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陸亓回到皇宮的時候,已然是快傍晚了。
寧元在門口等著他回來,一進門就匯報道:“聞鹿少爺在地下花園除了一下午的草,又重新澆了水,現在累了在客房休息呢。”
陸亓想到小人魚不喜歡長時間用魚尾待在水池裡,似乎更喜歡在岸上使用雙腿,聞鹿如果一直待在皇宮,小人魚會十分不方便。
他思索了一會兒,對寧元道:“明天讓聞鹿搬回自己家住。”
寧元愣了一下,有些不解:“可是之前聞鹿少爺也會時不時住在皇宮,陛下的意思是,之後都不讓聞鹿少爺住在皇宮了嗎?”
陸亓邊走,邊頷首:“既然我現在是符泠的專屬監護人,就要對他負責,聞鹿住在這裡有些不太方便。”
從前他覺得,自己因為莫斯特侵蝕,死亡不久就會到來,了無牽掛更好一些,他將許多事包括自己的身後事都安排好了,專屬人魚,皇后…這些都不在他的考量范圍內,對於聞鹿,對方喜歡便也任由對方隨意進出皇宮,在這裡做自己想做的事,救命之恩無法償還,權當報恩。
但如今不一樣,他有了一條計劃之外的專屬人魚,而這條人魚給了他驚喜,給了他意外,還給了他信任,甚至…希望。
對抗莫斯特侵蝕的希望,活下去的希望。
他想抓住這一縷唯一的光,想賭一次。
陸亓揮退了寧元,獨自朝二樓人魚房間走去。
或許連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此刻的神情,比之前要溫柔太多太多。
那不是面具一般的紳士與涵養,而是從骨子裡透出來的,隻想對一個人的溫柔。
房間裡很安靜,沒有一點聲音,他敲了三次門都沒有得到回應,便直接行駛皇宮主人的特權,開門進入。
海洋般的房間裡,窗外的光打進來仿佛深海中滲入的微光,溫暖又明亮,恰好落在地上,銀發的少年靠在床尾,歪著身子熟睡,淡淡的微光照在他的身上,如同披上一件輕紗。
半邊的影子躺在地上,仿佛水面的倒影,微卷的長發落在地上,與倒影相接,如同那水天一色的光景。
他輕聲走進屋內,將門帶上,俯身將小人魚抱了起來,又將人輕輕放在床上,並沒有驚動符泠。
直到星光悄然閃現,明月掛上枝頭,他看著床上熟睡的人,呼吸微重。
精神世界的侵蝕再次席卷,拉扯著他的每一條神經,而床上的人魚成了引誘他犯/罪的源頭。
他蹙了蹙眉心,趁自己尚且清醒,沒有被莫斯特完全佔據精神世界,起身就要離開。
手腕處卻傳來一個力道,床上的人拉住了他的手,不讓他離開。
那力道並不重,他完全可以甩開,一面的理智告訴他,他必須立刻馬上離開人魚的房間,可還有一道聲音在引誘著他。
“還記得他鮮血的滋味嗎?咬破他的脖頸,親吻他,舔舐他,佔有他,撕碎他!”
“把他永遠留在你的身邊。”
第30章
符泠做了個夢, 不是和戚承汜的單方面精神連接,而是一個真切的夢。
他夢到了自己的結局, 準確的來說, 是原主的結局,可代入的卻是他自己。
他在夢裡被鎖在冰冷的實驗床上,切身感受到了無法動彈的絕望與無助, 看著陸亓一步一步走到實驗床邊,他和陸亓猛地對上視線, 那人的目光不似往日溫和,反而帶著冰冷和嗜血。
夢裡的陸亓一樣拿起泛著寒光的手術刀向他靠近,就要在他的心口出劃下。
符泠掙扎起來,那原本不可能撼動的腕扣卻被他掙脫了開來, 他猛地抓住了陸亓的手腕,阻止那把手術刀的靠近。
“陸亓…”
陸亓要殺他, 是為了救白月光,他竟然找不到什麽理由來說服對方別殺他…
符泠隻好絕望地看向陸亓,卻在那雙幽深的眼瞳中看到了那抹跳躍的幽紅。
像火苗一樣, 比他之前看到的忽隱忽現的一小簇要更明顯更濃烈!
他像是要被那抹幽紅吸進去一般,意識逐漸模糊了起來。
.
陸亓翻身上了小人魚的床,俯身湊近那截露在被子外面的脖頸, 纖細雪白,上次的傷口已然消失不見, 恢復到了原來的模樣,潔白無瑕, 精神世界裡的莫斯特叫囂著:“完美又脆弱, 只需要輕輕咬一口,甜美的鮮血就會爭先恐後地湧出來, 快,咬他,咬破,扯爛,撕碎!”
陸亓在符泠的脖頸間流連,卻沒有如莫斯特所願,他眼瞳中的那抹幽紅忽隱忽現,時而清醒時而扭曲,但始終不曾對那脆弱的脖頸下口。
他在扭曲的邊緣苦苦掙扎,微啟的唇最終落在了小人魚的唇上,從輕吻到深吻,他將人抱在懷裡,仿佛要將對方揉進骨髓中。
符泠猛然驚醒,他差點在那抹幽紅中失去意識,但現實的喘不上氣將他從夢中喚醒,他睜大了眼睛,能感受到自己的唇被人吻住,深入。
他愣了愣,隨即掙扎起來,拚命地拍打著對方,可那人卻像著了魔一般,不加理會。
To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