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邊顯示正在輸入中,顧羲庭盯著微信對話框,從美洲螯龍蝦慫成了一隻小蝦米。
然而兩分鐘過去了,那邊還是正在輸入中,顧羲庭咬牙,決定主動補救。他發了一個小湯圓乖巧的表情過去,態度良好的認錯:“不好意思發錯了。”
幾秒後,賀晏回复:“你說得沒錯,我確實沒有性生活。”
顧羲庭:“大神我錯了!!”
他把自己磕頭的所有表情包都發了過去,還發了一連串痛哭流涕的表情,同時保證:“您放心,咖啡我絕對記得!!”
那邊又顯示正在輸入。
顧羲庭等了半天,賀晏回了他一個字“嗯”。
顧羲庭輸入又刪,覺得無論說什麼都不妥,最後乾脆退出微信裝死。
“三賤客”群裡,譚秋宇還在不停艾特他。
“顧太陽,你去哪兒了!”
“快出來,繼續和我大戰三百回合!”
顧羲庭:“我放棄,你贏了。”
譚秋宇:“你怎麼這麼沒有挑戰精神!”
顧羲庭:“稿子畫完了嗎?又在水群?”
譚秋宇:“再見,自閉了。”
顧羲庭冷笑一聲,呵,跟我鬥。
週準:“書寫完了嗎?又在水群?”
顧羲庭:“再見,我也自閉了。”
週準冷笑一聲,呵,跟我鬥。
另一邊,顧羲庭把手機丟在一邊,自暴自棄的在床上癱成了一個大字。
大橘還以為主人在跟它玩,以一股泰山壓的氣勢跳到肚皮上,還沒來得及撓,就被顧羲庭抓起了前肢,柔軟溫熱的肚子徹底失守,整隻貓都酥了。
“喵~~!”大橘賞了他一爪子。
當晚,顧羲庭夢裡全是那幾個字【像你這麼晚睡,一定沒有性.生活吧】,更要命的是,全都是賀晏貼在他耳邊說的,簡直像是魔咒一般。
做了一晚上的夢,第二天起床時還頭暈腦脹的。顧羲庭立在鏡子前刷牙,發現自己黑眼圈似乎又深了一點,這樣怎麼像是精力充沛的樣子!顧羲庭拍了拍臉,強迫自己打起精神。
等他過去時,咖啡店已經開張了,顧羲庭推門進來,風鈴發出一陣脆響。
“一杯冰美式,一杯拿鐵,打包,謝謝。”
櫃檯後是一位小姑娘,忙碌的同時,在用余光在偷偷打量著他。
顧羲庭微微一笑:“付款掃碼可以嗎?”
“沒事兒,您記賬就行,賀先生會統一結算。”
顧羲庭愣了愣:“賀晏?”
“嗯,他說您的賬單也算在他頭上,”小姑娘把咖啡遞到他手上,神秘兮兮的說了句,“我支持你們哦!”
顧羲庭:“……”
不就是一個視頻嗎,怎麼已經傳播得這麼迅速了!
顧羲庭不敢多待,連忙提著咖啡走過草坪,已經有一個青年站在門口了,他背著雙肩包,身上還帶著一股生澀勁兒,現在正焦急的在門口踱步,偶爾又回復了一下微信,似乎有些著急的樣子。
顧羲庭迎了上去:“你好,請問你找……”
“是顧助教啊?”那人明顯鬆了口氣,“我是申海大學犯罪學專業大二的學生張磊,就是過來提醒一下賀教授,可以準備去上課了。”
“上課?”顧羲庭倒是知道賀晏有課,但沒想到這麼快就排上了,“幾點的?”
”第二節大課,課程9:50開始。”
“那你怎麼來這麼早?”顧羲庭習慣早起,現在才八點多。
“額……老師告訴我賀教授有比較嚴重的起床氣,我覺得早點兒來比較好。”張磊鬆了口氣,“本來我還有點怕,但是有您在我就放心了。”
顧羲庭只當對方開玩笑,起床氣再可怕能有多可怕?他曾經也是一個夜貓子,後來也調整成了老頭子作息,現在6點就能起床跑步了。
但張磊卻誤以為顧羲庭不願意管事兒,解釋道:“我們也知道,臨時給賀教授安排演講不合適,但能夠碰上他實在是機會難得,這個海外訪問團是我們多年的合作對象,下午就要離開了,唯一的遺憾就是沒聽到賀教授的演講。更何況,我們也在兩國治安和安全問題上做出了不少貢獻,大家共同學習進步,一起維護世界和平嘛!”
顧羲庭抬眉:“賀晏答應了?”
