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林閒歸來
舒夏能看的懂合同, 但是想要從中看出什麼漏洞或者端倪, 就需要專業的人士來審核了, 之前一直有林閒給他把關,林閒沒有回來, 舒夏只能從商陸那裡借了人。
律師還是上次舒瑜案件中負責的那位律師,三十多歲的年齡, 沒有林閒那麼惹眼的樣貌, 說起話來卻有條不紊,看著商場負責人在他的面前被挑出一兩個毛病又無話可說的模樣,舒夏深深地覺得,這樣的律師,光做律師真是屈才了。
合同的簽訂, 雙方都十分的滿意,舒夏收起合同,等商場的負責人出去以後, 跟那個律師道謝「謝謝您,張律師。」
「不客氣, 為夫人服務是應該的, 」張律師從名片夾中掏出了一張名片遞給了舒夏道「我是商家律師團的一員, 在陸律師的手下工作,您日後有任何的問題, 都可以跟我聯繫。」
「陸律師是?」舒夏接過那張名片, 收進了自己的錢包裡面問道。
張律師愣了一下, 隨即善解人意道「陸謙, 陸律師是您的姐夫。」
「哦,這樣,好的,如果有什麼事情,我會跟您聯繫的,」舒夏也有些微微的尷尬,他雖然上次見過陸謙,但是只知道那是姐夫,卻不記得名字。
還好,商陸手底下的,都是聰明人。
店舖選定,裝修的風格也是按照老店的套路來的,既然要形成一個體系,就沒有必要每家店都標新立異。
新店這邊進行的很順利,舒夏對於課業的接受程度也很高,雖然課餘的時間很多都被事情佔據了,但是上課的時候就是上課。
a大能夠在全國排名靠前,當然不僅僅是因為錄取的學生優秀,還有的是師資力量的雄厚,比之舒夏上輩子上過的二本的大學,更有其獨到之處。
這樣好的環境和資源如果不加以珍惜,那真是白費他一年起早貪黑的高三學習生涯了。
只不過唯一不爽的一點就是,陳旭這個人是真的陰魂不散,即使舒夏在看見他的時候已經儘量避著他走了,可還是時不時的會在某個地方遇見這個人。
交朋友,送禮物,借筆記,各種各樣的搭訕方式,舒夏覺得自己大概是心理年齡太大了,對於這樣的小把戲,不僅沒有任何的觸動,甚至還覺得十分的可笑。
就是一種一隻猴子在你的跟前努力的展露他的本事想要吸引你,但是你不是母猴,所以只想笑的那種感覺。
「我去,這個人煩不煩吶,知不知道什麼叫已婚,知不知道什麼叫臉皮啊,」王智看著在不遠處坐著的陳旭,臉色十分的不好「而且這是咱們工商管理系的課,他一個法律系的跑這裡幹什麼來了。」
「可能人家想要深造一下,」舒夏將陳旭剛剛送來的禮盒扔給了王智道「麻煩你了,幫我還給他。」
「這什麼呀,」王智恨不得連袋子一塊兒撕了,他乾脆的將那禮物從袋子裡面掏了出來,打開了看裡面的東西,一支黑金色的鋼筆,看著倒是十分的名貴,可真正價值嘛「就送一個破鋼筆啊。」
舒夏阻止不及,隨意瞥了一眼裡面裝著的禮物道「那鋼筆值一萬,你給放好了給他退回去,順便告訴他,再這樣,朋友沒得做了。」
「就這麼個東西就值一萬吶,」王智不敢隨便亂動了,原模原樣的給放回去,倒是旁邊的杜磊和程文博聽見他們的對話瞅了兩眼。
杜磊嘖了一聲「我怎麼感覺那個陳旭在追求舒夏呢?」
「你才感覺出來啊,這腦子可真夠遲鈍的,」王智咧了咧嘴道「我算是看出來了,這智商高的,一般情商都低,舒夏一個,你一個,還有程文博一個,咱們宿舍這情商半邊天,只能靠我支撐了,真特麼的心酸。」
