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初遇

　　樓下的少年白淨纖細，一雙杏眼微長，天然帶著三分冷清七分溫柔，黑髮齊耳，沒有燙染的髮質服帖的散落在耳額前，微微遮住了漂亮的眉眼，唇不點而朱，眉不畫而黑，他正笑著跟人說著話，眼睛微彎，整個人都帶著一股子鮮活的氣息。

　　少年如畫，以前商陸只聽過這個詞，卻沒有想到有生之年能遇上這樣的畫面，讓人不自覺的駐足觀看，心生欣賞之情。

　　「老闆？」身後跟著的人試探的叫了一句，順著他的目光朝樓下看去。

　　商陸指了指樓下的少年道「那是誰？怎麼會到研究室這邊來？」

　　「聽說是來出藥材的，」那個鑑定師看了看那裡道「能過來這邊，應該是藥材還不錯，看那邊應該達成協議了，等會兒估計要簽合同。」

　　「來這裡出售藥材？」商陸低沉的聲音自言自語「簽合同的話，我們去看看？」

　　他轉頭就往另外一邊走，那個鑑定師抽了抽嘴角只能跟上，簽個合同有什麼好看的？您想看簽合同，你家公司一天就能簽無數份合同。

　　「那您選藥材的事情？」鑑定師問道。

　　商陸頭也不回的冷漠道「結束了再去挑。」

　　鑑定師不說話了，您是老闆，您說了算，就是您這麼大步跨的，不知道的還以為您去搶親呢。

　　舒夏以為這個合同本來是他跟中年男人兩個人簽的，沒想到到了會議室，卻見到了另外兩個人。

　　舒夏只是稍微愣了一下，就恢復了淡然，這樣一筆巨款，謹慎一些是應該的。

　　他的態度轉變，中年男人都看在眼裡，不由又多了幾分欣賞，雖然他也不知道老闆為什麼突然想要參與這種藥材收購流程，但是既然老闆要求了，他就得安排，少年的表現也讓他安心。

　　「舒先生，這是我們老闆，」中年男人介紹，並且冠冕堂皇道「因為這筆資金比較大，所以需要我們老闆跟您簽。」

　　「這個自然，」舒夏點了點頭，在他們對面坐下，靜靜抬頭，結果就對上了那個所謂老闆眼睛裡面堪稱兇狠的光芒「……」

　　他剛進來的時候還在感嘆這男人很帥，身材高大又不魁梧，臉型立體又有型，眼窩微深，長的一副好樣貌，可現在對上那目光，竟有幾分的坐立不安，雖然總覺得那張臉有點眼熟，但是他們之前應該不認識才對，為什麼這人看著他像是看仇人一樣？

