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的考試雖然只是月考,卻是全校統考。
Alpha、Beta、Omega難得串樓,混在不同的考場,同時考場內的信息素過濾器也全部開啟,每個班由一個Beta和一個Alpha老師監考,走廊裡還有Alpha老師巡邏,防止任何突發意外的產生。
等班主任發完準考證離開,大家的注意力被考試轉移,沒再關注季嶼,開始竊竊私語——
“你們在哪個考場?我在24號考場。”
“我在21。”
“我昨晚轉發了一宿的錦鯉,希望上天能賜給我四個Alpha,讓他們包圍我!”
“包圍你幹嘛?春心蕩漾了?”
“你汙穢的腦子裡在想什麽呢?身邊Alpha越多分數越高你懂嗎?”
Alpha是公認的高智商,考試對他們來說不值一提。
每年高考時Beta樓和Omega樓總是格外沉重壓抑,教室裡的燈也是徹夜亮著,只有Alpha樓早早熄燈,甚至臨考了還有Alpha還在操場上打球,最後被班主任揪回去備考。
尤其是考理科,旁邊有Alpha,幾乎就等於是標準答案坐在了自己旁邊。
某些成績差又愛投機取巧的學生就格外希望臨近座都是Alpha,要是碰上個願意放水的就更好了。
季嶼看了眼自己的準考證,17號考場20座,再看時間,一點零五分,離考試還有差不多一個小時。
他對學校還是不太熟,待會得提前去找一找考場。
“喂,你哪個考場?”
季嶼垂著眸,一樣樣地檢查考試用的文具。
“嘿!聽見沒?季嶼,你哪個考場?”
季嶼這才抬頭看了加戲男一眼:“17號。”
加戲男:“臥槽我們在一塊?你幾號座?我們別是坐一起吧。”
“20。”
加戲男松了口氣:“奧,那沒事了。”
說著他回過頭,從一個非常有民族風情的小包裡拿出一塊碧色玉佩,表情萬分虔誠地戴到了脖子上,嘴裡還碎碎念著什麽。
這反倒讓季嶼好奇地盯著他看了一眼。
絕佳的視力讓季嶼毫不費力地看到玉佩上雕著一個菩薩,想也知道要麽是文殊菩薩,要麽智慧第一舍利弗,上個世界高考前他沒少看同學去廟裡燒香拜佛,只是沒想到加戲男也信這個。
等時間差不多了,季嶼收拾東西去上了個廁所。
他到達考場時裡面已經坐了一半人,加戲男就是其中之一,只見他愁眉苦臉的,雙手合十嘴裡不停念叨著什麽。
抬頭看到季嶼時嘴皮子更是動得飛快,眼裡含著一絲驚恐。
季嶼:“??”
他莫名其妙,看了眼前排人的桌號後便往後排走,然後在加戲男越來越驚恐的目光中一屁股坐在了他旁邊的座位上。
加戲男瞬間炸了:“怎麽是你?居然真的是你!”
“我特意沒有桌子上的號碼和名字!想一切隨緣,沒想到隨了你這麽個孽緣!啊,我好慘,四周沒有一個A,沒有A就是考不好的暗示,我完了……”說著說著加戲男癱在了桌上。
季嶼:“……”
加戲男這個名字還真是沒叫錯他,戲是真的有點多,哪裡都是他的舞台。
就在這時,一個身形高大的男生走到季嶼身旁坐了下來。
季嶼扭頭看了眼,心想,世界真小。
“哈嘍。”他主動打招呼。
賀宙非常高冷地點了點頭。
看賀宙不怎麽想理人,季嶼便又看向了加戲男。
這人身上的戲實在太搶眼了,看得他忍不住道:“嘿,宋呈。”說著朝旁邊的賀宙呶了呶嘴,“這不就是Alpha嗎?你前前前面也是Alpha,都是Alpha。”
“但他們都不在我身邊。”
終於有了姓名的加戲男仍沮喪地趴在桌上,“我左手邊是牆,前面是個B,右手邊是全年級倒數第一,完了,一切都完了。”
全年級倒數第一的季嶼:“哦,那你準備喊我爸爸吧。”
宋呈一下坐直了,他瞪了季嶼一眼:“我考得再爛也肯定比你強!”
季嶼噗嗤笑了,考前看這麽一出還挺放松心情。
他轉著筆,道:“行,那你加油。”
一旁的賀宙看起來在看書,實則耳朵一直注意著隔壁的動靜。
他記得三班沒有一個人不討厭原來的季嶼,現在換了個人,才幾天就交到朋友了?而且關系居然好到連“叫爸爸”這種玩笑都能互相開了……
“季嶼。”
賀宙手指輕敲桌面,打斷兩個Omega之間的幼稚對話,道,“借我支黑筆。”
季嶼一共就帶了一支黑筆和一支塗卡筆,根本沒有多余的借人,於是伸手拍了拍宋呈的桌子:“兄弟,有多的筆嗎?借支黑筆給他。”
賀宙一看角落的宋呈,剛想說算了,就聽宋呈抓著筆袋囁嚅道:“考前借筆是大忌,就跟上戰場前把槍借給別人一樣,很不好的。”
宋呈紅了臉,不好意思地看著賀宙,“雖然我挺喜歡你的,但是考前借我的筆,不行。”
賀宙:“……”
季嶼能理解宋呈,畢竟這人月考都要拜菩薩。
他想了想,從兜裡摸了十塊錢出來,放到賀宙桌上:“離考試還二十分鍾,現在去超市買一支也來得及。”
賀宙:“……”
他其實有筆,只是剛才忽然生出了一種打斷兩人對話的衝動。
他覺得這大概是因為Alpha對自己的Omega有本能的強烈佔有欲,所以他才會不喜歡看到季嶼跟別人說笑。
於是他非常理直氣壯地衝動了。
然後他後悔了,很後悔。
賀宙當著季嶼的面拔開自己的筆,在草稿紙上隨意寫了兩下,聲音清冷:“又好了,可以寫了。”
季嶼點點頭:“那最好。”
他把那十塊錢又放回了兜裡。
賀宙放下筆,翻了頁複習資料,隨口問:“考試準備得怎麽樣?”