「你可拉倒吧,就你那情商,還不如爸爸我呢,」杜磊明顯對這話是不讚成的,他拉了拉舒夏的衣袖道「你不知道,就這哥們的情商,追外語系那系花呢,成天給人家打水打飯買零食送巧克力,還給人家佔座,搞得外語系整個都知道王智這傢伙在追求人家了,簡直了。」
「我那是正常追女生的流程,不對麼?」王智瞪著眼睛跟他辯白。
「對著呢,」舒夏一聽他這光榮事蹟,覺得情商這事吧,誰也別嘲笑誰了「送巧克力零食,我記得我跟寧雅坐同桌的時候,她好像那個時候就在減肥。」
「所以說,成心的嘛,」杜磊挑了一下眼睛,嘲笑道。
王智懵了「她又不胖,減什麼肥啊?」
「說你情商不高吧,你還不信,」杜磊嘖嘖兩聲「女生對於身材掌控這塊兒,那就是恨不得瘦成火柴棍的,沒有最瘦,只有更瘦,直男思維真是要命了。」
「哦?那感情你是彎的?」王智一巴掌糊他腦門上了。
他倆在那裡耍貧嘴,舒夏也懶得管他們,他們就一直到上課的時候才停了下來。
而到了下課鈴聲響起,舒夏看著下午沒課,先走了一步,等到陳旭出去的時候,人早不見了蹤影。
王智則在他的身後,悠悠然拎著那個盒子拎到了他的跟前道「吶,你的東西,我哥們說了,讓你別送了,要不然朋友沒得做了。」
「要拒絕的話,讓他親自來跟我拒絕,」陳旭的臉色算不上好,任誰被一次兩次的拒絕,心裡都窩著火氣,當然,更多的是,不管他做了什麼,舒夏對他都是一副愛搭不理的模樣,可他越是那樣,他就越想要得到他。
陳旭說完,擦過王智的身邊,沒有任何接過那個袋子的意思,帶著身後的幾個人離開了。
「無聊,」王智將那個袋子拎著,明明之後又要還一趟,也是腦仁疼。
他這哥們受歡迎他倒是沒有什麼意見,別的妹紙們漢紙們啊在打聽到舒夏已經結婚的消息以後,傷心欲絕也好,失望難過也罷,人家知道消停和知難而退啊,這傢伙不是,臉上就差寫上他要當小個字了。
「煩死了,」王智將那個盒子扔到了杜磊的懷裡「哥們拿穩了,目前先別讓我看見那盒子,要不然我怕我把它人道毀滅了。」
「知道了,」杜磊拎著那禮盒的袋子,卻被程文博伸出的手給接了過去。
他推了推眼鏡道「我還沒有見過這麼貴重的鋼筆,能不能給我看看?」
「看唄,就是小心點兒,別摸下痕跡,要不然到時候還回去的時候,怕那小子小心眼兒,」王智提醒道。
程文博眸光閃了閃,輕輕點頭道「嗯,我知道,我就看看,不摸。」
禮盒打開,黑金色的鋼筆躺在絲絨的上面,一看就貴重的很,這樣的禮物他看兩眼都是奢望,可是舒夏卻能輕輕鬆鬆的得到,並且那麼不將別人的心意放在眼裡。
就因為他長的好看麼?所以陳旭就眼巴巴的跟在他的後頭各種獻慇勤,而他們只能淪為陪襯,這個世界多不公平啊。
程文博好像真的就是看了看,然後將蓋子合上,又放進了袋子裡面道「走吧,下午不是說一起去圖書館。」
「嗯,走吧,」王智興奮道「寧雅今天下午也沒有課,等下我就去問一下她要不要一起去。」
杜磊習以為常,已經不想要說什麼了。
意料之中,寧雅沒有答應跟王智一起圖書館,拒絕的理由是她已經跟同學約好了。
人家這麼光明正大的拒絕,王智這傢伙就回去的時候失落了一會兒,吃了頓午飯,又恢復了元氣滿滿。
