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人生贏家

　　舒夏只是跟老媽說了一會兒話，就排到了他們的號，進去之前，莫名覺得背後有人看他，可是轉頭看過去，人來人往的，仍然沒發現任何的人。

　　大概是自己神經敏感了，舒夏拍了拍額頭，陪著老媽進去檢查。

　　醫生檢查了一遍，問了幾個問題，讓他們在外面等候，不過一會兒就下了診斷書，果然喉嚨氣管都沒有傷著，就是外面看著可怕，買點藥塗摸幾天就沒事了。

　　「看，我說的沒事吧，你還不信，非得來一趟，」白柔嘴上抱怨，可是眼睛裡面卻是帶著笑意的。

　　「是是是，我的錯，」舒夏不跟她爭辯，給她找了座位坐著，拿著開的單子就去排隊買藥了。

　　潔白乾淨的診室內，戴著眼鏡的中年男人將病例放在了商陸的面前，推了推眼鏡道「你怎麼看著好像心緒不寧？有什麼急事要去辦？」

　　「沒有，」商陸直接冷臉否認，拿起了桌子上的病例，看著上面診斷的懷孕兩字，覺得太陽穴突突跳了兩下，臉色愈發的冷了「我媽什麼時候過來檢查的？」

　　「就前兩天，」陳醫生在他面前坐下，跟沒有看見他冷臉似的面帶笑容，頗為慈祥道「柳女士特意讓我叫你過來拿病例，說是想給你一個驚喜。」

　　「驚喜？」商陸的聲音跟帶了冰渣子一樣，他隨手將病例折起來，放進了上衣口袋裡面，站起身來道「那你轉告她，生下來她自己養，我不要後繼有人。」

　　「拒絕，」陳醫生笑瞇瞇的在他背後說道「你自己跟她說，我可不想當你們的傳聲筒，受氣包，你想你陳伯都這麼老了，你忍心麼？」

　　商陸背影僵了僵，隨後推開了門走了出去，小護士在外面等著，雖然不知道商醫生為什麼要來婦產科，但是不該問的，她還是知道不能隨便問的。

　　「商醫生，」小護士熱情的迎了上去，立馬被那幾乎圍繞三尺的寒氣嚇得就是一個後退，後面的話都憋回去了。

　　「你先回去，我還有事，」商陸看了一下記事檔，收起了手機轉身下樓，他進去也才幾分鐘的時候，那個人，應該還沒有走吧。

　　他走的快速，小護士看他消失在電梯旁，連忙拍著胸口大喘氣，一副後怕的模樣「我說商醫生長那麼帥姑娘們怎麼都不上呢，原來如此，可怕可怕，我們果然都是適合生活在暖溫帶的人啊。」

　　商陸可沒有注意到新來的小護士怎麼抖如篩糠，他只是在那個樓層找了幾圈，就在買藥的窗口看到了那個人。

　　少年似乎很愛笑，笑起來的時候，嘴角隱隱有個梨渦，暖的那個在賣藥窗裡守一天精神體力雙重疲憊的人都會朝他會心一笑，商陸扯了扯自己的嘴角，最後放棄了嘗試那種笑法，朝那裡走了過去。

　　舒夏買好了藥，正低頭看著上面的說明，一時沒看路，只看到腳底下出現了一雙腳，抬頭的時候已經撞上了攔路人的胸膛，腦門一疼，舒夏的第一印象就是這人肌肉也太硬了，是嵌了鋼板麼？

