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個春節, 蕭景寒都沒收獲到沈斯寧的好臉色, 更別說想做點什麽讓兩人關系更進一步的事,不僅如此,每天還要面對沈斯寧陰陽怪氣的諷刺,就好像他是個始亂終棄的渣男一樣。
然而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哪裡招惹到了沈斯寧, 導致他就算想認錯和好都找不到切入點, 帶著一腦袋疑問和不甘, 正月初四,他回到了劇組復工。
沒過幾天,蕭景寒接到了朕龍的電話,問他知不知道沈斯寧資金周轉出現了問題,打算把公司股份都賣給自己的事。
蕭景寒當然不知道, 一邊奇怪沈斯寧為什麽會遇到經濟危機, 一邊又惱怒沈斯寧這麽大的事都不跟他說,看來真是沒把自己當成可以休戚與共的男朋友。
朕龍問他:“聽你的口氣,沈斯寧應該沒把這件事告訴你吧?”
蕭景寒壓抑著火氣, 淡淡道:“他是怕我擔心。”
朕龍笑了下,明顯不相信:“是嗎?”
“他年前和家裡鬧了些矛盾,應該是他家裡把他的經濟來源切斷了, 所以資金才會周轉不開。”蕭景寒猜測到原因,生氣歸生氣,還是替沈斯寧跟朕龍解釋, “龍叔, 您要是方便, 能不能幫他一下?”
朕龍說:“我有什麽不方便的,打電話給你就是問問你的意見,要不要幫你心上人。但是這次,你準備告訴他是誰幫的他嗎?”
蕭景寒想了想說:“說到底還是您給幫的忙,我沒有出錢也沒出力,上次沒有提我,這次也甭提了。”
朕龍沉聲笑了兩聲:“上次你跟我說看上人家了我還不信,真沒看出來你啊還是個情種!行了,這事我心裡有數了,保證不會讓你心上人受委屈的。”
“心上人”?蕭景寒冷笑,他把沈斯寧當心上人,哄著寵著,沈斯寧卻根本沒把他當回事,是不是非得他也端起架子來,沈斯寧才肯多看他一眼?
沈斯寧接到朕龍秘書的電話的時候,正忙著和許洛風溝通組建新公司的事,秘書在電話裡說:“朕龍先生知道您最近經濟上有些困難,不想失去您這個合作夥伴,所以可以暫時由他來全權負責斯藝日常運營的費用,沈先生您不必心急把股份轉讓掉。”
那天齊宙承認和朕龍是老交情,後面沈斯寧一想就明白朕龍為什麽會那麽多公司不選,偏偏選擇他一個新人進行合作。
朕龍和蕭景寒肯定認識,願意出手相助沈斯寧一定是因為蕭景寒請他出面的原因。
沈斯寧算了算日子,那時候他剛穿過來沒多久,和蕭景寒的關系談不上多親密,又回憶起那段時間裡蕭景寒對自己的態度不冷不熱,肯定還是看在原身的面上才肯幫他。
呵呵,虧得他還以為是他自己福氣好,遇到天降貴人,原來是沾了原主的光!
“不用了,朕先生一片好意我心領了,但無功不受祿,朕先生已經幫了我很多,我不能再受他的恩惠了。”沈斯寧在電話裡冷淡地說,“麻煩你幫我轉達對朕先生的謝意,告訴他,人各有命,將來的路怎麽樣都是我自己走的。”
秘書把沈斯寧的原話轉告給朕龍,朕龍倒不禁對沈斯寧刮目相看,他先前還覺得沈斯寧是靠著家裡和蕭景寒的幫助才在娛樂圈有了今天的成績,現在看來是他小覷了人家,倒是個有骨氣的孩子,欣慰地想蕭景寒沒看走眼。
但這些話落在蕭景寒耳朵裡又成了另外一種意思,蕭景寒覺得沈斯寧大概是隱隱約約知道了些什麽,也猜到了是他讓朕龍幫忙,那沈斯寧拒絕了朕龍的幫助其實就是變相拒絕了他,意思是不是要和他劃清界限?!