大約也是運氣好的緣故,他們在圖書管找到的位置,恰好處於寧雅他們的斜後方,寧雅低頭在書上寫寫畫畫,視角範圍內幾乎看不見他們,王智卻給樂壞了,直接佔據了有利地形,書本翻開,半天都沒有動一頁,看女神看的那叫一個專注。
杜磊早就習慣了他的抽風,自己進入了學習狀態,他是憑藉自己本事考進來的,也知道這學校裡面天才太多,如果不努力,到時候落到別人後面,那就怪不得別人,只能怪自己了。
王智看的認真,他學的認真,倒是程文博用功了一會兒,出去上了趟廁所。
寧雅似乎也出去有事,王智這才收了視線,察覺到身邊程文博不見人影了,輕聲哎了杜磊兩聲道「人呢,去哪兒了?」
杜磊正認真呢,被踢了兩下一臉茫然「不知道啊,估計上廁所去了吧。」
「哦,早知道讓他幫我接杯水,」王智喝空了杯子裡面的水,提溜著杯子就竄了出去,接完了水以後,程文博還是沒長回來,王智嘀咕了一聲「掉糞坑裡了,」隨即杯子放在了一邊,也開始用功。
沒有寧雅的身影在眼前晃著,他進入狀態也容易的很。
「這支鋼筆多少錢?」程文博將挑選好的鋼筆放在了店主的面前。
圖書館內就有書店,除了賣書,很多的文具也有的賣,只不過價格比起外面,稍微會有些貴。
店主掃了一眼那支鋼筆道「五十。」
「這麼貴,」程文博推了推眼鏡道「一般鋼筆不都是幾塊錢就能買到麼?」
「同學,這個是牌子的,幾塊錢那種幾天就壞了,跟這個比不了,」店主這裡正忙著收銀,隨口道「你要不要的話,麻煩放回原來的位置啊。」
「誰說我不買了,」程文博面紅耳赤,咬了咬牙,將鋼筆放在了店主的面前道「就要這個了。」
「行,」店主當然是高興有生意的,按照正常程序詢問道「掃碼還是現金啊?」
「現金,」程文博從口袋裡面掏出了錢來,鼓鼓囊囊的,十塊的,一塊的,五毛的卷在一起,周圍人的目光下,他臉上火辣辣的數著五十,將一大堆的零錢遞給了店主道「你數好了,五十,我這是最近找的零錢太多了,所以……」
「嗯,」店主隨意點了點,點清楚了以後示意他把鋼筆拿走。
程文博拿起了那支鋼筆,看著身後排隊的人,總覺得他們在竊竊私語著什麼。
他的手機不如他們的好,只能打電話發短信,根本就不能有什麼掃碼支付,拿著一大堆的零錢,估計他們都在嘲笑他吧,還有那個店主,那種眼神,分明就是看不起他。
如果換成舒夏他們,這些人一定立馬就圍上去吧,什麼人人平等,還不是狗眼看人低。
他捏著鋼筆走了出去,那店長看著抽屜裡面的零錢,跟旁邊正在整理書的理貨員道「本來還打算出去換點零錢的,這下連換都不用了。」
「嗨,現在的孩子都喜歡用手機支付,你那點兒零錢不夠的,」理貨員笑呵呵的說道。
「哎,寧雅,那是不是校草宿舍的人啊,」一個排在對於後面的女生在寧雅的身邊說道「他好像也是來買什麼東西,你說他跟校草住在一個宿舍,會不會用個同款什麼的。」
「不清楚呢,」寧雅看見了剛才程文博買的鋼筆,黑金的色澤,流暢的筆身,如果舒夏用來,被他捏在手上,一定會很好看。
寧雅記得舒夏認真伏案的樣子,窗戶外的光芒彷彿在他的周圍形成了光輪一樣,眉目低垂,注意力全在書桌上的書本上面,寫字的時候,筆尖在紙面上劃出沙沙的聲音,只有筆頭不斷的晃動著。
而到了不用的時候,他的筆總會好好的收在筆盒裡面,不像別人那樣亂扔,三天兩頭的就沒有了蹤影,有的時候,寧雅甚至是羨慕那支小小的筆呢,能得到那個人那麼小心認真的愛護。
