滬城演唱會的彩練工作從第二天正式拉開序幕,如同寧海站一樣,cal成員每天日出而作日入而息,不過鑑於滬城是國內巡演的最後一站,規模最大造勢最強,所以cal無形之中也倍感壓力,準備時間不剩幾日,幾個人抓緊一切機會,對於舞台和歌曲的細節表現部分幾乎到了精益求精的地步,每天彩練結束回到酒店,統統累到人困馬乏,疲憊不堪。
這其中,舊傷在身的鼓手方隊長消耗最大。
方馳打鼓非常帶有個人風格,不同於其他樂隊的鼓手每每登台演出時都極具誇張的表現力和張揚姿態,打鼓伴奏時神情激昂動作大開大合,方馳則完全相反。
無論是旋律抒情的慢歌還是節奏激蕩的快歌,方馳打鼓時唯一表現出的不同點就在於鼓槌落下的快慢和頻次,但在台上呈現出的個人狀態永遠和幕後沒什麼區別,漫不經心慵懶自若,粉絲歌迷痴迷於他這種不正經的散漫調調,覺得痞氣而優雅,可是林曉後來才知道,方馳沒想艹什麼“雅痞”人設,他只是為了盡量減少不必要的肢體動作,最大限度的減輕肩頸和手腕的負擔,保持每一場演出的最佳狀態而已。
林曉將沾滿中藥精油的手掌搓熱,按揉在方馳肩膀上,一時間神遊天外,手上的力道難免失了分寸。
方馳輕輕“嘶”了一聲。
林曉頓時回神,忙問:“疼了啊?”
“沒事。”方馳趴在床上,聲音悶悶的:“踏心按你的。”
抵達滬城的第一晚,方隊長順利將小林師傅連蒙帶拐地騙到自己房間,而對面林曉原來的房間就從“豪華套房”自動降格成為“豪華按摩間”,每天晚上方馳彩練回來,兩個人回到對面做完理療,方隊長再臭不要臉地把人帶回去,洗漱,或是閒聊幾句後,回房休息——
就……各睡各屋,非常克己守禮。
有一次林曉看他實在疲乏,做完理療後趴在床上睜眼都困難,就非常善解人意地提議道,要不你今天就在這睡吧,別折騰了。
可方隊長一聽這話,立刻咬著牙,精神抖擻地從床上掙紮起來,拉著人就往對面走,表示:不行,生命在於折騰,哥不累,哥不困,哥還能等你洗漱收拾妥當躺在床上後,再安心閉眼。
小林師傅是真的猜不透方馳的腦迴路,“那我也睡這邊不就行了?為什麼非得回你房間不可?”
方隊長嗤笑一聲,傲嬌非常:“呵呵,我是一條小青龍。”
林曉:“……”
我有許多小秘密,然而就不告訴你。
所以別問,問就是馳哥君心難測。
直到某一天,林曉在房門口,聽見彩練回來的錢鬆在走廊上叫住方馳,打趣似的無意間問出和自己相同自己的心中疑惑,才恍然大悟——方馳哪裡是鐵人般折騰不盡的精力,他只是和自己一樣,遲疑又不捨,不敢再貿然向前,也不願意真的將人就此推遠。
錢松問:“老大,最近你和小林師傅這狀態不對啊,明明都已經毫不避諱地住在同一個屋簷下了,怎麼反而看著生分了不少?偶爾看見你們說話也是一副公事公辦的態度,眼瞅著就要在君子之交的道路上一去不返了,怎麼著,現在貴圈又開始流行相敬如賓那一套了?我喜歡你,卻不做哈尼做兄弟?”
“別扯淡。”方馳靠在走廊牆壁上,聲音平淡道:“小林師傅或許和我……不太一樣,所以往後別在他面前胡說,省著他自己尷尬。”
“不一樣?!”小主唱驚了,“我去這麼刺激的嗎?你確定啊——不是,那既然人家和你不是同道中人,你還這麼抻著拽著的干什麼?大家喜好男女有別,也沒法在一起愉快地玩耍啊?!”