蕭景寒不敢當面問沈斯寧這個問題,只有在兩人打電話的時候,才敢旁敲側擊試探沈斯寧到底對他是什麽想法,但沈斯寧卻隻當無事發生,每當蕭景寒提到感情問題,他就會錯開話題,這種曖昧的態度讓蕭景寒更加心慌。
這幾天在片場拍戲,蕭景寒明顯不在狀態,非常簡單的戲都能NG好幾遍,導演看出來他的心不在焉,乾脆給他放了一天假讓他好好調整自己的狀態再回來拍。
他本來打算利用這一天假回去找沈斯寧聞問清楚,但經紀人芳姐告訴他,他之前拍的一部電影裡的角色,在一個大學生電影節上獲得了“最佳男配角”的提名,要他過去參加頒獎典禮。
因為電影推遲了太久放映,蕭景寒差點都不記得自己什麽時候拍了這部戲,這部電影製作成本低,男女主角的飾演者都是三線開外的小藝人,蕭景寒這段時間因為綜藝和電視劇雙開花,名氣水漲船高,倒成了這部電影最大的賣點,所以才會要求他去電影節上做宣傳。
沒辦法,當時拍電影演員就和片方簽了宣發協議,蕭景寒幫電影宣傳是義務,他只能暫時擱置計劃,去另外一個城市參加什麽頒獎典禮。
而沈斯寧那邊,和許洛風的合作進行得如火如荼,公司已經在霓虹國注冊完成,霓虹國作為亞洲最大的文化輸出國家之一,借霓虹國的文化市場出道藝人,更容易打開國際市場。
沈斯寧對公司的前景信心滿滿,事業上的春風得意暫時抵消了些情場失意的煩悶。
因為已經做了決定要把斯藝轉讓給朕龍,所以《未來之子》結束,林朔不負眾望獲得冠軍後,沈斯寧沒有把他簽到斯藝,而是準備讓林朔簽自己和許洛風合作的新公司,他本身是美籍華人,將來也更能得到歐美市場的認可。
這天,沈斯寧帶著林朔去風樺找許洛風談簽約,由許洛風的秘書帶著進到風樺大廈頂層的時候,居然在許洛風的辦公室裡遇上了奕寧。
奕寧正和許洛風談事情,見沈斯寧進來臉上露出驚訝的表情,而之後許洛風和沈斯寧之間表現出的熟稔更讓他驚訝萬分,許洛風從來沒在他面前提起過有關沈斯寧的事,這兩人是什麽時候有交集的?
沈斯寧掃了奕寧一眼,忽略了他眼裡的驚訝,笑呵呵地對許洛風說:“許總今天有客啊?那我不是來的不湊巧?”
許洛風站起來,淡聲道:“沒事,奕寧不是外人,而且我們的事也差不多快聊完了,你坐會兒,我送他下去馬上回來。”
沈斯寧聽了眉梢微微挑了一下,他倒忘了,奕寧和許洛風的關系不一般,要是奕寧在許洛風面前詆毀自己,許洛風會信他呢還是會信奕寧?
他心裡稍微生出些不舒服,這個主角受就跟陰魂不散似的,到哪裡都有他,雖說他現在和蕭景寒沒關系了,可自從沈斯寧撞見奕寧和齊媛有一腿的事之後,心裡就一直隱隱不安,總覺得奕寧不會善罷甘休,將來不知道還會搞出什麽么蛾子。
奕寧和許洛風離開了辦公室,在電梯裡,奕寧忍不住問許洛風:“你和沈斯寧很熟嗎?”
許洛風不疑有他,沒有把和沈斯寧合作開公司的事隱瞞,直接告訴了奕寧。
奕寧故作驚訝道:“你和他合作?可是沈斯寧他就是個不學無術的紈絝子弟,這話也不是我一個人說的,你可以去圈子裡打聽打聽,哪個認識他的人不是這麽評價,你和這樣的人合作,是不是太草率了?”
奕寧的母親和許洛風的母親是閨蜜,受奕寧母親所托,所以許洛風對奕寧頗多關照,兩人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情分,照理說要比才認識不久的沈斯寧感情深厚多了,但今天奕寧的話還是讓許洛風聽得有些不悅。
許洛風的聲音平淡,“你應該了解我,我看人是用心看,而不是聽別人說。”
奕寧訕訕笑了一下,有些話點到為止,多說了反而會招人嫌惡,他適時選擇沉默,但心裡卻對沈斯寧更加嫉恨,憑什麽所有人都繞著沈斯寧轉?有蕭景寒、許洛南還不夠,現在連許洛風也著了沈斯寧的魔!他不服!
