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遊戲
單元的門吧嗒一聲嚴絲合縫, 商陸坐在車裡卻沒有立刻發動車子離開,而是在漆黑的車裡, 看著手上明滅的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
「這件事情屬於惡劣性質的綁架案件,務必讓律師把主謀給我咬死了,」商陸沉著臉,修長的手指扶著方向盤輕輕敲著「還有, 把舒夏父親的全部資料給我調查出來, 我明天就要。」
張助理那邊也知道今天發生的事情, 應聲道「您放心, 警察那邊已經盤問出了主謀, 單是這一條, 就可以讓他在裡面至少待上十年。」
「十年太短了,」商陸輕描淡寫的決定了舒瑜接下來的命運。
手機掛斷,商陸將手機放在了一旁, 看著公寓頂端那一層亮起的燈光,知道少年已經到家了。
他本來並不想插手這件事情,可是一想想之前發生過那樣的事情, 他必須要讓那個男人很久的,甚至一輩子待在監獄裡面沒有辦法出來, 反正他犯了罪不是麼。
車子發動,商陸驅車離開了那裡。
舒夏回到家的時候, 白柔還沒有回來, 雖然今天遭遇了這麼一遭, 他卻沒有打算將這件事情告訴老媽,平白惹得她擔心。
至於舒瑜,綁架這種事情,足以讓他吃不了兜著走了。
舒夏緩了緩心神,開始掃地拖地收拾家裡,然後再做晚餐,當香噴噴的飯菜端上桌,舒夏解著圍裙聽見老媽開門的聲音的時候,覺得一切都跟往常一樣了。
「今天做的這麼豐盛啊,」白柔放下包,洗著手說道。
「我哪天做的不豐盛了,」舒夏笑著將老媽的那碗也舀了出來,放在了桌子上道。
「切,那可不一樣,」白柔在餐桌前坐下道「兒子,遇見什麼好事了今天?」
「算不上好事吧,」舒夏也說不上是開心還是不開心,經歷那麼一遭,但是其實也沒有什麼大的損傷,說不上不開心,而且經歷那麼一遭,還能把舒瑜送進那種禁閉的地方,那個人在接下來的十幾年,甚至一輩子都無法打擾到他們的生活,說起來也算開心。
白柔打了個哈欠道「行吧,你不想說,我不問就行了。」
「媽,你很睏啊?」舒夏給她夾著菜道「今天醫院工作很忙?」
「醫院裡也就那些事,都是做慣了的,」白柔拿著勺子攪拌著粥道「讓你媽累的,是另外一件事啊。」
「什麼?」舒夏直覺的跟他有關。
「你不知道今天有多少人明裡暗裡的跟我打探你,話裡都是想給你介紹個對象,」白柔托著腮看著他道。
「都是認識的人?」舒夏皺了皺眉問道,這是摸到他媽醫院去了?