「想什麼呢寧雅?」她的同學拉了拉她的胳膊道「說起來,那個追求你的王智也是校草的朋友,你也是咱們外語系的系花,如果趁機能夠把校草拿下,一定能夠壓過那個陳思思一頭。」
「我要壓她一頭做什麼,」寧雅排到了隊伍的前面,將手中的書本遞了過去,對同學道「還有,舒夏已經結婚了,別亂說。」
「一共五十六元,」店主報出了價格。
寧雅掃碼支付,抱著書帶著同學走了出來。
「就是可惜了校草結婚了,你說跟他結婚的到底是什麼天仙美女啊,」那同學十分惋惜「要是長的好看也就算了,要是是個什麼心地善良型的,我真怕自己會嫉妒。」
心地善良?那個男人的目光冷漠的可怕,只有看向舒夏的時候,才帶了那麼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但不可否認的是,那個男人是優秀的,帶著別人無法企及的氣場,在全班同學的面前宣告著他的主權,那樣的人,也難怪舒夏會喜歡吧。
「應該很優秀吧,」寧雅笑了一下「所以,不要隨便給他拉郎配了。」
「好,就知道你好心,」那個同學拉了她的胳膊笑道。
程文博回到了座位上的同時,寧雅她們也走了進來,路過的時候,寧雅在看到王智的時候一愣,點了點頭就走了過去,倒是跟在她身邊的女生因為王智老去找人,多看了他幾眼,回頭跟寧雅不知道嘀咕什麼去了。
王智得這麼一下點頭,感覺挺美,頂了頂旁邊程文博的肩膀道「你剛才去幹嘛去了,去了那麼久?有沒有看見我女神幹什麼去了?」
程文博感覺胳膊生疼,皺著眉閃了一下道「去了一趟廁所,還能幹什麼。」
「哦,沒勁,」王智從他這裡打探不到什麼消息,撐著頭又繼續看著寧雅,不經意的想到了什麼,發出了嘿嘿的笑聲。
杜磊低頭沒察覺,程文博卻一推他的胳膊,滿身的煩躁道「王智,你要是不想學習,就去外面,整天說著學習,就來圖書館佔座來了是吧,你不學習,我還要學習呢。」
王智驚訝回頭「你怎麼了?」
程文博雖然平時脾氣不算好,但是也沒有像今天這樣,就跟吃了炮仗一樣。
「沒怎麼,你繼續看你的美女吧,我去別的地方學習了,」程文博抱起自己的書,轉身就要離開。
杜磊拉住了他的背包道「別呀,王智就這樣子,你又不是第一天才知道,他不是故意的,王智,快道歉。」
王智也知道自己錯了,不應該在圖書館裡面影響別人,連忙道歉道「對不起啊兄弟,我真不是故意的,我保證不這樣了行不。」
「可別,你還是繼續吧,」程文博拉開自己的書包,朝別的書桌走了過去,坐下來安靜看書去了。
王智撓了撓頭,有些莫名,跟杜磊對視了一眼,聳了聳肩低聲道「今天我偷懶的事情別告訴舒夏啊。」
告訴舒夏,到時候還不知道被他那哥們怎麼擠兌呢。
杜磊給他比了個ok的手勢,湊過來道「行,今天晚飯你包了就行。」
「一頓午飯,小意思,」王智鬆了口氣,食堂的飯菜,他還是請的起的。
他們晚上回去的時候走的比程文博早,回去宿舍的時候卻發現他已經在宿舍了。
「香鍋,吃不吃?」王智買的挺大一份,吆喝道。
「不吃,」程文博看了他的飯菜一眼,嚥了一下口水,脫了鞋爬上了床道「你們說話小聲點兒,我睡覺呀。」
「哦……」王智總覺得他今天怪怪的,卻又說不上那裡怪,難不成男生還有大姨父?所以情緒不好?
