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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中午,陸亓將所有事情處理完,摘下了鼻梁上架著的金絲眼鏡,問寧元:“午餐已經送過去了嗎?”
寧元歎息了一聲:“送是送了,不知道為什麽,今天符泠少爺興致不高,愣是一口沒動,該不是生病了?”
陸亓關掉光腦,指尖一頓,隨即抿出一抹苦笑:“連飯都不吃了,看來是生我的氣了。”
寧元有些不明白,道:“說起來,陛下昨夜是清醒得比較早嗎?今日一早就在這裡了。”
陸亓目光微涼:“怎麽?”
寧元連忙道:“我高興啊!陛下要真的比以往清醒的早,那說明陛下的精神力得到了修複,效果如此顯著,簡直是天大的喜事啊!”
“是小人魚給您唱歌了嗎?可是我沒聽到歌聲啊…”
陸亓垂眸,他知道是為什麽。
人魚的血。
不過,他現在該頭疼的是,小人魚生他的氣了。
“我去看看他。”
第25章
陸亓沒讓寧元跟著, 去廚房重新熱了牛奶,又親手做了一碗豆腐羹, 一個人走到符泠的人魚房, 敲了敲門,問:“符泠,我可以進來嗎?”
裡面傳來小人魚悶悶的聲音:“不可以。”
被拒絕了。
陸亓不惱, 反而笑了笑,輕聲道:“那總不能不吃飯吧, 昨晚失血過多,我特地給你熱了牛奶…”
“閉嘴!”小人魚的聲音聽起來很生氣,可又帶了點虛弱感,應該是失血過多還沒有補回來。
陸亓啞然失笑, 倒是少見符泠生這麽大的氣,推門進去。
符泠聽到門口的動靜, 皺起了眉頭,在床上翻了個身,背對著門口, 卻不料扯到了左肩的傷口,“嘶”了一聲。
陸亓走到床邊,看著臉皺成了一團的小人魚, 十分抱歉道:“昨天晚上是我的錯,我很抱歉, 讓你受傷了。”
符泠還是不理會對方,他的傷口很疼, 全身都沒什麽力氣, 如同生了一場大病,他不喜歡這樣的感覺, 這種感覺會讓他想到上輩子,那種被病魔纏身的無力感,被所有人推開不敢靠近的孤獨感,他不想再經歷一遍。
陸亓接著道:“你放心,以後不會再出現這種情況。”
符泠抿唇:“我昨天喊你,求你,你都不理我,陸亓,如果有一天你想折磨我,是不是我說什麽,你都不會放過我?”
如果是這樣,他就要開始想辦法離開這裡了,他現在可以變出雙腿了,對這個世界已經有了基本的認知,只要陸亓不通緝他,他離開這裡等同於離開危險。
陸亓並沒有立刻說什麽,而是放下了手裡的東西,在床邊坐下,他似是猶豫了一下,才道:“這個問題,我現在沒有辦法對你有做出保證,因為晚上的我,並不受我控制。”
符泠眨了眨眼,轉過身看向陸亓:“不受你控制?什麽意思?”
陸亓見小人魚終於肯聽他說話,才笑笑道:“晚上的我,和白天的我,是否有不同?”
符泠聽他這麽問,暗自吐槽,那可太不同了。
“昨晚你…很恐怖,跟白天的你完全不一樣,你逼我變出魚尾,還非要摸我的尾巴,還…還咬我喝血…”
下次就該燉魚湯了!
陸亓卻是淡了唇邊的笑意:“抱歉,我並不想這麽對你,但晚上的我精神力會出現混亂,白天的我可以壓製住蟲族的侵蝕,但夜晚會被它佔據。”
符泠還是頭一次聽說這種事:“所以晚上的你其實是被蟲族控制了?為什麽會這樣?”
陸亓道:“之前剿滅蟲族的那場大戰,莫斯特雖然被毀滅,但他破壞了我的精神力,從而導致我的精神力一直被它侵蝕,原先我還能一直抵抗它,但久了漸漸壓不住,晚上的時候就會出現混亂。”
“與其說控制,不如說,它是放大了我的惡,那些陰暗的罪惡面。”他說著,目光落在了小人魚的肩頸上,昨晚的場景在刹那浮現在腦海裡。
水光中他咬住了小人魚的肩頸,發瘋一般吮吸著傷口處的鮮血,仿佛那是極具吸引力的東西,令他無法自拔,他在其中沉溺,放任自己作惡。
符泠張了張嘴,剛想問陸亓為什麽壓不住了,又想到能夠修複精神力的只有人魚的歌聲,而陸亓作為人魚族的死敵,根本沒有人魚為他唱歌。
他忽然想起在多羅薩多城的那天傍晚,陸亓也隱約有些不對勁,還請求他唱歌,難道就是因為這個?
陸亓見對方不說話,輕聲道:“如果你害怕,可以回研究所,我讓戚承汜接你回去。”
符泠倒是想,但他不想回戚承汜那裡,而且他也走不了,他和戚承汜建立了什麽精神連接,他逃不了。
除非他找到解開精神連接的辦法。
於是他輕輕搖了搖頭,眼睫擋住了眼底的澄澈:“你為什麽告訴我這些?”
陸亓明明知道他是戚承汜的人,也知道他被送到皇宮的目的。
陸亓淡淡一笑,將熱牛奶再次遞到小人魚手中,一邊道:“這些事你告訴戚承汜也沒關系。”
這回倒是輪到符泠愣了:“為什麽?”
陸亓:“他想知道我的精神狀態,直接問我都可以,我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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