經歷今天這事一遭,舒夏也知道,雖然官網上隱藏信息還算嚴密,普通的人只看那個,是什麼都看不出來的,可是如果換成那種手上握著權勢的,憑著成德醫院就能調查出他的存在,畢竟當時在成德醫院,人來人往的可不少,他沒有刻意防範,想要知道他是誰,估計都花不了太多的功夫。
白柔搖了搖頭道「不是,有認識的,也有不認識的,不管介紹人認不認識,反正他們介紹的人我都不認識。」
舒夏聽著這,也有點發愁,這都摸到他媽醫院去了,這麼介紹下去,哪能不影響工作,舒夏想了想,建議道「要不,他們跟你說的時候,你就說我已經有對象了。」
「我這麼說了來著,」白柔托著腮也是嘆了一口氣「可是他們說,查了你的婚姻狀態,還是未婚,他們就有機會,兒子啊,雖然媽也不想讓你那麼快的嫁出去,可是,媽看了其中幾個,那模樣工作都還不錯,要不,你相相看看。」
舒夏抽了抽嘴角「媽,我怎麼不知道,你還有當媒婆的潛質呢。」
「新挖掘的,」白母絕對的人不老心也不老「相不相?」
「不相,」舒夏果斷拒絕道「你要是嫌煩,就給你的工作牌上貼一個標籤——我兒子已經未婚先孕了。」
白柔「……你還真是一點兒都不在乎名聲啊?」
舒夏挑了挑眉道「不在乎,只要別人不煩人就行。」
「餿主意,」白柔罵了一聲,到底不說相親那回事了。
舒夏當沒聽見,思量著今天的事情,他一個人勢單力薄,難免沒辦法防範。今天能跑掉第一次,還是運氣的成分居多,下一次,估計沒有這麼好運了。
那就只能僱傭保鏢了。
只是出門在外,身後跟著兩個彪形大漢,想想跟黑社會老大似的。
吃過飯後,舒夏洗漱過後,看了看今天餐廳的賬單,又著手開始寫老師要求的演講稿。
演講稿什麼的,內容倒在其次,主要是抒情,燃起高三學子們的鬥志就行,舒夏親身體驗了一回,自然知道高三有多苦,多需要努力,不到一個小時,一篇演講稿已經寫好,他修改了一下,就發給了老師,算是完成了就近的任務。
伸了個懶腰,檯燈下的床鋪看起來特別的柔軟,舒夏拉開薄被躺了進去,關掉了檯燈,進入了夢鄉。
淺淺的月光透過窗簾,那本來躺在床上淺淺呼吸的人卻突然彷彿縮水了一樣,只留下一床被子和衣服留在原來的位置,換個不知情的人,還以為發生了什麼大變活人的靈異事件一樣。
而在那留下的睡衣的衣領處,一個小小的巴掌可握的毛絨絨的糰子正在緩緩的起伏著肚皮,他似乎覺得空調吹的有些冷,又往衣領裡面縮了縮,覺得舒適了,咂了咂小小的嘴巴,進入了更深的夢鄉。
舒夏第二天醒來的時候,一睜眼看見高高聳立的枕頭時一臉懵逼,然後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爪子,發現自己居然不自覺的變成了獸型。
難怪他昨晚睡覺感覺特別的舒服。
舒夏變回人形,直接省去了換睡衣的步驟,鬱悶的穿著衣服。
他對於獸人的瞭解不算多,之前其實也有過疑惑,為什麼有的人明明之前是人,可是覺醒以後卻經常變成獸人,難道他們不覺得彆扭麼。
而等他自己成了獸人以後,才知道原因,那就是變成獸型,是真的舒服啊,那種彷彿什麼東西被釋放出來一樣的感覺,從前王智說給他聽的事情,一知半解,現在自己體會了,獸人變成獸型,有時候是一種本能。
去他.媽的本能,舒夏雖然瞭解這種本能,但是人家變的時候都是什麼狐狸老虎大狗熊,到了他這裡,直接那麼一小只,萬一哪天在沙發上變一回,他媽回來沒看見,直接就能一屁股坐上去,吧唧,那就是悲慘世界。
當然,舒夏的這種狀態並沒有持續多久,就被手機的突然震動給打斷了。
來電顯示——商陸。
