行消散,隻留下了一句話。
“希望我們的約定還能奏效。”
約定。
這句話叫寧霽有些疑惑,隨即似乎是想到了樓危宴身上。
是他?
那紙條翻過去,果真看見了一個樓字。
樓危宴不想在兩人比試之前,寧霽就身死在正道內鬥之上所以特意提醒他。
寧霽知道這紙條是誰送過來之後,表情頓了頓。
這人倒真是像原著中所說的那樣。
這念頭一閃而逝。
他眯了眯眼。
看了眼後,將紙條放在燭火上燒燼。
第二日的時候,掩日真君果真到了。
他身為玉清宗宗主,雖聲明不顯,但卻是九州第一宗門之主。
眾人都起身到外面迎接寧霽也不例外。
兩人之間的氛圍並沒有因為寧霽恢復有什麼改變。
“聽說劍尊恢復了?”在與眾人寒暄過後。
掩日真君看向一旁白衣鶴氅的劍客,抬眸問。
眾人目光若有似無的悄悄看著兩人。
寧霽對於掩日真君的話並不意外,只是淡淡道:“如今僥幸克制而已。”
他中火毒已久,始終藥石無醫,現在卻……僥幸克制。
掩日真君目光深了些,卻笑道:“劍尊何必自謙。”
“東海誅殺三位元嬰那一劍,本尊即便是遠在玉清宗也聽得到。”
“此次之事,多虧你在東海坐鎮,否則恐怕要被那些與魔族勾結的叛徒得逞。”
他望著寧霽說的真誠。
見狀觀察的幾位別的門派長老不由有些失望。
寧霽見此,也看了他一眼。
“分內之事罷了。”
對於掩日的心思,寧霽本來就不意外。
更何況他還早就知道劇情。
今日的事情他早就清楚,不過他比旁人想的要更加了解掩日一些,所以才十分淡定。
無論如何,掩日都不會在此時對他下手,若是只因他修為恢復,便起了嫌隙,在修真界中,他自己也無容身之地。
兩人目光相對,寧霽始終面不改色。
他當初既沒有因為中了火毒而怨恨,如今也沒有因修為恢復而縱狂。
掩日原本聽了傳言,擔心他會變了態度,此時卻冷靜了下來。
兩人之間什麼都沒有發生。一旁的甦風焱見狀,眸色略深了些,唇角笑意微冷。
寧霽在與掩日真君說完話後,忽然回過頭來。
“甦神醫也來了?”他聲音冷淡,微微有些低沉。
掩日真君怔愣了一下,回過頭來見寧霽目光看向甦風焱,解釋道:“甦神醫是聽聞東海出事,擔憂有人受傷,所以與我一起來的。”
甦風焱這個神醫的名頭倒是能用很久。
寧霽深深看了他一眼,垂眸壓下殺意收回了目光。
掩日不知道兩人有過節,便又笑著介紹了幾句。
……
因為祖龍塚傳承一事,楚盡霄這幾天都閉門不出。
孔翎在這裡呆了幾天,不由皺了皺眉,有些奇怪是出了什麼事情。
他望著楚盡霄的神色,看著阿楚這幾日瘋狂修煉,心底莫名覺得應當是與寧霽有關。
這個念頭突如其來。
孔翎意識到自己又提到寧霽之後,不由皺了皺眉,又有些煩躁。
那個人的身影又浮現在了腦海中。
想到謝與卿說催情之時那人的反應,孔翎皺眉又將畫面揮出腦海。
算了算了,不想了。
他就倔強的守著底線,不去再給寧霽當蛋就好了。
一連幾日孔翎都克制著自己。
寧霽對於那顆但不見了的事情,也完全不在意。
他去歸墟之前沒有提起,後面若不是伺候的人問起,也差點都忘了那個蛋的存在。
“劍尊。”
“咦,這幾日好像見您身邊少了那顆蛋?”
之前東海府伺候的人在被調查清楚之後又放了出來,收拾完屋子之後有些詫異。
寧霽本是在想什麼被打斷之後,抬起頭來,看了眼侍者。
聽見他的話後,微微頓了頓淡淡道:“或許是自己孵出來了,所以走了。”
這也倒有可能。
侍從收拾好桌子又準備燒壺熱水。
誰料這時,寧霽卻忽然道:“甦風焱。”
他這一聲叫的猝不及防,那侍者愣了一下,有些詫異。
“劍尊在說什麼?”
然而他話音落下,下一刻,劍刃便落在了脖頸上。
“你又想做什麼?”那道聲音冰冷入骨,含著刺骨殺意。
寧霽抬眸看著他,顯然相信自己的判斷。
果然,在這句話之後,侍者愕然的表情消散,像木偶開始僵硬。
寧霽抬起頭來,便見那一身晉袍的人出現在門外。
甦風焱面色蒼白,卻笑道:“我還以為劍尊會直接砍了他的頭呢。”
那侍者早已經死去,不過一日便被甦風焱做成了鬼儡。
寧霽修為恢復後,隻一眼便看了出來。
“看來劍尊果然最厭惡我些。”甦風焱淡淡道。
黑霧消散。
寧霽回過頭去,毫不掩飾自己的厭惡。
“你怎麼在這兒?”
