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海燈又有什麽說法?”
黑袍人大概也習慣了和羅納德的對話方式，老老實實地繼續回道:
“這是絕海提燈之中分出的火焰。”
“在無名之海上，它可以在指明道路的同時，保護尋道者不受某些危險的侵害;而且還能將逝去的生命轉化為力量，給予持有此火焰的人。”
幾句解釋之中。
黑袍人又拋出了一大堆羅納德非常陌生的概念。
羅納德馬上意識到了這種對話的弊端——
一問一答的對話總是跟隨提問者主觀視角來的，這種方式雖然能精準解決一些疑惑，但也可能會讓他忽視一些很重要的因素。
不能繼續進行這種遞進式的提問，而是應該轉換一下對話方式了。
心中反應過來，羅納德馬上改口道:
“你知道我是外來者，那就以對待陌生人的方式，全面地給我講講這片‘無名之海’的事情。”
黑袍人倒也帶入到了解惑者的位置。
他稍稍整理了一下思路，隨即便對羅納德介紹起來:
“一無所知的話，那麽還是從無名之海本身說起吧……”
“沒人知道無名之海的來歷，這裡所有存在中等智慧以上的生命，都是在自己的世界通過環夢之鏡來到這裡，清醒的同時腳下就會出現這麽一艘小船。”
“在無名之海上，離開海面或者船隻太高就會像你剛才那樣受到襲擊，而海水之下潛藏著能夠吞噬一切的恐懼。人們口口相傳，在無名之海找到陸地就能獲得一切，同時也能離開這個地方，但目前仍未有人做到。”
沒有陸地……
這種事情羅納德倒是完全能夠接受，畢竟完完全全海洋覆蓋的星球也是存在的。而且他現在身處存在神秘力量的異世界，這種事情更是容易理解。
只是如果按照黑袍人說的這樣，那麽有些問題就說不清了。
羅納德心中生出疑惑，同時便開口問道:
“這不太正常吧?”
“我看著周圍也不像適合捕魚的樣子，無名之海只有海水，那麽你們生存的資源從何而來?”
黑袍人指了指周圍的一望無際的海水:
“答案很簡單——喝它。”
“無名之海的海水可以補充體力和精神，只是一旦長年飲用，那麽記憶和精神就會出現問題，最終失去有關家鄉的記憶，僅僅回憶著在無名之海的經歷，然後在這裡不斷遊蕩——就像我一樣。”
這時候，黑袍人的語氣變得無奈而疲憊，但唯獨沒有苦澀和悲痛。
“當然，也有人用這些小船組成了更大的海上城市。其中也有艱難培育的糧食，可那種東西，就不是普通人能接觸的了。”
“……”
面對黑袍人如此配合的態度，羅納德終於松開了對方。
動作簡練的坐回船上，羅納德一邊用黑布重新將聖卡特琳娜之劍纏上，同時安靜地整理著腦海中的消息。
黑袍人起身之後也很老實。
他同樣坐在小船的邊緣，就這樣靜靜等待著羅納德。
……
霧氣彌漫的海面上。
兩艘小船就這樣彼此緊挨著。
提燈中的火焰照亮了兩人周圍不遠的距離，平靜的海面上除了羅納德纏繞聖人遺饋的動作，就只有海水偶然搖晃發出的聲音。
終於，羅納德纏好聖卡特琳娜之劍重新背起。
“情況我大致了解了。”
“但如果我現在要找個人，同時還打算出去以後處理掉環夢之鏡，你有什麽建議嗎?”
黑袍人立刻回答道:
“我覺得你應該去盧鐸，那裡是你口中能往返無名之海的人建立的船上之城，這種問題隻可能在那裡得到解答。”
羅納德站起身來，繼續追問道:
“找人也要去那兒?”
黑袍人搖了搖頭:
“在無名之海找人並非難事，這只是一項需要耗費時間的單純工作。在盧鐸，絕海提燈的本體放置於船首。你只要在盧鐸獲得它的火焰，就可以使用提燈的力量尋找你想要的東西。”
話中的道理確實簡單易懂。
但羅納德總覺得這事情有種俄羅斯套娃的嫌疑:
“所以我現在要想辦法找到這個盧鐸，然後到了地方也不能百分之百確定是否拿到想要的信息?”
說到尋找盧鐸，黑袍人的表現就比較簡單了:
“這個你可以放心，我可以用提燈帶你去盧鐸。無名之海上距離的概念是非常混亂的，最多不會超過三天，我們就能抵達那座船上之城。”
對話來到這裡，接下來的擺在面前的選擇已經很簡單了。
不過在做出最後的行動以後，羅納德還是朝黑袍人問出了自己最後的疑惑:
“出發以前的最後一個問題。”
“我明明才剛來到無名之海，你為何會在這麽巧合的時候出現?”
“失去過去、但又不想死的人，總要在這裡找點事情做。”黑袍人有些自嘲地搖了搖頭，然後才繼續道，“我的提燈指向的方向，是尋找這片孤寂之海上的可能性。”
“原本我只是依照指引，航行在附近。剛才你和這霧氣中的怪物戰鬥時聲勢太大，我聽到動靜心生好奇，自然就過來查看了。”
“……”
羅納德【測謊儀】的法術還在正常起效。
除非面前這位黑袍人也是自我控制方面的高手，不然這確實就是對方的真實想法。
“唉——”
思索到這裡。
羅納德口中微微歎了口氣。
雖然他剛剛進入這無名之海，但從黑袍人的講述，也能窺得這裡的整體氛圍是個什麽樣子。
克蘇魯系列的原典， 果然都不是什麽好東西。
重新調整好表情，羅納德朝黑袍人伸出了右手:
“剛才突然遭遇有些冒失，真是不好意思了。”
“而且……還沒問你怎麽稱呼?”
聽到這個問題，黑袍人灰色的瞳孔中露出一絲懷念，但很快就被他自己抹去。
隨後他伸手和羅納德輕輕一握，做起了自我介紹:
“我啊，原本的名字已經匯入這無名之海。”
“不過現在認識我的人，都稱呼我為我漆黑尋路者，你叫我尋路者就好。”
羅納德也回道:“羅納德·艾德勒。”
“你就叫我羅納德吧。”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