王智搖了搖頭去吃自己的飯去了,就當程文博今天心情不好來處理了。
而在只有一個人的上鋪,程文博面朝了牆壁,從褲兜裡面掏出了那支黑金色的鋼筆,黑色內斂,金色奪目,摸上去涼涼的卻又舒服的很。
程文博小心的看了一眼,側身看了看床底下,將那鋼筆塞到了枕頭底下,祈求自己能做個好夢。
而在下桌,王智桌上隨意擺著的禮盒,似乎因為磕到了哪一角,旁邊撕裂了一點,沒有人看見。
……
「學生會?」舒夏有些懶洋洋的趴在櫃檯上,看著白盟遞過來的學生會申請書,揉了揉眼睛。
他最近忙的有時候連坐下來歇一會兒的功夫都沒有,新店開張,不僅僅是裝修的問題,還有供貨商的問題都需要仔細的詳談。
這邊的供貨商是林閒原本幫他談的,可是離新店那邊距離有些遠,人力物力上都不太方便划算,供貨商不難找,可要找成本低還品質好的供貨商,就沒有那麼容易了,最近他在找新的供貨商就已經很著急上火了,再加入學生會,實在是沒有太大的精力了。
「不行,最近累的很,」舒夏趴在櫃檯上面有氣無力的說道「就算加入了學生會,估計很多的活動也參與不了,暫時就先不考慮了。」
「不是讓你現在就加入啊,就現在先填個申請,等你們新一屆學生第一次期末成績出來了,才決定讓你們誰加入呢。」
「還有這規定麼?」舒夏強打著精神拿起了那張申請表道「宣傳部,為什麼是宣傳部?」
「因為宣傳部是我的部門嘛,」白盟乾脆趴在他的對面說道「我們部長發話了,你這樣的好苗子,要是進不了我們宣傳部,以後我的假期就全部不給批了,表嫂,看在我這麼幫你的份上,到時候加入宣傳部好不撒?」
白盟雙手合掌祈求道。
舒夏對這個倒無所謂,他將那張表摺疊了一下,笑道「看在你叫我表嫂的份上,那我回去考慮一下。」
「好勒,」白盟捏起他的手掌,強行擊掌。
舒夏頭枕在右胳膊上,放任他的動作,微垂的眼睫朦朦朧朧,門口卻有一道黑色的光影進入。
下午三點的功夫,一般客人是很少的,但有了客人,沒有不照顧的理由,舒夏強打著精神露出了笑容,朝著來人道「歡迎……林閒?怎麼是你?」
修長的身形逆光站立,舒夏瞇了瞇眼睛才看清楚了他,西裝,碎髮,一雙堪稱精緻的桃花眼輕輕一挑,就能勾到無數的芳心。
「舒夏,好久不見,」他的聲音中帶著熟悉的韻律和磁性。
還是舒夏記憶中的那個林閒,卻隱隱的有哪裡感覺不一樣。
「嗯,好久不見,你的事情辦完了?」舒夏從櫃檯上起身,身形微微晃了晃,忘記了自己剛才已經累的要趴下的狀態,後果就是被林閒拎著手臂扔在了沙發上面。
「怎麼把自己搞得這麼累?」林閒邁著長腿在他的身邊坐下,隨意,肆意,意氣風發。
舒夏終於發現了他跟從前的不同,從前的林閒雖然自信,可是總是感覺身上壓著無數的重擔一般,現在的林閒,就像是將所有的一切重擔或消除,或移去,一身輕鬆的模樣。
「忙著分店的事情,」舒夏接過白盟遞過來的水喝了一口,緩了口氣道「謝謝學長,得救了。」
「不客氣,應該的應該的,」白盟嘿嘿一笑,也在他身邊坐下,他對這個突然出現的男人危機感簡直要爆棚了。
高大俊美的男人她見過不少,他表哥算一個,表姐夫也算一個,眼前的林閒更是佼佼者,而且跟他表嫂關係這麼好,危險危險,一切具有誘惑力的男人,都應該從表嫂的身邊排除掉,白盟牢記表哥的教訓。
至於陳旭,智商欠費還優越感十足,白盟判定,沒有威脅力。
「哦,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我同系的學長,叫白盟,」舒夏笑著介紹道。
林閒朝白盟打了個招呼「你好。」順勢打量了一下。
胳膊纖細,臉型可愛,笑起來有點傻,幾乎不可能成為上面那個,林閒判定——閨密型。
威脅力——零。
「這是林閒,我的朋友,」舒夏對於林閒的介紹就短了很多。
白盟同樣笑嘻嘻的打招呼「帥哥好。」
「小朋友真有眼光,」林閒翹起了一條腿,全盤接受他的讚美,至於他眼中若有似無的防備,無視!