甦風焱面色如常,看樣子傷勢已經恢復了。他青衣在樹下微微揚起,神色卻溫和。
“在下聽說尊上火毒解了,因此特意來恭賀。”
“看來尊上是不太喜歡這個鬼儡。”
將人製成鬼儡來恭賀,這種事情也就只有甦風焱能夠做得出來。
寧霽身上殺意更深,甦風焱卻笑對著他。
“我今日來,是與劍尊講和的。”
他昔日心魔之中的瘋狂模樣歷歷在目。
講和二字,在鬼儡之下聽起來更是可笑。
寧霽垂眸嘲諷道:“我修行多年,倒是從未見過甦神醫這般厚顏無恥之人。”
甦風焱壓下眼底的暗沉,面上笑道:“好似也只有劍尊知道我的真面目。”
“風焱此次與掩日真君一起來協助劍尊。”
“恐怕我們還得相處一段時間。”
“便提前來打個招呼。”
“畢竟我與劍尊倒是……好久不見。”
他話中意有所指。
甦風焱其實是有些好奇寧霽的火麒麟之毒是如何解了的。他中毒數十年,一直無法根治。
隻下了一趟祖龍塚卻被治好了……
他目光閃爍。
對這人的好奇和寧霽情敵的身份,叫他像是被貓爪子撓了一樣,有些癢意。
甦風焱垂眸輕笑著。
寧霽卻面無表情的冷然。
聽見他的話後,寧霽不由抬頭看了他一眼。
甦風焱知道他殺人並不會顧忌什麼,這次便又是傀儡之身,這才坦然自若。
寧霽只看了眼便知道貓膩。
他對剿滅傀儡沒有興趣。
就在甦風焱以為他不會說什麼時,寧霽淡淡道:“但願甦神醫永遠能有這樣的謹慎。”他語含警告。
甦風焱知道,他下一句一定是。
——否則下一次,他一定會死在他手中。
可是這樣卻叫他更興奮了。
他眉梢微揚,在對上那人眸中寒冰之後,心魔中曾出現一瞬間的戰栗感再次出現。
甦風焱指尖頓了頓,心中發癢,面上卻笑了起來。
“我會的。”
天色漸漸黯淡了下來,大堂鐘聲響起。
他臨走前不忘提醒寧霽。
“對了,忘了告訴劍尊。在來東海之前已經有六個門派提議要交出楚盡霄,從他身上得到祖龍塚了。”
甦風焱笑著收回目光。
他確實喜歡楚盡霄但他的喜歡卻與旁人不同。
他喜歡那人,卻只是想要摧毀他。
親近只是表面而已。
因此在楚盡霄如今眾矢之的之時,他不介意伸手推上一把,讓他跌落的更快一些。
到時候做成蠱人才更美妙。
他說完之後便消失在原地。
寧霽皺了皺眉,對於這般喜歡有些惡心。
在甦風焱離開之後,他垂眸焚燒了他踫過的東西,這才收回目光。
不過甦風焱在這一點上倒是沒有說謊。祖龍塚的事情在外界是個秘密,但是在九大門派內部卻早已經傳遍了。
眾人此時雖被寧霽壓下,但是無人不想要祖龍傳承。
過不了多久,這件事便會再也壓不下去。看來是得想個辦法了。
他這樣想著。
看了眼手中的劍,卻並沒有多少擔心。
往常中了火毒,修為被壓製,便已經是他修道以來的最低谷了。
他當時沒有退,如今更是不會。
……
後面幾天,果真是如甦風焱所說。
他們兩人要一起共事。
虛演派聯通魔族的線一直往下查,倒是查到了別的門派身上。
那些東海邊的小宗門有不少竟然都與魔族有關。
寧霽皺了皺眉,看著底下弟子審問。
但是這些被捉住的人卻都像是被下了術法,一個字也不說。
“劍尊,問不出來。”負責刑訊的弟子搖頭道。
若是實在無法逼問,那便只能用搜魂之術了。
那弟子向上請示。
甦風焱此時是神醫身份,自然似笑非笑的不同意這等有違天和之術。
他頓了頓又道:“你不妨再問問劍尊。”
他目光移向座上白衣人。
寧霽垂眸剛準備說什麼,忽然一股燥熱襲來。
這股燥熱已經不再陌生了。
他微微皺了皺眉,知道是龍丹又開始作祟。
眼尾有些紅意。
寧霽強行壓下之後,若無其事的放開了手,聲音冰冷:
“搜魂。”
他面具下冰色染上情欲,眼中卻冷淡一片。
這種極致的反差並沒有人看到。
——除了甦風焱。
他一直注視著寧霽。
在看到他闔目又睜開之後,不知為何,感到有一絲奇怪。
那人眸如寒冰,唇色卻鮮艷了些。
竟不知是因為火毒被解恢復了,還是如何……
他目光深深,眯了眯眼,直到這時外面天色忽然陰沉。
一道雷霆閃過,忽然落下紫色劫雲來。
明光閃過堂前,眾人都抬起頭來。
寧霽指尖頓了頓,看向外面慢慢皺眉。
結丹異象?
楚盡霄要結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