許洛風送完奕寧回到辦公室,推開門就見沈斯寧背靠窗前,似笑非笑對著他,“這麽快就上來了?不多送一會兒?”
許洛風淺淺的眸色浮現出一本正經,“我和他只是一般朋友,你別多想。”
沈斯寧輕笑了下,調侃道:“我也沒說什麽,你用不著跟我解釋這麽多。”
因為怕你誤會,所以我才解釋。
許洛風瞟他一眼,走回辦公桌前拿了文件遞給沈斯寧,“這是林朔的合同,你要幫他看一下嗎?”
沈斯寧接過文件,敲了敲正在專注打遊戲的林朔,開玩笑地說:“喏,你的合同還是你自己看,別到時候和公司發生矛盾,說是我賣了你。”
林朔一局遊戲還沒打完,屏幕變成了黑白動畫,趁在泉水復活的時間放下手機直接把合同翻到最後一頁,拿起筆龍飛鳳舞地簽上自己的大名,滿不在乎地說:“不看了,簽完沒事我就先回去了,我下午約了人雙排上分。”
林朔簽完字扔下筆,拿起手機站起來就走,態度隨便的好像簽的不是經紀合同而是答題卡。
沈斯寧:“……”還真是個天真的娃。
不過林朔簽合同的爽快模樣,讓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當初和蕭景寒簽合同的畫面,蕭景寒也是毫不猶豫就簽了字。
“沈總。”許洛風叫了沈斯寧兩聲,才把沈斯寧從回憶裡喚回來。
“嗯?你說什麽?”沈斯寧不好意思地笑了下,“剛剛在想事情沒聽清。”
許洛風不露聲色地說:“我說,你是不是隻準備帶林朔一個人過來?斯藝的其他藝人,如果你想帶出來,產生的解約費可以由我來負擔。”
許洛風只差明著問沈斯寧會不會也帶蕭景寒從斯藝出來,畢竟兩人的關系應該超出了老板和藝人的范疇,如果沈斯寧提出來,許洛風也會尊重他的決定不會拒絕,但心裡還是隱隱盼望沈斯寧會否認的可能。
沈斯寧沉默了一會兒,說:“沒有誰了,我和你合作的事越少人知道越好,沒有必要再多讓一個人知道,免得橫生波折。”
許洛風握在沙發扶手上的修長指尖微微一動,一向淡定的心境忽然產生些波動。
“和他鬧矛盾了?”
許洛風突然不明不白冒出來的這句讓沈斯寧一下子沒反應過來,“誰?”
許洛風凝視沈斯寧的眼睛,輕聲說:“蕭先生。”
沈斯寧勾唇笑了下,“你說他啊,他是個演員又不是偶像,還是留在斯藝發展會更好。”
許洛風喝了口咖啡,心情忽然變得很美好。
沈斯寧離開了風樺大廈,還得回斯藝一趟,他和朕龍的秘書約好了下午辦理一些手續。
路上又接到了蕭景寒打來的電話,蕭景寒在趕去頒獎典禮的路上,已經到了會場外面,正在等著走紅毯,電話裡依稀能聽到車外麵粉絲的尖叫聲。
兩人有一句沒一句地閑聊了一會兒,在掛斷電話之前,蕭景寒終於忍不住問:“最近工作順利嗎?”
沈斯寧輕描淡寫地說:“順利啊,一切如常。”
蕭景寒聽他不肯和自己說實話,心裡像被根小刺扎了下,聲音微啞:“順利就好,我很快就能殺青了,有十幾天的休假時間,到時候我們出去玩好嗎?”
沈斯寧看著打開的筆記本屏幕,上面是周秘書整理出來的財務報表,心不在焉地“嗯”了聲敷衍答應,“還有事嗎?沒事掛了。”
“等等。”蕭景寒喊住他,“我還有句話想和你說。”
沈斯寧目光從筆記本上移開,望向窗外,漆黑的眼裡情緒不明,“什麽話?”
“不管發生什麽,我都會和你站在一起。”
言下之意,你別不要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