白盟恨不得把「自戀狂」的標籤直接貼他腦門上了,小朋友?ho?你才小朋友,你全家都小朋友!
可惜的是,林閒家還真有一個小朋友,打完了招呼,林閒看舒夏的樣子,也知道今天談不了正事,隨即問道「對了,芒芒呢,我最近一直沒有出現,她過的還好麼?」
「還好,」舒夏點頭「你回來了,是事情辦完了?要接她回去。」
「事情了結的差不多了,過不了幾天,你就能看見結果了,」林芒笑了一下,眼神之中是淡淡的對於對手的輕蔑「我搬進了新的住房,等佈置好了,再去接芒芒,不過今天嘛,估計得送你回家,你太累了,需要休息,有什麼事情,就交給我來做吧。」
舒夏想說不用,他自己可以回家,可是如果疲勞駕駛,危害無窮啊。
他被林閒攙扶了起來,另外一條胳膊卻被白盟拉住,舒夏愕然回頭。
白盟鑽到了舒夏的胳膊底下將他架住道「不用麻煩你了,我送我表嫂回家就行了。」
「表嫂?」林閒眼睛瞇了瞇,看向了一旁的舒夏,溫柔的語氣中帶著不易察覺的寒涼道「舒夏,我怎麼不知道,你還有個這樣的親戚?」
舒夏沒有來得及回答,一旁的白盟搶答道「你不知道很正常嘛,我表哥跟我表嫂就登記了一下,還沒有舉辦婚禮,很多人不知道也正常。」
「你結婚了?」林閒鬆開了他的手臂,眸間瞬間失去了笑意。
舒夏腦子裡面亂鬨哄的,總算從千頭萬緒裡面理出一點思路來,關於他結婚這件事情,他原本不想弄的人盡皆知的,可是想想看,高中同學知道了,大學裡面的認識的不認識的也都知道了,到了林閒這裡,實在沒有什麼隱瞞的必要了。
只不過對著林閒,他莫名的有一種當初自己的決定十分草率的羞愧感,為了躲避老媽的相親所以跟男人結婚這種事情,說出來的行為十分的幼稚。
「對,我結婚了,」舒夏微笑道。
「和誰?」林閒屏住了呼吸,可這樣的行為,只會讓他有種無法喘息的感覺,一百多天的殫精竭慮,他忍住了回來見面的念頭,就是怕給他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他一直忍耐著,忍耐到這件事情不會有任何反轉的可能,才迫不及待的來見他,瞧,小朋友他雖然累的很,事業卻做的有模有樣的,然而他還沒有問問他怎麼突然覺醒成了獸人,就收到這樣巨大的一個驚喜。
一個彷彿讓他渾身溺斃在水裡的驚喜,即使權勢爭鬥,險象環生,他也有辦法自救,而不像現在,只能等待著宣判,宣判著他想要回來見到的人,屬於另外一個人。
「是商陸,」舒夏莫名覺得林閒的情緒的有些不對,強打著精神道「你怎麼了麼?」
「沒事,」林閒拉起了他另外一條胳膊,眸底深處泛著冷光,面上卻恢復了以往的平靜「我先送你回去,是回你家,還是回……」
「回我家吧,」舒夏也知道自己這種狀態回去,碰上商晨那個小鬧騰,是沒法在白天休息好的,況且,今天是週末,芒芒應該放假了,她這麼久沒有看見哥哥,看見了林閒,一定會非常的開心。
「好,」林閒取出了車鑰匙,將他放進了後座的位置,重重的關上了車門。
眼神冷冽,舒夏沒有看到,白盟餘光掃到的時候,莫名嚇了一跳,這個男人的目光,好可怕……