　　舒夏捂著額頭抬頭，道歉道「不好意思，我沒看路……商先生？」

　　原來他之前沒看錯啊。

　　商陸低頭，試圖用最溫和的聲音說話「好久不見。」

　　話語涼颼颼的，跟夾了冰渣子一樣，舒夏愣了愣，才發覺他是在跟他問好，只是配上這一張跟數九寒天的冷臉，換了別人，還真有可能誤會。

　　「好久不見，」舒夏笑著回答，看著他身上的白大褂，有些好奇的問道「你是醫生？」

　　商陸看到他的笑臉，身體繃了繃，想要說什麼，卻只從喉嚨裡面憋出了一句「嗯。」

　　這聊天就尷尬了，舒夏只當是在這裡偶然遇見了，聽他似乎不願意說話，笑了笑道「能在這裡當醫生，商先生很厲害，那個，我有事先走了。」

　　商陸看他側身，一下著急，下意識的拉住了他的手臂道「等下。」

　　舒夏抬頭，不明所以「還有什麼事麼？」

　　商陸看著他問道「你來這裡，是出了什麼事麼，要緊麼？」他又低頭看了看舒夏手上拿著的藥道「哪裡受傷了麼？」

　　舒夏愣了愣「哎？」

　　如果他沒有理解錯的話，這個人好像是在關心他？

　　明明繃著一張冷臉，卻在關心人麼？天生面冷心熱？

　　舒夏不會輕易拒絕別人的善意，尤其是沒有任何目的的善意，他揚了揚盒子道「只是淤青，沒有什麼大事，謝謝你的關心。」

　　「嗯，沒事就好，」商陸也知道，他們關係算不上熟，面前的少年看著溫和，卻也不會跟他說的太深，忽略心裡淡淡的失望，商陸說道「如果有什麼事情需要我幫忙，可以說……」

　　舒夏再一次確定了眼前這個人的面冷心熱，他們滿打滿算算是第二次見面，那這是拿他當朋友？為人處世，當然是朋友越多越好，舒夏沒有拒絕的理由。

　　他笑道「好，如果有什麼解決不了的事情，說不定還要找您幫忙。」

　　這話裡的客套商陸聽的出來，但是能更近的靠近一步，當朋友也好，他掏出了手機道「那存個號碼，以後好聯繫。」

　　舒夏點了點頭，也取出了自己的手機，唸著自己的號碼，看他存入了手機，等他打過來後自己再存。

　　然而他等了一會兒，也沒有見有電話打進來，而商陸沉著臉按著他的手機，翻來覆去的似乎在找著什麼。

　　「嗯……商先生，」舒夏詢問道「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麼？」

　　商陸看了他一眼，終究還是想要他也有自己的聯繫方式的念頭佔了上風「我找不到自己的手機號碼。」

　　「你不記得自己的手機號？」舒夏有些驚訝，在他的印象中，好像只有老媽那一輩的阿姨會不記手機號，年輕一輩的上網註冊瀏覽各種app多了，說起自己的手機號都一溜煙的。

　　商陸點了點頭。

　　舒夏莫名覺得他冷臉的樣子有點可愛，探身過去道「其實不用記也行，你直接撥通我的號碼，我的上面就會顯示。」

　　「說的也是，」商陸頭疼的想揉自己的頭，在這種時候，腦子跟短路了一樣，真是丟人，只是少年探身過來，溫熱的氣息微微吹拂在他的頸側，讓他的腦子又是一懵。

　　「您有兩個號碼？」舒夏無意中看到，卻又覺得理所當然，很多人工作號和私人號會分開，沒什麼好奇怪的。

　　「兩個號碼方便，」商陸點頭，鬼使神差的用另外一個手機號撥通電話，舒夏的手機鈴聲響起，叮叮咚咚的鋼琴聲宛轉悠揚，不同於這個年齡段的男生喜歡的勁爆歌曲，聽著倒是好聽。

　　舒夏低頭存著他的號碼，就聽頭上傳來詢問的聲音。

　　「這是《悲傷的天使》？」商陸聽著熟悉的旋律道。

　　舒夏沒有想到他居然一下子就聽出了這首鋼琴曲，有些驚訝「商先生也聽音樂？」

　　商陸微動了手指道「我會彈，你想聽麼？」

　　「額，」舒夏尷尬的抽了一下嘴角道「不用了，我就隨便聽聽的。」

　　他只是不喜歡那些勁爆的舞曲，手機鈴聲突然那麼響，跟早上睡的正熟的鬧鈴一樣，讓人嚇一跳的同時，還覺得頭疼，倒是鋼琴曲舒緩悠揚，他選了這首，也是因為音律優美。

　　沒想到直接碰上了行家，又是老闆又是醫生，邀請別人聽的話，那應該鋼琴彈的非常不錯，這簡直就是人生贏家的標配嘛。

　　舒夏覺得，身為男人，該嫉妒一下的，不過更多的，卻是佩服「商先生很厲害。」

　　「沒什麼，叫我商陸就可以了，」商陸在衣服上蹭了蹭手心的汗水，慶幸自己轉移話題轉的快，他莫名不想讓眼前的少年發現自己就是那個經常給他發短信的那個人。

　　因為連他自己都覺得，那種行為算得上變.態騷.擾。

　　「嗯，好，那你叫我舒夏就可以了，」舒夏笑了笑，看著自己手上的藥道「那個，沒什麼事的話，我先走了。」

　　商陸也知道他們站在這裡有點久，作為剛剛認識的朋友，說話也有點久，只好點了點頭道「嗯，再見。」

　　「再見，」舒夏笑著跟告別，朝白柔那邊小跑了過去。

　　白柔遠遠看他跟人說話，也只是在那裡坐等，見他過來才問道「那是誰啊？」

　　舒夏扶她起來道「朋友。」

　　「你這朋友還真不少，」白柔跟著他一起往外走，嘖了一聲道「不過長的真帥，那樣子遠遠看過去，比模特身材都好，他穿著白大褂，是醫生？看著真年輕。」

　　「媽，在你兒子面前誇別的帥小夥，你兒子帥還是他帥？」舒夏假裝生氣道。

　　白柔瞥了他一眼，拍了拍他的手臂道「兒子再帥，看多了也就夠了，還是那個年輕人帥點兒，我們要勇於面對現實知道麼？」

　　舒夏撇撇嘴「……是，知道了。」

　　您可真是親媽。

　　兩人一路有說有笑的，回到家的時候，打開燈，看著一地的凌亂，之前沉重的心情卻又有些湧上心頭。

　　白柔臉上的笑容可見的沒了，臉上抽動了幾下也沒有笑的出來，甚至下意識的捂上了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