舒夏記得昨天的約定,邊扣著鈕子邊接通點了免提道「喂,商陸,起的挺早啊。」
商陸沉穩的聲音從電話那端傳來「還好,我已經到了,在樓下等你。」
舒夏聽著他的話,差點沒把鈕子給扯下來,下意識的看了看時間,哪怕放假,他也沒有起的特別遲的時候,現在的時間,不多不少,正好七點「你怎麼來的這麼早,這麼早就算去,商城也不開門吧。」
商陸那邊似乎頓了頓道「我疏忽了。」
他只是想要早點看到少年而已,沒想到時間過早了。
「……好吧,」舒夏一想想他七點準時到,那估計早上六點多就醒了,這麼早過來,估計也沒有吃早飯「你應該還沒有吃早飯吧,要不要上來吃個早飯,我們再去。」
商陸毫不猶豫的說了聲好,然後懷著一絲期待問道「你做的?」
「嗯,我做的,」舒夏關了免提拿著手機走出了自己的臥室,給他打開了樓下的門道「那一會兒見。」
「一會兒見,」商陸掛斷了電話,看著副駕駛上放著的阿姨新做的早餐,毫不猶豫的下車將那個飯盒扔進了後車廂,然後上了樓。
舒夏做的早餐很簡單,雖然廚藝不錯,但是該偷懶的時候,他也是十分會偷懶的。
熱氣騰騰的饅頭,圓圓的煎雞蛋,定製時間磨好的豆漿,再加上一道爽口的小菜,就是早餐的全部內容了。
商陸上來的時候,舒夏已經洗漱完畢正在煎蛋了。
他的火候掌握的很好,少一分嫌生,多一分過熟,每個都圓圓的不帶任何的焦邊,商陸進了門帶上了門,因為之前來過,頗有幾分的輕車熟路,換上了拖鞋就直奔發出聲音的廚房。
舒夏家的透光很好,即使廚房背陰,也顯得十分的明亮,商陸卻覺得,最明亮的,就是那個正繫著圍裙煎蛋的少年,他的身上,就彷彿會發光一樣。
「你喜歡糖心的還是全熟的?」舒夏知道他進來,拿起了雞蛋,隨意一磕,打進了鍋子裡面。
「糖心的,」商陸聽見自己回答。
舒夏的手藝著實不錯,雞蛋上只是灑了少少的一點鹽,卻外焦裡嫩,鹹香可口,於是商陸早上一共吃了五個糖心的煎蛋。
白柔趕著上班,吃過早飯就走了,倒是舒夏吃完了早餐,托著腮看著商陸道「吃那麼多雞蛋,不怕膽固醇麼?」
受養生先生的影響,舒夏知道,雞蛋裡面的脂肪含量可不是一般的高,一天一個沒事,一天好幾個,絕對會出問題。
商陸放下筷子,忍住了去吃第六個的衝動,而是喝起了豆漿道「我每週都有健身,不怕,這個豆漿很好喝,你的手藝很好。」
「那是豆漿機打的,」舒夏感覺聽他說好吃,都快聽麻木了。
「嗯,」商陸也不尷尬,只是看了看廚房道「什麼牌子的,我讓阿姨買個同款的。」
舒夏「……天天電視上廣告放的那個。」
就是最最最普通的豆漿機啊兄弟。
吃過早飯,兩個人再出發已經八點快九點了,最近的電玩城就在舒夏餐廳附近的那家商城裡面,他們在路邊停車的時候,剛好看見商城的大門打開。
路上行人匆匆,舒夏卻在看昨天他被綁走的地方,他昨天掙扎的時候感覺時間漫長,其實也不過是一瞬間就被拉上了車揚長而去。
「怎麼了?」商陸看他看著某處情緒不對。
舒夏回神,解著安全帶淡然道「我昨天就是在這裡被綁走的,被綁走的時候,真的很後悔沒有聽我媽的話,她讓我注意路邊,我就顧著低頭看手機了。」
「危險總是會發生在你沒辦法留意的時候,」商陸安慰道「不是你的錯,別害怕。」
「害怕倒沒有,」舒夏沒有急著下車,他托著腮看著正在一波進商城的人.流道「就是有點忌憚,我想著應該給自己請兩個保鏢了冒充一下大佬了,你有好的保全公司推薦麼?」
他好像永遠都能活的那麼陽光肆意,不需要別人的寬解安慰,商陸卻很喜歡他這樣的性子,有的事情不放在心上,反而能令人活的更輕鬆些。
商陸開口道「有認識的,我給你聯繫方式。」
「好啊,」舒夏存了聯繫方式,看著人進的差不多了,下了車跟商陸一起進了商城。