“還不錯。”季嶼非常輕松。
他雖然才穿了一禮拜,但極度相似的世界令他接受很快,況且高考內容和考試制度又是一樣,他連調整都不需要。
本來就是可以立刻參加高考的水平,再回過頭來參加月考,說一句輕松並不為過。
季嶼禮貌回問:“你呢?”
賀宙漫不經心地合上複習資料,語氣淡淡,卻充斥著滿滿的自信:“入學至今的所有考試,只要我參加,我就是第一。”
“你很狂啊。”本來只是隨口一問,可他這一答卻令季嶼眼裡生出些許鬥志。
他看著賀宙,語氣是同樣的傲氣和自信,“我也一樣。”
從來都是第一,從未感受過第一以外的感覺。
也不想感受。
宋呈在一旁破壞氣氛:“一樣什麽?人家是正數第一,你是倒數第一。”
季嶼笑笑,不欲多說。
他垂眸轉筆,這雙手要比他原來的還柔軟靈活許多,隨便一試便又解鎖了多種轉筆姿勢。
黑色的水筆在他潔白又纖細的指尖跳舞般轉動,看得人眼花繚亂,卻又忍不住地被吸引目光。直到監考老師抱著試卷進門,他才小指一個輕點,收住了轉筆的姿勢。
季嶼抬眼,正好看到一群人沒能來得及收回的驚豔目光。
他在心裡笑了笑,把手隨意地放在了桌上。
一男一女兩位監考老師走上講台,開始拆解試卷外的保護膜。
“同學們請把除了筆、直尺之外所有的東西全部收進桌肚,草稿紙將統一發放。”
“本次考試科目為語文,時間兩個半小時,兩點準時開始,考到四點半結束。教室前後攝像頭已全部開啟,請大家注意考試秩序……”
在老師說話時,季嶼忽然扭頭看向賀宙:“我們比比?”
說完才發現賀宙根本沒聽,注意力似乎集中在其他地方,季嶼順著他的視線,把目光落在了自己的手上。
他刻意地用手指點了點課桌:“嘿,看夠沒?”
賀宙抬起眸,輕咳一聲道:“你轉筆很厲害。”
季嶼沒有察覺一絲異樣,還是道:“比嗎?”
“嗯?”
“看誰考第一。”
賀宙應道:“比。”
季嶼比了個OK的手勢:“賭注等考完再說。”
說完,他回過頭,正對上男Beta老師的犀利目光,季嶼登時收了笑,垂下眼,把目光放在了乾淨的課桌上。
沒過幾分鍾,第一道考試鈴聲響起。
雪白的試卷上下翻飛,從前傳到後,所有人統一地低頭在試卷上寫下名字,隨後收筆,等待答題鈴聲的響起。
中間不過五分鍾的時間,季嶼便把試卷從頭掃到了末尾。
拜曾經高考衝刺時的瘋狂刷題所賜,隻一眼他就大致估完了除作文外題目所需花費的時間,盡量把時間騰出來寫作文。
龍城的語文作文和江城的語文作文是同樣的特色。
極度文藝,散發著一股讀書人的清冷與孤高,題目總喜歡摘幾段詩,幾句詞,讓考生根據這些感悟來寫文章。
季嶼最煩寫作文,所以背了一堆高分作文,碰到再麻煩的題也能信手拈來,毫不費力。
等答題鈴聲響起,季嶼拿起筆,開啟了飛速答題模式。
坐在他旁邊的賀宙若有所感,朝季嶼看了一眼。
所有人還在做第一頁題目的時候他已經開始看第三頁的閱讀,筆杆子動得奇快,幾乎要飛起來,甚至自己的答題速度都比不過他。
賀宙凝了凝神,把注意力重新投注到試卷上。
可到底思緒還是出現了一絲遊離,腦海中莫名出現了剛才季嶼看向自己的眼神,極度自信的,帶著張狂和傲氣的眼神。
尤其是那雙眼睛,宛如黑珍珠裡的極品,烏黑且發著光。
“噠、噠、噠。”
忽然響起的一陣高跟鞋聲打斷了賀宙的思緒,他蹙起眉,神色極度不愉。
監考不穿高跟鞋雖不是明文規定,卻也是老師們約定俗成的規矩。
賀宙不快地抬眸,就見男老師走到了自己身旁。
他背對著自己,彎著腰,似乎在看季嶼的試卷。賀宙朝地下看了眼,原來不是高跟鞋,是一雙跟有點高的皮鞋。
只聽男老師壓低聲對季嶼道:“你做得這麽快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