方馳說:“我也不想這樣。”
錢松覺得他語氣微酸,忍不住有點牙疼:“什、什麼意思?”
方馳:“身不由已,管不住心——就算知道是條不歸路,我……我也捨不得不走。”
錢松:“……”
老大這個深情款款的fg立得太突然,我一時有點接受不了。
說好的方隊長騷出天際永不回頭呢?!
聽這話,就算他落花有意但小林師傅流水無情,也抵不過那顆身不由己淪陷至深的愛人之心?
是——這個意思吧?
所以,唯一能做的就是共處一室,每天活動在同一個房間裡,就算交流不多,就算兩人甚至分別退回到最初那間按摩店裡“小林師傅”和“擂大鼓的張先生”的位置上,只要還能在工作結束極度疲憊的時候,看見那人在自己不遠處安靜坐著,也能覺得心底滿足。
小心翼翼地維持著表面平衡,謹慎思行著相處模式,方馳這悵然的語氣中,盡是心酸和不能外露的深情。
果然同性真愛感天動地,錢松被深深的震撼了,久久無言。
林曉咬牙,揉了揉發酸的眼睛,像無事發生什麼也不曾聽見一樣,輕手輕腳地轉身離開門口。
一直到那道被燈光折射到門外的清瘦身影消失不見,方馳才站直了身體,勾了勾嘴角,淡聲道:“行了,感動的淚水擦一擦,滾回去睡覺。”
錢松: “???”
不是,這什麼情況,前一秒還情意綿綿的傷情憔悴的方隊長哪去了?!
變臉比鼠標刷新還快!
小主唱不震撼了。
小主唱被震蒙了。
想讓小林師傅聽見的話已經說完,情感傳達的也十分到位,人設穩了,方馳心滿意足,通體舒暢地嘆了口氣,瞥一眼錢松,冷聲道:“今兒的話,要是還有第四個人知道,小心,你麥克風不保。”
錢松呆愣異常:“第、第四個人?這不就咱倆——”話音剛落,猛然反應過來,探頭向房門內瞟了一眼,頓時反應過來,忍不住佩服地“臥槽”一聲,臉上的表情艱難而精彩,咬牙低聲說:“老大,你這……人心險惡啊,你這一手玩得都騷得沒邊了!小林師傅那麼老實一人,怎麼就栽你手裡了呢!”
“天作之合唄,不結婚很難收場的奇遇。”方馳揉著手腕,“現在轉身,管住嘴邁開腿,趕緊滾回去休息!”
錢松弱小無助的純潔直男心靈再次受到了毀滅性重創,捧著搖搖欲墜的靈魂,轉身晚安了。
而自那夜之後,無意中“窺破內情”林曉,真的再也沒提過一句類似於要回到自己房間的話。
……
一個星期後,cal滬城演唱會順利收官。下一場國外巡演的大幕將在九月初秋時節緩緩拉開,所以在這之前,他們有多半個月的調整休養時間。
張遠這個經紀人老媽子既知冷知熱,又非常體恤手下的藝人,將這段時間裡的工作邀約挑挑揀揀,只留下了幾個最省時不費力的廣告代言和電視綜藝通告,剩下的全部言辭婉拒,為的就是給這幾個人保留充足的休息時間,再戰境外。
在酒店裡睡了個天昏地暗後,cal準備告別滬城,正式打道回府。
林曉的隨身物品不多,除了那個從家裡帶來的手提包,就剩下這些理療器具,小林師傅乾一行愛一行,這時候要走了,手上摸著那台烤電儀,滿臉的捨不得。
方馳看著他那莫名其妙的臨別之情只覺得好笑,故意道:“對,趁著現在去機場前趕緊再多摸兩下,要不真沒機會了,這一別,從此生死不見啊。 ”
林曉撇撇嘴,輕聲問他:“那……這堆東西會被運到哪啊?”