這座商城裡面的電玩城算是大的,只不過不論是哪家電玩城,都喜歡把裡面弄的黑漆漆的一片,這裡生意不錯,遊戲種類看著也多,正逢暑假,大早上的也有人在裡面玩。
商陸搶先換了一堆的遊戲幣遞給了舒夏道「想玩什麼,我陪你。」
「好啊,」舒夏一貫秉持的信念就是,來都來了,那就好好玩,他掃視了一圈,在投籃遊戲處停了下來,他平時就有玩籃球的習慣,現在嘛「玩那個,我們比比誰投的多。」
商陸看著那處投籃遊戲,下意識問了一句「你確定?」
舒夏點頭,走到那邊拿了個籃球在手上墊了墊道「比賽嘛,當然得有個綵頭。」
商陸挽起了袖口道「你說。」
舒夏巡視了一圈道「我們把這裡的遊戲玩個遍,誰贏的次數多,就能要求輸的人做一件事情怎麼樣?」
「做什麼事情?」商陸對這個比較有興趣。
舒夏思索道「類似於真心話大冒險那種吧,比方說,去問櫃檯的小姐姐要個電話號碼什麼啊,或者請吃飯什麼的都可以。」
「你想問她要電話?」商陸看了一眼櫃檯那裡坐著玩遊戲的女人,左看右看沒有發現任何吸引人的地方。
舒夏無奈的看了他一眼道「我就打個比方。」
這種質疑老婆要出軌一樣的語氣到底算怎麼回事。
「好,明白了,那開始吧,」商陸立馬住嘴,思索著自己想要少年做的事情,一邊輕鬆的將籃球投入了籃筐當中。
結果第一局投籃比賽因為事先沒有規定好,兩個人齊齊通過了第四關,並朝著無止境的的數目發展了下去。
舒夏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看著兩個顯示器上一模一樣的數目,豎起來大拇指「厲害。」
他可是謹慎又謹慎,好幾次差點沒有投進去,而商陸明顯的一身輕鬆,額頭上連汗水都不帶一滴的。
「這一次算打平好了,」舒夏光明正大的耍賴,再玩下去,不說輸不輸的,體力都要不支了。
商陸彷彿沒有察覺到他的耍賴一樣,將手裡的籃球單手扔進了籃筐,上面又記了一個數後點了點頭「下一個玩什麼?」
「上一個玩了耗費體力的,這次咱們玩個輕鬆點兒的,」舒夏看了看場地中央的捕魚機道「我們來抓魚吧。」
巨大的屏幕上無數的游魚,大大小小的佔了滿屏,舒夏給商陸講著規則「總之呢,就是撒網出去,越貴的網越容易抓到大魚,你用越小的網抓到越大的魚,收益就會越高,一人一萬金幣,以十分鐘為限制,誰最後剩下的金幣最多,誰贏怎麼樣?」
舒夏在屏幕旁邊的座位上坐著,面帶笑容,他一看商陸就知道他沒有玩過,而他自己嘛,手機上的捕魚遊戲玩多了,穩紮穩打,絕對能贏。
舒夏讓自己儘量不要笑的那麼得意,用手機設計了倒計時以後,就開始抓魚。
他剛開始累積資產,沒有打算抓大的,用的是小網,不過手氣不錯,小魚沒跑,等到資金上來了,就開始抓大一點的,偶爾運氣爆棚,還能抓到意外的收穫,至於從屏幕中間游過的最大的魚,舒夏壓根就沒有想過,那種大魚的掉率,即使用最大的網,也不好逮住。
十分鐘既快速又緩慢,舒夏的金幣也從一開始的一萬累積到了十萬,甚至因為最後一下開啟了加倍功能,最後一下增加了五萬。
十五萬的金幣,舒夏滿意的伸了伸懶腰,看向了旁邊的商陸,捕魚這種遊戲嘛,新手都很容易傾家蕩產的,一毛不剩的。
可是等他轉過去,卻驚訝的睜大了眼睛,屏幕上那條最大的海魚在他轉過去的那一刻被商陸抓到沒辦法逃脫,而他的金幣瞬間上翻,竟讓他一時不知道有幾個零。
時間到,商陸收手,坦然的看向了舒夏的數值,以為自己看錯了「有點少,你輸了。」
舒夏在看到他的數值的時候,已經知道自己要求了,但是這句有點少什麼的,真的不是故意的麼?
