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擔心,你的父母不在這裡面。”
道格拉斯上將的聲音傳來,西澤訝異地轉過頭,有些不解地看著對方:“為什麼您會知道……?”
話音未落他又意識到什麼,有些恍然地看向奧斯維德,他最近只和奧斯維德討論過翎光號的事情。
“不止是你的父母。”冷色調的昏暗燈光下,上將的表情也有些晦暗不明,“我的兒子還有他的伴侶都不在這裡,我把所有的冷凍箱都看過一遍了,翎光號當時全飛船一共失踪了兩百五十八人,冷凍箱裡總共有一百三十四個。”
西澤聞言心頭大石落了半截,愣了一會才意識到他說的是奧斯維德的父母。
“二十年前翎光號失踪,最後有記錄的位置就在永生之翼死亡區域附近,當時聯盟曾經派出一支隊伍搜救了很久都沒有發現飛船的踪跡,由於那個記錄點離殘骸密集的區域太近了,很多人都認為飛船是進入了死亡區域,很可能撞上殘骸爆炸了。”
“這個推測一直沒有被證實,但是搜尋多年都杳無音信,大家慢慢也就認可了,畢竟翎光號如果真的沒有出事,怎麼可能這麼多年不重新和聯盟建立通訊?”上將慢慢轉過身來看著西澤,聲音低沉,“我後來不得不勉強自己放下。”
西澤胸腔微震,一時不知心裡是什麼滋味。
上將的伴侶喪生於死亡區域,當知道自己的兒子和兒媳也可能命喪於同一個地方時,這位戰功赫赫的老人該是怎樣一種心情。
奧斯維德情緒內斂,但眼中也暗光微動。
“我記得您每年都會到永生之翼去。”他低聲道。
上將點了點頭:“看一看你祖母,雖然希望渺茫,但其實我每年都會繞著死亡區域飛一圈,從不同方位不同角度不同航線試過很多次。”
當然他們也證實了只繞著死亡區域找是找不出來任何奇怪之處的,上將顯然也明白這一點:“不過後來有一次我無意中看到一個地下格斗場的視頻,結果意外見到一個曾經在翎光號上服役的人,當時我就留上了心,多方搜索視頻的來源還有尋找那個格斗場的所在地,終於從一個走私商販那裡探聽到有一條秘密航道藏在死亡區域裡。” 危險的死亡區域反倒成為了這條航道以及永恆海岸的保護帶,隔絕了絕大部分星艦飛船的闖入,也因為信號的干擾而隔絕了外部的探測搜索。 當年想出來在這地方開闢航道連帶著建造永恆海岸的人,這種眼光和膽量不可不厲害。 “當年我……”奧斯維德張嘴似乎想要問什麼,卻忽然卡殼似的一頓。 遠處就在這時傳來了腳步聲和人聲。 上將往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看到了另一邊隱隱透著亮光的暗門。 “你們從哪裡進來的?” “我們進了一個治療格鬥選手的房間,牆壁突然開了道暗門,就有個人從這裡走了出去,我們把那個人打暈就進來了。”西澤顯然也聽見聲音是從他進來那個暗門的方向傳來的,心道要遭。 上將沒有任何遲疑,轉身一邊往更深處走去一邊沖他們招手:“現在不宜和他們撞上,跟我來,從另一邊走。” 西澤壓低聲應了,跟著走了兩步卻發現奧斯維德沒動,不由奇怪地回過頭拉了他一下,後者這才一言不發地跟上。 倉庫裡昏暗的燈光斷斷續續的,有一下沒一下地落在奧斯維德的臉上,西澤不知為什麼就覺得他的臉色有些怪,但又說不出哪怪,想到這人平時也是沉默慣了,倒沒想太多,催促著他趕緊走。
三人不多時來到倉庫深處另一道暗門前,門邊躺著兩個人,一個穿著工服,一個渾身肌肉虯結,估計都是上將之前進來的時候打暈的。 他們走進去之後把暗門關上,西澤左右一看,發現正身處一條狹窄的過道之中,不知這地方是乾什麼用的,修得這麼逼仄,他人都差點站不直。 “這裡還藏著很多秘密,我們驚動了他們的人,趁著沒鬧起什麼事,先離開這裡再說。”上將招呼著他們跟上,顯然不打算就這麼放棄,想之後再秘密進行查探。 西澤點了點頭,跟在老爺子身後在通道裡快速穿行,也不知走了多久,漸漸聽見一牆之隔傳來了人聲,西澤凝神聽了聽,發現外面似乎人來人往,上將倒沒在這停下,又再往前走了一段,等到了聲音沒那麼嘈雜的地方,他才道:“我們還在格斗場裡,等下你們都自然一些,別那麼鬼鬼祟祟的,免得引起懷疑。” 他說著貼在面前的牆壁上等了一會,示意西澤和奧斯維德跟在他身後。 西澤十分配合,在老爺子背後半步的位置停下等著,結果回頭一看卻發現奧斯維德還站在兩米開外的位置,於是疑惑地伸手扯了他一把。 “你怎麼了?” 哪知話音未落,奧斯維德就抬臂捉住他還沒來得及收回的手,力度居然有些大。 西澤隨手掙了一下沒掙開,莫名其妙地伸出另一隻去拉奧斯維德的手腕,後者卻忽地拉了他一下,兩人幾乎當場胸口貼胸口。 這動靜有些明顯了,老爺子聞聲轉過頭來,向兩人投去疑惑的目光,哪知一秒之後,他的孫子居然皺著眉頭,目光有些逼人地湊到西澤的面前,冷冷地出聲道:“別動,再動我不保證會發生什麼。” “……”西澤鼻尖都快撞到奧斯維德鼻尖上了,一頭霧水地甩開奧斯維德的手:“我動了還能怎麼樣?”