“運到哪?”方馳把兩個行李箱推到玄關,不甚在意道:“那你得問酒店工作人員,扔哪我還真不知道。”
“扔了?”林曉大驚失色,萬萬想不到,“可這都是新買的!”
方馳說:“用得到的時候,再買唄,也不貴。”
林曉一口氣憋在心裡,卡的胸口悶疼:“可是……可是……”
方馳挑眉忍笑:“可是什麼?”
林曉遲疑良久,終於說:“可是這都是我的!”
“你的?”方馳一副大感意外的語調,“這不是小游從寧海買回來的嗎?”
林曉臉色燒紅,又窘又急:“給我用了就是我的!”
“哇哦~”方馳坐在行李箱上,悠悠道:“小林師傅有點不講道理了啊?”
“我不是……”林曉心裡憋屈得不行,但是卻找不到反駁的理由,只能將烤電儀的連接線緊緊攥在手心,好半天才小聲同方馳商量:“能不能帶回去?我記得這些東西機場好像是可以帶進機場的……而且上次咱們從寧海飛過來,不也是辦理的托運嗎?”
“帶回去?帶哪兒去?”
畢竟有求於人,林曉猶豫幾秒,將姿態放得更低:“能不能讓我帶回店裡?哦……我不麻煩別人,等到家下了飛機,我自己想辦法弄回家……”
“不行。”方馳嘴角噙笑,但語氣卻稍顯生硬:“出息了啊,為了這麼點東西,都想自力更生了。”
“那……”
“這樣吧……”方馳說:“咱們各退一步,東西我可以讓你托運帶走,但是不能讓你帶回按摩店。”
林曉聲調中流露出些許期待:“真的?那不帶回按摩店送到哪啊?這可都是平時常用的器具……”
而且除了家裡的店,又有什麼地方是能夠讓小林師傅隨時營業的?
方馳頓了下,順理成章地回答道:“我家啊。”
林曉:“……”
你這個答案,讓我深刻懷疑,自己是不是又被套路了?
方隊長此時壓根把“臉面”為何物拋到了九霄雲外,例行公事般正色道:“雖然國內巡演結束了,但是小林師傅別忘了,咱們之間的合同可離到期還早得很,所以你不是準備一回家就當甩手掌櫃,把我這合同甲方日拋了吧?”
“沒有。”林曉心中提著一口氣,幾分赧然幾分懷疑:“你這個情況,按摩理療是肯定不能中斷的,不過……不過你可以像原來一樣,去店裡找我啊。”
方隊長裝老狗,向來得心應手:“那多不方便,而且……畢竟我也算是個娛樂圈的公眾人物,萬一哪天被人發現cal隊長方馳時常出入老城區按摩小店,可是要上娛樂頭條的,再被拍到什麼不方便見網的照片……”
“別別別!”方隊長最善攻心,小林師傅不負重望地被拿捏住命門七寸,忙道:“那就放你家吧!我、我……我可以提供□□……”
“噗……”這最後一句終於讓方隊長瞬間破功,方馳笑著嘆了口氣,“行吧,小林師傅敬業有加,那我就勉為其難地暫存你這些寶貝,等著……等著咱們落地了,就讓小遊找人先送我家,然後我陪你一起回家看看?”
林曉猛吸一口涼氣:“你——去我家?!”
要是放在從前,方馳上門,林曉斷然不會有這麼大的反應,但是現在,兩個人不清不楚不明不白地僵持了這麼長時間,表面風平浪靜,實則激流暗湧,方馳對於他而言,再也不是曾經那個“擂鼓的漢子”,更不是一個純粹意義上的“金主爸爸”,此時這個人說要再去他家——
港真,鑑於方隊長放浪不羈的性情來看,他真怕他是去……提親的。
方馳理所應當地回答道:“是啊,當初是我從你家裡,從你師父師娘手中把你帶走的,出門這麼長時間了,我再把人全須全尾地給他們帶回去,看一眼求個安心,不是應該的?”