「你怎麼會金幣翻了這麼多倍,這不科學,」舒夏告訴自己他是無心說出的大實話,過去自虐的數他的零,完美的八位數,直接碾壓他十五萬的六位數,而且人家開頭數字還不是一「到底怎麼抓的?」
「我看到了這裡有翻倍的,直接開到了最大,」商陸指了指底下的五十倍數值和漁網道「這個漁網不會被擋住,很好用。」
舒夏倒是看過別人抓過魚,五十倍的加倍刷刷刷金幣瘋狂上翻,但是那種要是扔不好,直接從八位數掉到底都是有可能的「你第一次就這麼玩,不怕輸光了麼?」
「不會,這種贏的概率很大,」商陸給他解釋道,說是抓魚,其實跟做生意一樣的,投入的越多,就可能收入越多,關鍵的是要狠的下心,抓得準時機,敢去玩。
道理都是一樣的,即使輸了,也不過是一場遊戲而已。
舒夏的方法其實也很好,雞蛋不能放在同一個籃子裡面,一下子全部拋出,的確可能傾家蕩產,舒夏的穩紮穩打,雖然累積的慢,但是不過是時間問題,心一直是穩的。
「好吧,這一局是你贏了,」舒夏願賭服輸,眼睛又瞄向了女生喜歡的抓娃娃機,朝商陸挑了挑眉「抓娃娃,誰先抓到算誰贏。」
商陸點頭「沒問題。」
一項又一項的項目玩過去,他們兩個人身邊圍著的人也越來越多,兩人雖然互有輸贏,但是他們兩個無疑都是極其優秀的。
槍擊,賽車,極速摩托,一圈的玩下來,舒夏發現自己的情緒前所未有的高漲,完美的抹去了昨天留下的那一點點心裡的不舒服。
比分11:11
「最後就玩跳舞機吧,」舒夏看了看時間,玩了一早上,差不多也快到吃飯的時間了「再玩最後一項,分出勝負來。」
跳舞機前放著音樂,此時正有人在上面隨著音樂踩來踩去,甚至還有揮動手臂的動作,舒夏笑意盈盈的看著商陸僵硬的表情道「你覺得怎麼樣?」
「我不會那個,」商陸十分確定他玩不了那個,即使他對於音樂很敏感,但是這種僵硬的舞蹈,不屬於他所接觸過的任何一種舞蹈。
「玩玩嘛,我教你,」他越是僵硬,舒夏就越是想讓他上去試試,一臉僵硬的男人在上面踩著鼓點來的樣子,一定很有趣。
他一臉的興味,商陸看著他眼睛亮晶晶的模樣,還是硬著頭皮踩了上去,舒夏給他打開了音樂道「第一次教學不算,我先教會了你我們再開始,免得你說不公平。」
本來就不公平,周圍觀看的小姐姐們心裡嘀咕,但是看著小攻一臉無奈又讓著的模樣,心裡甜的嗷嗷叫。
「左鍵的時候你就踩那邊,」舒夏耐心的教導著,看他踩過後再一一指正,待在手部的動作浮了上來,直接拉起他的手腕抬起揮了一下,又有動作浮上來,舒夏在他的旁邊提醒到「快踩快踩。」
商陸感覺到手腕處的溫熱,抬腳踩了出去。
最簡單的一首歌,商陸踩的不錯,雖然身體僵硬的不得了,但是到底完整的跳了下來。
「怎麼樣?可以玩更高難度一點兒的了麼?」舒夏放開他的手腕,笑意盈盈的靠在旁邊說道「我們比賽的話,我也不欺負你,你玩另外一首一星難度的,我玩五星難度的,不算欺負你吧。」
商陸開口道「不算,規則呢?」
「規則,完整跳下來一首的算贏怎麼樣?」舒夏打開了旁邊另外一台跳舞機站了上去,選了高難度的歌朝他示意了一下。
商陸同樣選擇了另外一首歌,開始了人生第二次的跳舞機,他很認真,一星的難度並不太難,甚至因為只有一小節而十分的短暫。