奧斯維德灰色的眼珠閃過一抹危險的光:“你這是在玩火。”
西澤:“……???”
上將聞言一個趔趄差點手滑,有些驚訝地看了看奧斯維德又看看西澤,半晌咳嗽著道:“……注意一下地點,要打鬧的話出去再說。”
西澤覺得老爺子似乎誤會了什麼,正要解釋,就見上將打了個手勢,伸手推了推牆壁,一道暗門悄聲打開,對方看了一眼外面的情況就抬腿走了出去。
西澤神色複雜地瞪著奧斯維德,兩秒之後想起了什麼,忍不住扶額低聲道:“不是吧,是那個細胞芯片?”
那東西原來是這種風格的台詞嗎?到底是哪個智障設置的?
他一邊腹誹著一邊閃身走到暗門邊,不敢再去碰奧斯維德了,怕他又來一句別動,乾脆探頭往外看了看,發現這暗門就開在格斗場某層一個角落,此時沒人走動,他立馬閃了出去,回頭看時,發現奧斯維德倒是有好好跟上,沒有說些奇怪的話了。
上將就在旁邊等著他們,見他們出來了就把暗門關上:“現在時間還早,我想等深夜格斗場散場沒人的時候再來一趟。” 冷凍箱裡膨脹的人、那個奇怪的聲音還有消失的翎光號,永恆海岸顯然還藏著很多秘密,西澤認真地點了點頭,想著深夜的查探他也要跟著一起。 格斗場中還在進行著比鬥,三人出來之後隨便找了個就近的酒店,打算休整一下做好長期戰鬥的準備。 結果老爺子就理所當然地大手一揮開了兩個房間:“正好你們一間我一間。” 西澤還沒來得及阻止,密鑰已經到了手上,再不過一個眨眼,老爺子就不見了踪影。
他看著密鑰,神情有點凝重。他倒不是覺得和奧斯維德一個房間有什麼大不了,但現在的奧斯維德似乎有點隨口飆台詞戲精上身的跡象,這種情況下一個房間,他感覺不是很妙。
前往房間的過程中,西澤一路防著對方作妖,防到開門鎖的時候,奧斯維德果然還是衝了上來。
西澤雖然早有準備,但還是被他那出乎意料的大力砰的一聲推在了門上。
這一下撞得火氣也上來了,論力氣同為哨兵的他也不遑多讓。
於是兩人開始在房門前的過道上實力演繹我力氣大我有理。
西澤剛擰住奧斯維德的手,沒過兩秒就被對方覷空掙脫反手抵住:“別忘了你的身份,你只是我的嚮導。”
“……”西澤幾乎要氣笑了,雙臂一掄,把人用力甩在牆壁上,“我他媽是你大爺!”
奧斯維德皺了皺眉,一把捉住西澤的手臂,把人拉到胸前:“你這是在玩火。”
好了,台詞開始出現重複了。
西澤沒好氣地卡著對方的脖子,伸手拍了拍那張冷冽中帶著幾分怒意的臉:“沒有別的了嗎?”
“……”奧斯維德一把握住他的手,偏了偏頭,眸光有些冷:“別以為我不會打你。”
西澤翻了個白眼,心想誰打誰還不一定。
他們這動靜太大了些,旁邊另一個房間的門忽地打開,一個女聲有點不滿地傳來:“誰在吵吵鬧鬧的擾人興致?”
結果看清他和奧斯維德的臉和衣服後,對方明顯一愣,換了副有些高興的語氣:“是你們啊?”
西澤轉過頭,發現是一張沒見過的臉,正感到疑惑,就見對方落下一句“你等等”就進了房間,過了一會再出來已換了張臉,居然是在秘密航道上碰到的那位金拉夫人。
“是我啊。”夫人指了指自己的擬真面具,左右看著他們呵呵笑道,“我還說門外是誰動靜那麼大,原來你們喜歡這種調調的啊?”
西澤一手按在奧斯維德臉上把人推開:“……不是,你誤會了。”
但戲精模式的奧斯維德顯然對他這個動作相當不滿,他側過頭一下捏住西澤的下巴: “我說過的,再動我不保證會發生什麼!”
奧斯維德這一套居然還沒演完,指尖有點用力地碾過西澤的嘴唇:“別逼我讓你哭。”
“……”
西澤出了一身雞皮疙瘩,連忙把自己的下巴從對方手裡搶救出來。
旁邊的金拉夫人臉上表情雖然很僵硬,但看得雙眼冒出亮光,職業病開始犯了。
“噢~你們那艘蜜月號飛船我沒設計這種風格的設施呢,需要我給你們在這裡推薦個風格合適的房間嗎?這附近的海邊度假區有一百個不同風格的房間,霸道總裁強取豪奪虐戀情深的風格我還是能挑出來符合條件的。”
西澤看著金拉夫人熱情的模樣,發自真心的笑得僵硬:“不用,他就是腦子有病,等下就好了。”
作者有話要說:
西澤:這些鬼話要聽一天嗎??
奧斯維德:嘴裡說不要,身體卻很誠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