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魔陛下逆著光看不清臉上的神色,可那陰暗的籠罩才更加令人覺得可怖。
“寧伯,有客人來怎麽不知道提前安排一下?還是說…有些事情不用告知我,你就可以自作主張了?”
陸亓的聲音十分平淡,聽不出生氣或是別的什麽情緒,可周圍明晃晃的低氣壓和精神力的極度壓製都彰顯著他的怒意。
“是我的失職,請陛下責罰。”寧元低頭道。
陸亓淡淡道:“嗯,禮數不周,藐視上級,怎麽罰呢?”
寧元:“全憑陛下決定。”
“多羅薩多城軍事基地百廢待興,正好缺個人幫我監督,不如就你過去吧。”
“是。”
“噢~我記得那邊的研究所人手也不夠,不如你帶兩個過去?”
“陛下願意派人過去那就再好不過了。”
跪在寧元旁邊的工作者哪能聽不出來陸亓和寧元這一主一仆一唱一和,分明是在指桑罵槐,說他倆呢。
但研究所雖然是戚承汜上將在管,陛下要是想發落他們,那也是隨手的小事,多羅薩多城偏遠,去了估計很難回主城。
想到這裡,他連忙開口:“陛下…”
陸亓掃了一下工作人員的胸牌,閑庭信步般走到沙發處坐下:“陸先生有話要說?”
陸子桐艱難點頭:“陛下,我們這次家訪是因為您上回讓小人魚上航道被扣的事情,研究所擔心小人魚的安全,會采取突襲檢查,並不是故意打擾,實在抱歉。”
陸亓笑了笑:“嗯,家訪當然是必要的,不過突然襲擊有些失禮,回頭這一條定規就去掉吧。”
陸子桐賠笑道:“是是是,實在太失禮了,還請陛下原諒我們的冒犯,我們也是為了檢查人魚的安危。”
“嗯。”陸亓淡淡應了一聲,隨後打開了光腦,虛擬投影在眼前呈現,指尖跳躍著,開始了工作。
精神力的壓製並沒有散去,依舊牢牢籠罩著他們,他們隻能安靜地跪著,是不是偷瞄一眼陸亓,卻完全不敢出聲打擾,誰知道那張平和的面容下究竟是怎樣的思緒。
房間裡把自己卷成個蠶蛹的符泠聽著外面似乎安靜了下來,既然陸亓把人攔住了,那應該沒他什麽事了。
他等的無聊,刷著光腦,大概是腿上的藥物作用,沒多久困得又睡了過去。
中午到傍晚,太陽緩緩朝西方移動,影子縮短又拉長,陸子桐看著窗口影子的變化,竟然第一次感覺到了時光變遷如此漫長。
他的腿早就已經從跪疼到麻木了,陛下的精神力壓製根本沒有一點松懈的跡象,誰他媽以後再傳陛下精神力虛弱才需要人魚治療,他第一個跳出來反對。
快到晚餐時間,陸亓才不緊不慢地做完收尾工作,將一封關於研究所蟲族痕跡的檢查報告瀏覽完,關掉了光腦。
他看向跪著的三個人,像是才想起來這件事,將精神力壓迫收了,款款道:“真是抱歉,我忙著處理事情竟然把客人忘了,這天色也不早了,兩位是不是也該回去了?”
二樓走廊跪著的尤衣剛要開口,陸子桐連著咳嗽了好幾聲打斷同事的話頭,開口道:“是是是,不早了,我們也都已經要下班了,就不打擾陛下用餐了。”
陸亓溫和淺笑:“寧伯,替我送送客人。”
寧元從地上緩緩站起來,道:“是。”
陸子桐看著寧元站得輕松,剛要抬腳,卻發現自個兒的腿根本不聽自己使喚,仿佛他的腿自己不屬於他了,他甚至感覺不到自己腿的存在。
他有些尷尬,又有些慌亂,跪了那麽久,不會殘廢了吧?萬一要截肢,他的下半生就完了!
他求助地看向陛下,然而對方似乎打算起身去用餐了,根本沒有再理會他們的意思。
陸子桐和尤衣躺在原地躺了近一個小時才勉強有了點知覺,軟著腿踉踉蹌蹌一步一個腳印地走出皇宮大門,坐上機甲的時候,兩人都長出一口氣,從彼此的眼睛裡看到了後怕。
“那咱們這個家訪信息表怎麽填啊?”尤衣皺著眉頭問,他還是頭一次家訪連小人魚的面都沒見到,還跪了一下午,就被趕出來了。
陸子桐瞥了一眼空白的表格,歎氣道:“還能怎麽填,寫滿意唄,難道你想去多羅薩多城?”
尤衣連忙搖頭:“那…人魚安全和身心健康這一欄呢?寫無?”
陸子桐氣不打一處來:“你是不是傻?填安全,健康啊!”
尤衣“哦”了一聲,又問:“這不是作假嗎?萬一小人魚真的遇到了危險,我們這不是包庇縱容嗎?”
陸子桐一巴掌拍了尤衣的腦袋:“我和你說,咱們今天見到小人魚了,小人魚很安全,很健康,至於之後有什麽事那也是之後的事情,和今天無關。”
“陛下對人魚的態度整個星際都知道,人魚和陛下是死敵,那小人魚能過的好到哪裡去?陛下今天這是擺明了不讓咱們見小人魚,那就說明小人魚肯定受到了危險,但是這些不是我們能干涉的,你明白嗎?”
尤衣點點頭,臉色不怎麽好:“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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