比起他的音樂的舒緩,旁邊舒夏選擇的音樂算得上勁爆,甚至因為他的開始跳動而引來周圍人驚嘆聲一片,即使十分想看,商陸也強忍住衝動讓自己把每一個動作都做到位,一直到最後一個鍵踩了下去,爆出了一個完美的評語來,他才有空轉頭去看旁邊的舒夏。
勁爆的歌曲伴隨著鼓點的生意,然而讓人的心隨之跳動的是少年肆意昂揚的舞姿,那麼的輕易又那麼充滿生機,一個揮手一個踏步,完美的評語不斷累積,就好像這首歌是為他量身定做的一樣。
他不像是只是在這簡單的跳舞機上,而是像是在那光芒萬丈的舞台之上,一個眼神就能引得無數的人為他歡呼一般。
舒夏這樣充滿生機的一面,跟商陸之前每次見到的都感覺不一樣,而這樣的舒夏,讓商陸深深地後悔自己為什麼要去認真跳那首歌,而沒有認真的看少年的舞姿。
舒夏對這首歌很熟悉,輕輕鬆鬆的就能跳出來,他看見商陸那邊的結束,甚至還有空手指並在額頭旁,朝商陸眨了眨眼睛,引得他更加的熱血澎湃。
旁邊有人尖叫,也有人拿著手機開始了錄製,竊竊私語間,商陸聽到了更多的人愛慕的語言。
音樂進入了尾聲,鼓點也敲得更急了,舒夏不得不開啟全神貫注模式,才能每一個都完美的踩到鼓點上,周圍的歡呼聲,燈光閃爍的聲音,舒夏在踩下最後一個鼓點的時候看到了一雙伸到他胸前的手臂,還沒有來得及踩到最後一下,就整個人一輕,穩穩的落在了地面上,與此同時,屏幕上的完美也被一個miss代替。
舒夏一懵,轉過了頭看,看著面無表情的商陸道「你抱我下來幹什麼?我還沒有跳完呢剛才。」
商陸垂著頭看他道「我知道。」
就是因為知道,所以才不想讓他贏,也不想讓很多的人看到他神采飛揚的少年。
「你知道,」舒夏抽了抽眼角,那首歌已經結束了,那他這算是輸了「你這屬於作弊行為,知不知道商同志?」
商陸打算一賴到底「我的歌完美的跳完了,遊戲規則裡面沒有不可以妨礙對方的說法。」
舒夏「……」
商陸再接再厲「所以你輸了。」
舒夏瞇著眼睛瞪他「商同志,你真無恥。」說著,還拍了拍他的肩膀。
商陸愣了一下,意識到他在開玩笑,追在了他的身後道「謝謝。」
「這不是在誇你,」舒夏也沒真想跟他計較這個,遊戲而已,開心最重要,只不過他對於商陸增添了新的認識,原來這傢伙,真的不像表面看起來那樣,愣愣的像個木頭,反而肚子裡面,好像有點壞水的樣子。
都怪外表實在太成熟穩重了,失策失策。
剩下的遊戲幣重新換成了錢,無視了小姐姐們戀戀不捨的眼神,舒夏一身輕鬆的跟著商陸出了這裡,笑著問道「好了,商同志,你贏了,你要求我做什麼?」
「我的要求是,收下我送你的禮物,」商陸從一旁的外套口袋裡取出了一個盒子,放到了舒夏的手上。
藏青色的盒子上隱隱泛著黑金的光芒,舒夏聽到他這個要求愣了愣,握著手裡的盒子打開。
軟軟的白棉上鑲嵌著一個手錶,黑銀色的材質,真皮的錶帶,看著低調又內斂,卻也不缺乏男士的大氣,可是不論上面的標誌還是刻度上鑽石,都清清楚楚的告訴著舒夏,這隻手錶絕對價值不菲,從他前世瞭解到的名表來說,至少幾十萬。
舒夏舔了舔唇,試探的問道「這個多少錢?」
商陸目光閃了閃道「兩萬。」
舒夏「……」
騙鬼呢。
舒夏抬起頭審視他「說實話,不說實話的話,我不會收的。」
商陸眸光又閃了閃道「二十萬。」
好嘛,一下子就翻了倍。
舒夏摩挲了一下那手錶的表盤道「很漂亮,但是我不能收。」