張磊點頭:“他要是不答應,我也不敢來這兒找您。”
顧羲庭開玩笑:“你這口才不像犯罪專業啊,有點兒國際政治專業的味道了。”
張磊摸了摸後腦勺,有點不好意思。
還挺可愛的一個小伙子,顧羲庭不再逗人,按下指紋開門,道:“進來坐會兒吧,他應該快起床了。”
張磊卻彷彿聽到了什麼恐怖的事情,連連搖頭:“不了不了,我就不打擾了,拜託您了,9:50,上課地點和抵達方式我都發到您郵箱了,再見!”
顧羲庭還沒來得及說什麼,青年就一溜煙的跑開了。
用得著這麼緊張嗎?顧羲庭不太理解,拉開窗簾,吸著咖啡,開始考慮他要做什麼。
賀晏說要讓他當助手,但是這份工作一沒有規定上班時間,二沒有規定上班內容,昨天傍晚分別時,顧羲庭還委婉的提了一句,需要他做些什麼,要不要簽合同之類的,不料賀晏誤以為他在提報酬,直接丟了張黑卡副卡過來:“錢不多,也就一千來萬,你工資自己從裡面劃。”
顧羲庭被砸得不知所措。
此後,他又多了一項任務,幫賀晏管賬。
顧羲庭不敢亂動賀晏的東西,於是坐在一旁刷起了微博。
昨天的視頻已經下熱門了,但搜賀晏的名字依然有不少消息,申海大學也蹭熱點轉發了一條消息,說賀晏是申大特聘教授,又引起了一波羨慕嫉妒恨。
連當配角的他都引起了不少人的興趣,好在沒人知道他真實身份。
周圍朋友都當他在家啃老,只有從小玩到大的周準和譚秋宇知道他在寫小說,還被他下令嚴守秘密。工作相關的人,更不會多嚼口舌,他到現在還沒掉馬。
顧羲庭微博叫顧太陽,寫作這些年來,粉絲也有100萬出頭了,勉強算個小網紅,當然,大部分是催更的,還有求著他發糖的。
顧羲庭點進去,他最新一條微博已經是一個月前發的了,還是一條電影即將開機的廣告微博,最新評論都是問他什麼時候開新文的。他挑了一挑回复“明年吧”,隨即退出了微博。
杯子裡的冰塊化得差不多了,冰美式也已經變成了常溫美式,賀晏依然還沒有起床。
顧羲庭不想觸霉頭,何況他昨晚還乾了那麼丟臉的事情,也不知道該怎麼面對賀晏,心道還是再等等吧。又過了二十分鐘,時針指向上午九點,樓上還是靜悄悄的,顧羲庭有些坐不住了。
他躡手躡腳爬上二樓,站在臥室門口敲了三下。
“賀先生,我是顧羲庭,您9:50有一個演講,再不起床要遲到了。”
毫無反應。
顧羲庭停頓兩秒鐘,又重複敲了三下。
依舊沒有動靜。
他試著扭轉門把手,“咔噠”一聲,門開了。
厚實的窗簾隔絕了一切陽光,室內幾乎是伸手不見五指,走廊的光從門縫灑向屋內,把顧羲庭的影子拉得長長的。
顧羲庭站在門口,試著喊了一句:“賀先生?”
“賀晏?”
“大神?”
“男神?”
“對不起,打擾了。”顧羲庭躡手躡腳走進去,裡面太暗了,他只能看個大概,“嘩啦”一聲,好像是書被碰到了。
顧羲庭瞬間就站直了身體,一遍遍小聲念叨著對不起。
他以為賀晏會暴怒而起,不料並沒有,床上那人依然是靜悄悄的。
這都吵不醒?
顧羲庭摸摸索索想要開燈,但是一時間也找不到開關在那裡,他上樓時也沒有帶手機,只得黑燈瞎火往裡走,越往裡走越黑,顧羲庭有點兒不敢繼續往前,試探喊了一句:“賀晏,起床了。”
“大清早的,吵什麼吵。”一道有些不耐煩的聲音響起,緊接著,一隻大手從被窩裡伸出來。
顧羲庭還沒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突然覺得身體一輕,他整個人都跌進了一個柔軟的被窩裡。
剛才抓他的那隻手緊緊禁錮著他的腰,男人聲音沙啞的吩咐著:“閉嘴,睡覺。”
顧羲庭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他……他竟然躺在了賀晏懷裡!
鼻息間是一股好聞的木質香氣,男人的體溫隔著布料從身後傳來,紅暈漸漸從臉頰蔓延至耳後,顧羲庭幾乎變成了一隻煮熟的蝦米。
平靜了好久,顧羲庭嘗試著開口:“賀……賀晏?”
一開口才發現自己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語調已經完全變了個樣,顧羲庭立刻閉上了嘴,恨不得自己從來沒有開過這個口。
他以為賀晏沒聽到,不料身後的人突然收緊了橫在他手上的手臂,在他耳邊哼了一句,“嗯?你怎麼來這麼早?”
兩人身體緊緊貼在一起,這個哼聲又低又蘇,顧羲庭臉上的紅暈還沒來得及消散,又立刻爬了上來。
顧太陽!你爭氣一點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