回到舒夏家的時候,舒夏已經在車上晃的睡著了,林閒將他扶了出來,想要抱起來的時候,白盟連蹦帶跳的過來蹲下道「我來背他就行了。」
「可以,」林閒將舒夏放在了他的背上,卻沒有丟開手,而是輕輕的伸手扶住,免得他滑落下來。
白盟感覺到他的舉動,有些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
雖然是週末,白柔卻是不在的,只有林芒一個人在家,她在貓眼裡面看到來人的時候,幾乎是激動的打開了門,一聲哥還沒有叫出口,就被她無良的哥伸出大手,眼疾手快的摀住了嘴巴,所有的話都被堵在了嗓子眼裡面。
一直到舒夏被放進了臥室,門被輕輕關上,她才揉著自己的臉蛋道「媽耶,要不是看你長的我哥的樣子,我還以為碰上綁架了呢。」
「你這樣的,綁了也值不了幾個錢的,」林閒嫌棄的去洗手「弄了我一手的口水。」
林芒手插腰,伸呼吸,感覺要被親哥氣死。
「你會不會是你哥從垃圾堆裡面撿來的?」白盟聽這對話,對小姑娘表示了深深地同情。
「不是,」林芒聳了聳肩膀,在茶几前的地毯上坐了下來,抓了一把瓜子遞給了白盟道「要嗑嘛?」
「來點兒,」白盟接過,他喜歡任何高熱量的食物。
兩人在那裡卡嚓卡嚓嗑瓜子,林芒深深地嘆氣「我是很希望我是我哥從垃圾堆裡面撿來的,但是很可惜,是親生的。」
「真可憐……」白盟瓜子嗑的飛快,一把不夠又抓了一把。
林閒從洗手間出來,就聽見了他們兩個人的對話,在沙發邊緣坐下「幾個月不見,貧嘴的功夫長進不少。」
林芒左看右看就是不看他,顯然心虛的很。
林閒看她被照顧的很好的模樣,心裡嘆了一聲,還是將要說的話說了出來「你這幾天收拾一下,我過幾天過來接你。」
「什麼?」林芒歪了一下腦袋道。
「接你回家,」林閒伸出手放在她的腦袋上,亂揉一通道「你哥的事情解決了,所以你得跟著我回去了,總不能一直住在舒夏家裡。」
「哦……」林芒反應過來了,嗑著瓜子的動作慢了下來,她抿了一下唇道「還有幾天啊?」
已經習慣了這裡的生活,對於回到過去的跟哥哥的生活,林芒覺得有些不捨。
可是她也知道,這裡不是她的家,只有有哥哥的地方,才是她的家。
「一個星期左右,」林閒看著她的神情,還是說出了那個日期。
這個家裡很溫暖,很讓人貪戀,不僅林芒喜歡,林閒也很喜歡,喜歡到即使知道已經屬於了別人,也想要搶過來。
如果那個人不是舒夏,林閒一定會毫不留情的動手,偏偏那個人是舒夏,這個世界上,除了林芒,他最不可能,也不想傷害的人,就是舒夏了。
可如果不是舒夏,他又怎麼可能喜歡,並想要搶過來呢。
「唉,那我得趁這一個星期好好磨練一下自己的廚藝了,」林芒趴在桌子上嗚呼哀哉「一想起要吃哥你做的飯,簡直就是地獄。」
白盟在那一刻覺得,這倆個,真不愧是親兄妹。
這要不是親的,互相嫌棄成這樣,估計得互捅兩刀才行。
坐了一會兒,林閒就要離開,林芒送他到門口「你不等舒夏哥哥醒來了?」
「不等了,讓他好好休息,有事明天再說,」林閒穿上鞋子離開,白盟嗑瓜子嗑到一半,想起自己怎麼過來的,連忙跟燙了腳一樣的穿上鞋子,一溜煙的趕在電梯關閉之前溜了進去。