「你不喜歡?」商陸考慮再換一支。
「不是喜不喜歡的問題,」舒夏承認商陸很有眼光,選的這隻手錶他一眼就喜歡上了,但是「太貴了,我說了,你買的太貴的話,我不能收。」
「這是畢業禮物和升學禮物再加上生日禮物合在一起的,」商陸認真的說道「而且你剛才說答應我的要求,話說出來,就不能反悔。」
舒夏總有一種他指著自己鼻子說言而無信的感覺。
做人一定要說話算數,可是平白接受朋友這麼貴重的禮物,舒夏總覺得有些不安,那種莫名的現在拿走的,以後都要加倍償還的感覺一下子就浮現在腦海中,怎麼驅趕都驅趕不走。
「可是……」舒夏話沒有說完,就見商陸拿走了那隻盒子,重新打開,將裡面的手錶取了出來,倒過來給舒夏看,底盤的上面不只有商品的標誌,還有兩個字母——SX
簡單一聯想,就是他的名字,這種定製的東西,想要退回去,根本不可能。
舒夏不接受都不行。
「總感覺你給我設下了一個又一個的套,我收還不行麼,」舒夏嘆了一口氣,伸出了左手道「幫下忙戴一下,我自己戴不上。」
商陸解開了錶帶的鈕子,搭在他的手腕上,試著圈口的鬆緊度,不鬆不緊後將剩餘的錶帶圈到了後面的圈口裡面,鬆開了舒夏的手腕道「好了。」
舒夏把手拿到眼前看了看,黑銀色大氣,襯著他過白的膚色,彷彿顯得更白了一些,不過手錶本身的精美和款式,又多了幾分的大氣。
「感覺把一輛車戴在了手上,」舒夏摸了摸那表的材質道「又不是純金的,怎麼會這麼貴呢?」
即使他現在已經算是富有,但是小市民的思想留存心中,在他的概念裡面,手錶就是用來看時間用的,買個幾百上千的就已經足夠奢侈了,二十萬買個裝飾品,還不如買輛實用的車。
可能有些人玩表玩車,追求名牌,舒夏對那些都不太感興趣,比起那些,他寧願跟王智一起去網吧通宵打遊戲,簡單來說,俗人一個,欣賞不了高端美。
「因為設計和材質的緣故,」商陸看著束縛在他手上的手錶,覺得很是滿意,手錶是貼身攜帶的東西,每次夏夏看時間的時候,或許就能想到他,就為了這個,這支手錶就送的值。
「唔,」舒夏也沒有說自己不懂,既然收下了,他也就沒有剛才那種對於貴重禮物的抗拒心了,反而想著,反正他以後出門做生意,手上戴著這只表,最起碼行頭不會讓人過分看輕。
只不過收了禮物,他也不想欠商陸太多「對了,你什麼時候生日啊?等你生日到了,我也送你禮物,禮尚往來。」
商陸微微動了動唇道「已經過了,要到明年了。」
舒夏笑道「沒關係,你告訴我日子,我給你補今年的。」
「五月二十日,」商陸很願意告訴他他的生日「禮物不用補了,已經過去很久了,我沒有過生日的習慣。」
「好吧,那就只能等明年了,」舒夏對這個無所謂,他感興趣的是「不過,你的生日居然是五月二十號,這可是個好日子。」
「怎麼說?」商陸低頭問道。
舒夏笑道「520,我愛你嘛,這種特殊的日子,大家一般都當情人節過的。」
他說的隨意,商陸聽到那三個字的時候卻心頭猛地跳了一下,就好像聽到了少年的告白一樣令人歡欣雀躍,讓他更期待能夠真正讓眼前的少年喜歡上他的時刻的到來。
中午時刻,他們在商城裡面隨便找了家店吃了飯,商陸吃到一半,接了個電話,掛斷後告訴了舒夏關於案件的最新進展。
那是一個令人十分高興的進展,至少舒夏十分高興。
