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修德乃戶部尚書,還請陛下三思!”右仆射晏澤出列跪下來給他求情。
隨後崔運、卞滄還有曾介等人也跪地求情,百官一看,嘩啦啦跪了一片。
梁燁絲毫沒有改主意的打算,目光不善,“怎麽,威脅——”
話音未落,他突然被光晃了一下眼睛,下意識抬頭去看。
王滇衝他搖頭,用嘴型衝他喊:‘這!人!還!有!用!’
梁燁不爽地皺了皺眉,起身拂袖而去。
“散朝——”雲福見狀高聲道。
逃過一劫的許修德瞬間癱坐在了地上,旁邊有人來扶他,他看向了梁燁離開的方向,使勁咬了咬牙。
王滇蹲在房頂上,捏了捏手裡耳墜,旁邊的充恆看他的目光充滿了敬佩,“你死定了。”
王滇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充恆指著他手裡的耳墜,“你要是戴上,說不定主子會饒你一命。”
“這種醜東西——”王滇擰眉。
充恆警惕地看著他身後,王滇毫無所覺地把耳墜往他手裡一拍,“你想天天看梁燁戴著這玩意兒現眼嗎?”
“現眼?”身後傳來了梁燁陰惻惻的質問。
王滇轉過頭,就看見梁燁耳朵上那個在太陽底下閃閃發光的耳墜,他拿著手裡的耳墜對著他比劃了一下,昧著良心道:“還行,你戴一對肯定更好看。”
梁燁奪過來給他戴上,“敢取下來朕要你生不如死。”
“…………”王滇坐在屋頂上抽了抽嘴角。
這琉璃瓦被太陽曬過之後燙腚。
王滇本來想去書房,卻被梁燁拽著來了處偏僻的冷宮,冷宮裡陰森森的雜草叢生,七拐八拐之後他們進了個更偏僻的小廚房,但看裡面的東西準備得很齊全,應該是經常開火。
然後他就看著這個神經病從龍袍裡掏出來了一張餅,半塊薑,兩根蔥,還有把番薯葉子,又蹲下從灶膛裡扒拉出來一罐子米。
……離譜。
“你不讓朕殺了那胖子,是想留著熬湯嗎?”梁燁大概是很不痛快,臭著張臉問。
“許修德是戶部尚書,還是右仆射晏澤一手提拔上來的,那天晚上去內朝看到的名單裡有晏澤,動了許修德,太皇太后肯定不會坐視不理。”王滇接過他遞來的餅,捏了捏,有點軟,但看起來不怎麽好吃。
“嘖,朕還以為你天不怕地不怕呢。”梁燁喝了口湯咂摸了一下味,又往裡邊加了點糖。
“太皇太后不會一直等著,河西疫病是大事,估計她會召見你。”王滇揪了口餅塞進嘴裡嘗了嘗,意外地松軟香甜,又低頭揪了一口,“要麽敲打要麽安撫,也許能趁機提點條件。”
梁燁轉過身來眯起了眼睛。
王滇咽下嘴裡的餅,“我猜的不對?”
“你把朕打算泡湯的餅給吃了。”梁燁指著他手裡只剩了一點小揪揪的餅。
王滇低頭看了看餅,又看了看梁燁,不是很理解,“禦膳房那麽多飯菜,你為什麽要跑到這偏僻的冷宮自己做?”
還非得拽著他一起。
“禦膳房的菜膩。”梁燁奪過了他手裡那一小揪揪餅扔進了湯裡,“沒你的份了。”
王滇驚訝道:“原來您還想著我呢。”
梁燁拿杓子攪了攪湯,拿杓子指著他鼻子,“朕這就剁了你燉湯。”
王滇往後退了退,這小廚房狹小簡陋,退了半步就碰到了牆,梁燁拿著杓子挽了個劍花,甩了他一臉湯。
“幼稚。”王滇抬起袖子擦臉,耳朵上的鈴鐺發出細碎的輕響。
梁燁忽然湊上來,伸出胳膊將他困在牆和自己之間,目光在他的耳墜和嘴角的湯點之間來回逡巡。
王滇覺得這姿勢有點詭異,還有點危險。
尤其是梁燁的臉離他越來越近,他伸手抵住梁燁的下巴,“我去給你找個餅——”
“主子,太后娘娘在外面,說要一起去給太皇太后請安。”充恆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王滇轉頭看向門外,透著紙只能看見充恆的身影,正色道:“我帶雲福去。”
“那死老太婆麻煩得很。”梁燁盯著他側頭過去完全露在自己面前的耳墜,一低頭含住了上面那顆金色的小鈴鐺。
梁燁發燙的呼吸噴灑在他的耳廓上,王滇渾身一僵,雖然他也說不明白為什麽要僵,反正梁燁這個動作就很他娘的不對勁。
但硬躲這廝絕對能給他耳垂撕道口子。
鈴鐺在舌下滾了兩遭,梁燁玩夠了,興致缺缺地吐出來,“湯太甜,不喝了。”
王滇有些暴躁,“有病。”
梁燁笑吟吟地戳了戳他的耳朵,“咦,怎麽紅了?”
王滇拍開他亂戳的手,很好,睡了一覺這廝果然又精力旺盛了,他養的狗都沒這麽煩人。
“主子,太后催了。”充恆的聲音再次響起。
“來了。”梁燁皺了皺眉,十分順手地抱住王滇,湊在他脖子上狠狠吸了一口,悶聲道:“在這裡等朕回來,別亂跑。”
門打開又關上,腳步聲漸遠。
王滇使勁擦了擦脖子,盯著灶膛裡的火愣神。
梁燁剛才看起來好像不太開心,甚至有點害怕。
這瘋子天不怕地不怕,害怕太皇太后?所以不讓他去怕露餡?
劈啪一聲,灶膛裡的柴火又旺了些,王滇走到鍋前,拿起杓子舀了點湯吹了吹,喝了一口。
To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