電梯的數字不斷倒數,林閒手插在衣服兜裡,看著他低身繫著鞋帶,想了想,開口問道「小朋友,你知道舒夏跟你表哥,是怎麼結的婚麼?」
「嗯?」白盟系完鞋帶抬頭,嘻嘻一笑,湊到了他的跟前道「終於不隱藏了,我就知道你對舒夏不懷好意,果然我長了一雙火眼金睛啊。」
「哦?沒想到你人看起來傻乎乎的,腦子倒是還挺管用的,」林閒輕輕嗤笑了一下說道。
「那是,我可聰明著呢,」白盟得意的呲出小虎牙,又突然意識到了不對「你說誰看起來傻乎乎的?!」
「誰說話就是誰了,」林閒伸出手,抵住了他衝過來的身影,本來以為對付這小身板輕而易舉的,卻沒有想到,被他沖的往後退了一步,才發覺他人不大,力氣不小。
不過,比力氣可不是聰明人的做法,林閒推著他的腦門道「想借順風車的話,就站直了說話。」
白盟動作一頓,收住了勢,站直了道「你怎麼知道……」
他要搭順風車來著?
「你要是不在我走的時候心急火燎的衝上來,我大概是不知道的,」林閒涼涼的說道。
「咳,那什麼,我就坐到小區門口就下來,」白盟也不想打順風車啊,可是剛才他發現進小區的時候七拐八拐的,他是喜歡到處亂跑,可是好多人不知道的是,他其實是個路痴,要不然他老爸老媽也不會一見他溜出去就著急的不得了。
想讓他從這個小區門口打車去a大容易,想讓他從這個小區繞出去,他怕自己得轉悠半天。
「嗯?不認識路啊?」林閒看著電梯的數字轉為1,從他的身邊路過。
白盟跟在他的後面「你又知道?你是妖怪麼?」
這人觀察怎麼這麼敏銳,腦子怎麼長的?
「一般人都能看出來,」林閒就看在他是舒夏朋友的份上,就沒有打算真的扔下他不管「你還沒有告訴我,舒夏跟商陸是怎麼結婚的呢?」
「我也不清楚,他們好像之前就認識,」白盟跟在他的後面坐上了副駕駛的位置,看著男人繫上了安全帶,穿著西裝的身材挺拔,手上戴著精緻的腕錶,明明年齡估計比他大不了多少,可是人家看著就是個男人,而他看著就像個孩子。
嘆氣……
「雖然你對舒夏有意思,但是我覺得你最好不要再去糾纏他比較好,」白盟手臂撐在車窗上,托著腮看著他的臉色道「先別生氣啊,我這可是為了你好,反正我知道我表哥特別喜歡舒夏的,而且他那個人比較愛吃醋,要是被他知道了,我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情。」
「商陸麼……」林閒對於商家這個龐然大物,固然是忌憚的,但是說到害怕還算不上。
這次的事情商家算不上幫忙,但是秉公處理,就足夠他承他們的情。
不過這是追人,又不是比家世,他原本認為論個人是不輸給商陸的,可是卻被那個人給搶了先,讓他現在連機會都沒有了。
「我不怕你表哥,但是都是成年人了,」林閒平靜的看著路面道「我不會做出糾纏有夫之夫這種事情的,你大可以放一百八十萬顆心。」
如果那是舒夏想要的生活,那他就不會去打擾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