　　「老闆，您好，請問您怎麼稱呼？」舒夏伸出手來，試圖跟他握手。

　　「我姓商，叫商陸，」商陸看著他伸出來的手，修長又白皙，跟他的人一樣，他伸出手握了上去，手感果然跟想像中一樣的好。

　　雖然感嘆，他也只是輕握後就離開，將兩份合同遞給舒夏面前道「合同一式兩份，你可以仔細檢查一下，如果沒有問題，就簽字吧。」

　　舒夏能夠感覺到握住他的手是修長有力的，本以為握手的力道會跟本人一樣讓人感覺強勢，沒想到觸.手的時候，居然是乾燥而溫暖的，倒是讓人升不起厭惡之心來。

　　看起來雖然兇惡了些，但聽說話，應該是個很講道理的人。

　　只不過商陸這個名字？商家的？難怪聽著耳熟。

　　舒夏認認真真的看了一遍合同後，拿起筆簽下了自己的名字，又將兩份合同收攏遞給了商陸道「簽好了。」

　　商陸拿起那份合同，看了一眼上面的名字，心裡默念了一句，同樣簽上了自己的名字，然後再度伸手道「合作愉快。」

　　他說話時似乎天生帶著冷氣，跟冬天的風刀子刮似的，舒夏也不畏懼，只再次握了手後，收起其中一份合同和自己的旅行包就乾脆的轉身離開了。

　　成德辦事的效率果然快的很，在舒夏剛剛坐上計程車的時候，手機就提示收到了錢，一千三百萬的巨款，讓舒夏數了好一通的零。

　　「小兄弟，你去哪兒呀？」司機在前面問道。

　　舒夏沒打算直接回去，藥材賣掉的事情目前還不能被發現，哪怕是老媽也不能發現，只有等那件事情過去以後，才是告訴老媽的時候。

　　舒夏看了看一旁的道路道「去一下老街。」

　　「您去老街幹什麼呀？」司機閒來無事搭話道「那邊批發東西倒是便宜，打算去買東西？」

　　舒夏沒打算說太多，只隨口應付道「對，買點東西。」

　　舒夏從老街轉了一圈，旅行包裡面多出跟之前相同的木匣，而木匣裡面多出了一些跟之前相似的藥材來。

　　一百塊一根的人參，賣相看起來跟真的似的，足以矇混過關，就是木匣顏色跟材質不如外婆給的好。

　　舒夏之前其實是想把那個木匣留下來的，可惜合同都簽了，他到底沒好意思讓人家把藥材騰個地，把匣子還給他，只能買個相似的濫竽充數。

　　而在舒夏走後不久，中年男人就捧來了那個匣子讓商陸過目。

　　「這個就是舒先生帶過來的藥材了，成分絕對是足的，您一直說要找百年以上的人參，這支人參的年份足足有三百年了，」中年男人將匣子放在了商陸的面前，匯報導。

　　商陸打開了匣子，朝裡面看了一眼，稱讚道「做的不錯。」

　　另一位鑑定師也湊過來看了看「好傢伙，這種成色的藥材，還真是不多見，那孩子從哪兒弄來的？」

　　「說是他外婆挖掘的，」中年男人道「我看他坦坦蕩蕩的沒說謊，老闆，我們要不要調查一下？」

　　「不用，」商陸合上了匣子道「的確是新挖掘出來的，這個我帶走了，你們存一下檔。」

　　「全部帶走？」中年男人訝異道，不是說只要山參的麼。

　　商陸捧著那個匣子，冷冷的看了他一眼道「你有意見？」

　　「沒沒沒，沒意見，」中年男人連忙擺手說道，他就是個員工，能有什麼意見。

　　可惜了那麼一匣子的藥材，還沒有讓他膜拜觀賞兩天，就被人家老闆截胡了，還有，老闆，你拿藥材就算了，把那份合同拿走算怎麼回事？

　　商陸沒再理他，直接拿了東西就走，山參是給家裡的老人準備的，本來聽說這邊新上了一支才過來看看，沒想到運氣這麼好，直接遇上了更好的。

　　他坐在車上，看著副駕駛上放著的木匣，木質的材料，摸起來卻光滑有質感，讓他驀然想起了那個少年的手，好像跟這個匣子一樣的冰涼，一看就屬於營養不良，不好好吃飯的，不愛惜自己身體的人。

　　而被人質疑營養不良的舒夏正坐在餐桌上老老實實的吃著飯，筷子一個勁的往老媽做的紅燒肉裡面伸，白柔攔都攔不住，就見那碗紅燒肉見了底。

　　「你一天到晚吃的肉也不知道吃到哪裡去了，」白柔看著一碗紅燒肉全被兒子解決，眼睛裡面十分怨念「瘦的跟個猴似的。」

　　「媽，有你這麼說你兒子的麼，」舒夏夾起最後一塊紅燒肉，也不吃，就在老媽的眼前晃了一圈又一圈，嘴裡調侃道「最後一塊兒了哦，吃進嘴裡，唇齒生香，回味無窮，媽你真的不吃啊，不吃就沒了。」

　　白柔當然知道那塊兒紅燒肉有多麼好吃，她吞嚥了一下口水，默默別開了視線，夾起一筷子水煮白菜塞進嘴裡，以頑強的意志道「不吃。」

　　舒夏惋惜地將那塊紅燒肉也塞進了嘴裡道「媽你又不胖，減什麼肥？」

　　「開玩笑，沒看見你媽腰上的贅肉麼？萬一真成游泳圈怎麼辦？」白柔捏了捏自己的腰，感嘆道「你以為我是你，吃多少都不見胖，羨慕死你老媽我了。」

　　舒夏只能笑笑，不再打擊老媽了，至於他自己，雖然不胖，但其實也不至於像老媽說的骨瘦如柴一隻猴，甚至因為經常翻牆爬樹掏鳥窩的惡劣行徑，身上還有薄薄的肌肉，只是腹部，他那裡似乎天生不容易長肌肉，上輩子不管他怎麼練，腹部都是平坦一片，不見任何的肌肉線條。

　　「嘶，媽你幹嘛掐我，」舒夏這愣神直接被腰部一掐給弄清醒了。

　　白柔嘆氣「兒子你真的沒有一點點贅肉啊，這小腰細的，媽媽好羨慕。」

　　「羨慕就自己細，」舒夏收拾碗筷，懶得理她了。

　　女人不能寵，一寵就容易智商減退，舒夏算是瞭解到了。

　　「對了，你今天出去，補習班找的怎麼樣了？」白柔專門跑到廚房去跟他說話。

　　舒夏熟練的洗著碗道「還沒找好，今天沒找到王智，明天再找他吧。」

　　大概是近鄉情怯的原因，他有點期待見到王智，又有點小小的害怕，上輩子他是他是最好的哥們，即使他性向曝光他也願意跟他做哥們，只可惜後來他去了外地，一直沒有回來，算起來，也是好多年沒見了。

　　「你自己決定就行，」白柔靠在門框上打了個哈欠道「暑假作業什麼的，隨便做做就行了，別聽你爸的死讀書，該玩就出去玩，老媽給你罩著，不告訴他。」

　　舒夏笑了，老媽這態度放在別的孩子身上，一准溺愛，可是他知道，老媽她不過是活的隨心所欲，很多事情不喜歡爭搶，即使在城市這麼多年，仍然有著屬於大山深處的隨性。

　　這種性格其實很好，人一旦懂得知足，就會真的常樂。

　　舒夏也是知足的人，重回一世的知足，只不過，他有理想抱負，想要靠自己的力量去實現，即使失敗，那個經歷也足以回味無窮。

　　「行，我保證不寫暑假作業，明早六點起來就出去玩，」舒夏故意調侃道。

　　白柔果然氣的想揍他，但最後也只是罵了一句「臭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