因為舒瑜作為主謀,已經被供了出來,而且直接被逮捕歸案,等待後續的審查。
「提起公訴的時間還需要走一些流程,不過你放心,很快就會出結果了,」商陸說道。
舒夏點頭「我知道,能夠抓到他,就已經很讓我高興了,對了,這次是你幫我請的律師,事情結束後,律師費用多少告訴我一下。」
親兄弟,明算賬,禮物歸禮物,這個卻得算清楚。
商陸也知道如果這個也不收就顯得過於刻意,點了點頭道「好,最後我會告訴你的。」
舒夏同樣覺得滿意,只是他偶爾會在想,如果林閒在的話,他或許可以省了這筆費用,雖然餐廳一直在賺錢,但是所謂開源節流,開了源的同時也要懂得節流,能省就省,過日子不外乎這樣。
舒夏懷揣著自己的小市民思想想著。
吃過午飯後,舒夏跟商陸告別後看他離開,然後自己去了琳瑯。
這會兒還沒有過了飯點,琳瑯裡面仍然坐的滿滿噹噹,舒夏本來想去後廚問一下餐廳這兩天發生的事情,卻在櫃檯的地方見到了一個抓耳撓腮的少年和櫃檯裡面一臉無奈的收銀員。
「先生,一共是248元,」收銀的服務員看著價目表,再次重申了一遍,可那少年拿著手機掃了一遍又一遍,甚至拿出了一堆的卡堆放在櫃檯上,每張都顯示餘額不足。
舒夏會看到他,倒不全是因為他的行為,而是因為他的外貌,人都是視覺系的動物,那少年長的陽光又帥氣,偏偏皺眉的時候又帶了三分的可愛,讓人恨不得衝上去替他解決所有的煩惱,讓他露出最開心的笑容來,更重要的是,他的氣息是獸人。
舒夏莫名的覺得,他笑起來的時候,應該是有虎牙的。
「發生什麼事了?」舒夏走上前去,詢問那收銀的服務員道。
收銀員知道他是老闆,溫聲說道「老闆好,這位先生的餘額不足,而且卡好像都凍結了。」
簡單說,如果付不了錢,那就是來吃霸王餐的。
那少年聽到她一聲稱呼,猛地抬起頭來,眉目明媚的讓人一下子就能想到陽光兩個字,他試完了最後一張卡,好像也沒有辦法支付,臉上泛著紅暈,尷尬的撓了撓頭小聲道「老闆好,那個,我沒錢了,可以刷盤子抵債麼?」
收銀員「……」
舒夏看他可憐兮兮的樣子笑了出來,他剛才仔細看過少年的卡,很多都是副卡,甚至還有一張黑金卡,也就是說,這個少年家裡是不缺錢的,那是跑出了家門,所以被凍結了卡?
「你笑什麼?」少年眨了眨眼睛,湊過來問道。
「沒,我想問,你的卡為什麼被凍結了?」舒夏問道,他看少年的手細皮嫩肉的,這種蜜糖水裡養大的,他可不敢放去洗碗,萬一一天摔上七八九十個碟子,他得虧本了去。
「我沒告訴我爸媽,自駕游了一趟,」少年可憐兮兮的撓著臉頰道「然後零花錢就被限定了金額,就沒錢了。」
「所以,你真的是來吃霸王餐的?」舒夏抽了一下嘴角道。
「沒有沒有,」少年調出自己的賬戶餘額給舒夏看「其實我還剩一百多的,結果你家做的太好吃了,我沒收住……結果超支了。」
「好吧,那你就先付一百多好了,」舒夏沒打算真的為難他「下次來的時候補上可以麼?」
「嗯?你不怕我不來了,」少年眼睛亮亮的道,一張娃娃臉更是顯小了。
舒夏搖了搖頭道「怕呀,你要是不來了,我就做個巫毒娃娃背後詛咒你。」
「嘿嘿,」少年撓了撓後腦勺笑了,如舒夏所想的那樣,露出了兩顆小虎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