林曉怔然。
許久之後,輕輕點點頭,說:“嗯,你……有心了。”
方馳斜睨著他,意有所指:“我有沒有心,小林師傅才知道嗎?”
林曉:“… …”
要不咱還是別聊了吧?
“行了。”方馳自嘲一笑,將林曉收拾得當的手提包拎到自己行李箱上,一齊推著往門外走,“走吧,車在樓下等著呢,回家了。”
— —回家了,聽上去就讓人心生嚮往,滿是溫暖。
cal滬城演唱會的聲勢空前絕後,所以這次回程,堵在機場送機的粉絲團和聞風而動的媒體們數目之龐大更甚來時,再加上此次是五個樂隊成員一起現身,現場情況之混亂可想而知。
商務車在停車場停下,下車前,張遠掀開車窗掛簾偷偷向外瞄了一眼,立刻如臨大敵,一臉菜色:“我去這場面,一會兒你們幾個乾脆手拉手肩並肩齊步走得了,要不估計會被沖散這在茫茫人海之中啊……”
方馳聞聲也向外看了一眼,沉吟良久,忽然說:“遠哥,能不能聯繫機場地勤,開一條特殊通道,直接把車開到停機坪外圍,不走航站樓了。”
“喲?”張遠一樂,目光從方馳臉上瞬移到與他隔了一個座位的林曉臉上,一邊掏手機撥號,一邊打趣道:“這麼多年了,這可是咱們方隊長第一次搞特殊化,怎麼著,忽然轉性認生怯場了?”
方馳嗤笑一聲,隨手將口罩戴在臉上, “會說話就多說兩句,聽著跟真的似的還挺過癮。”
張遠:“……”
所以我這些年究竟是帶了一個什麼品種的全自動懟人機器,求問斷電方法!
對於這種粉粉絲團圍堵送機,媒體煽風點火的大型助攻現場,機場這邊也很是頭疼,但偏偏娛樂圈個別藝人和經濟團隊還拎不清事態嚴重性,經常不分輕重緩急地藉此炒一波人氣,刻意乘機宣傳所謂的藝人排面,難得遇見主動聯繫機場方要求走特別通道,主動降低藝人存在感的經紀人,雙方簡單溝通後,幾乎一拍而合。
不多時,就有接引車從機場後方駛出,為方馳他們所乘坐的公司商務車引路,一路將cal專屬座駕帶進停機坪,幾個人成功閃避粉絲們的尖叫歡呼和媒體的長槍短炮。
林曉坐在車上,始終未發一言,但一顆心卻從方馳提出聯繫機場開始,就如同坐上了過山車一般,忽高忽低忽上忽下,等到車停穩,幾個人下車前,一路上都沒有和他有過任何交流的方馳轉頭對他淡聲說了一句“小心些”後,這顆心終於在半空中來了個急轉彎,幾乎破膛而出。
所以,張遠說方馳這是第一次搞藝人特殊化,多多少少的……和他也有一點關係吧?
是不他眼睛不方便會被人流沖散,還是怕自己擠在人潮裡拽不住跟不上他的腳步?
但是方隊長始終一副風輕雲淨的口吻,更沒有表現出一絲一毫對自己過多的擔憂來,所以他也只能自己胡亂猜測揣度。
即將登機回到大本營,兩人之間這種忽近忽遠的感覺也一併跟著捲土重來,林曉心裡酸甜並劑,著實不是個滋味。
然而還能怎麼辦呢?
所謂的空間和距離都是他自己要求的,現在就算再酸苦不明,他也只能暗自品咂,然後再默不作聲地一股腦吞進肚中。
五個小時的飛行時間,林曉依舊和cal隊員一起坐在了頭等艙中,機票是小遊提前訂好的,但這次,方馳卻坐在了和他相隔一條通道的另一邊。
飛機滑翔起飛,林曉靠在舒適鬆軟的太空艙沙發椅中,緩而慢地呼出了一口氣,慢慢閉上了眼睛。
另一側的方馳在拉下眼罩準備補眠的前一秒,才堪堪收回了停留在旁邊人臉上的余光。
時間漫長而枯燥,一直等到空姐職業甜美的聲音從飛機廣播中傳來,林曉才於冗亂無章的情緒中抽身而退,也是從這一刻開始,回到家的欣喜和激動才如雨後春筍般漸漸從心底滋生露頭。
離家這麼久,終於回來了!
這段奇幻旅程帶給他太多的驚喜和意外,這是他走過將近二十年生命軌跡,從未有過的新鮮體驗,但在飛機落地的這一秒,所有瑰麗夢幻的情緒全部被急切所替代,他幾乎一分鐘都等不了了,想馬上回到家裡,想立刻就听見師父師娘的聲音!
下了飛機,cal自動解散,幾個人的助理各自開車,將仍舊沒有徹底歇過勁兒來的自家藝人送回居所,小遊取了方馳和林曉的行李箱,又將打包好的隨機托運過來的理療器具裝上車,問方馳:“馳哥,咱們也回家?”
站在一旁的林曉耳朵動了動。
方馳拉開車門,從背後輕輕扶了一下林曉肩膀,回答道:“先送人。”
小遊心領意會,出了停車場,直接開車往林曉家按摩店的方向駛去。
坐在車上,林曉的嘴角持續上揚,想到什麼,又趕緊摸出電話,給師娘打了過去。
先是說自己大概還有半個小時就能到家,又問店裡現在還有幾位客人,最後才切入正題,聲音漸漸低若道:“媽您跟我爸說一聲,今天做完這個客人就歇業吧,那個……馳……方隊長送我回去,要是被人看見了,不太好。”
電話那邊的師娘滿口答應。
掛了電話,林曉稱心遂意地舒了一口氣。
方馳坐在副駕,從後視鏡中看他一眼,嘴角勾勒出一個淺淡的笑意來。
傍晚時分,正值城市晚高峰,車子在環形高架上堵了許久,最後到林曉家時,比預計時間晚了將近一個小時。
車停穩,小游從車窗向外望去,之間餘暉之中的按摩店捲簾門一落到底,不銹鋼門面上泛著暖黃色的斜陽余光。
“馳哥,門關著呢。”
不等方馳回話,坐在後排的林曉按捺不住地說:“應該是師父怕別人看見太惹眼,就直接關門了,小遊哥,麻煩你從前面胡同口掉個頭,往後排走,咱們直接去後院家裡。”
小遊用詢問的眼光看向方馳,方馳點了下頭,於是小遊重新換擋,直接繞過門店,將車子開到林曉家後院門前。
師父師娘聽說林曉今天回來,接到電話後就老早等在後院門口了,師娘看見有車開過來,立刻攙著師父從石凳上起身,老兩口彼此依靠在暮靄殘陽的光影之中,臉上俱是掩飾不住的期盼神色。
方馳一條手臂搭在車窗上,手指百無聊賴地輕敲著窗框,車停穩後,先小遊一步下車,繞到後備箱拿出一個包裝精緻的禮盒,又走到後排車門處,開門,而後向坐在裡面的人伸出右手。
“來。”
林曉一愣。
自從兩個人之間糾葛纏繞曖昧不明開始,這是這段時間以來,方馳第一次主動的,重新向他伸出自己的手。
林曉垂下眼簾,雖然視線中依舊是茫茫然的一片虛無,但是在這一刻,他似乎單純憑藉感知,就能確定方馳伸向他的那隻手所在的方位。
林曉深吸一口氣,將自己的手遞了出去。
下一秒,方馳牽住他。
不是握住他的手腕,方馳的帶著薄繭的掌心直接覆在他的手背上,以一個意為保護的姿態,將林曉的手完全包在自己的手心中。
肌膚相觸,潮汗濡濕。
有人暗自喟嘆,有人忽而心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