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3 章
來人是一個女人, 穿著藕色長裙, 戴著貝雷帽, 與其他來賓的打扮相似,有股名媛的風範。她的衣服風格很悠閒,眉宇間的氣質卻俐落,有點外露的幹練。
鞠寶兒不認識她, 好奇地看著她, 以為她是找地方休息的客人。
但人家卻是衝著她來的,也不自我介紹, 直接說:「你和蘇荷倒是如出一轍, 仗著肚裡的孩子上位,自此高枕無憂,一點都不想賀劭賀湛為了你們犧牲了什麼。」
鞠寶兒有點錯愕。她還不至於聽不出她話裡的鄙視和指責。可這是誰呀?憑什麼沒頭沒腦的, 一來就指著她的鼻子罵?
她單純歸單純, 可不是包子, 雖然不知就裡,但不妨礙她順著她的話懟過去:「怎麼,你嫉妒呀?可惜啊, 他們願意為我們犧牲,可不願意為你犧牲!」
女人臉色一變, 顯然被踩著痛處, 「真是厚顏無恥!你現在得意了,等賀湛失去繼承權,你們被掃地出賀家, 看你還怎麼得意!」
鞠寶兒蹙眉,上下仔細地打量她。這女人長得不錯,但眼神成熟世故,年紀應該有三十左右。
賀劭和賀湛都是極出色的男人,即使他們的性格並不孟浪,也擋不住別人的喜歡,不用猜都知道他們必定有不少追求者。蘇荷和她早有面對眾多情敵的心理準備,只要自家男人潔身自愛,不為所動就行。
儘管這女人一進來就酸言酸語的對像是她,但她話裡捎帶上蘇荷,又是這個年紀,鞠寶兒更傾向於她是賀劭招來的爛桃花。
至於為什麼賀劭的爛桃花會向她發難,而不是向蘇荷發難,沒看見賀劭把蘇荷護得密不透風嗎?那呵護的勁頭,讓人看到都覺得羡慕。
這女人接近不了蘇荷,不就來接觸她這個蘇荷的死黨嗎?
鞠寶兒緩緩說出一個名字:「餘思瑤?」
女人——餘思瑤挑高細眉,「你知道我?蘇荷說的?」她和蘇荷唯一一次見面,彼此都印象深刻並且不愉快。雖然如此,但其實當時她沒有把蘇荷放在眼裡,心想不過一不知天高地厚的驕縱小女孩而已。哪想到最終就是她壞了她一直期盼的好事。她一點都不懷疑蘇荷會在對鞠寶兒說她壞話。
賀劭,看你選的都是什麼玩意兒!原本我以為你眼光獨到,誰知還是屈服於男人的劣根性,就愛年輕美貌,老牛吃嫩草……
鞠寶兒想著,在原劇情裡,餘思瑤就是個極會作妖的角色,不過那時是賀劭始亂終棄在先,怪不得她心有不甘。如今賀劭卻沒有對不起她,她卻依然不依不饒。這人品就有點問題了。
所以她不客氣說:「還用蘇荷說嗎?誰不知道餘家有個老女人死追著人家的老公不放!」
餘思瑤勃然大怒:「胡說!」她和賀劭來往時,蘇荷還什麼都不是。她才不認這個追求有婦之夫的罪名!
鞠寶兒說:「如果是胡說,你跑到我面前嘰歪什麼?當我是傻子哦,聽不出你故意挑事!我可不相信賀叔叔和蘇荷有邀請你!」
餘思瑤確實是自己跑來的。她努力多時好不容易有點眉目的絕好婚事就這樣被個小女孩仗著懷孕截胡,心氣如何能順?
她看到蘇荷幸福美滿的臉,心口堵得要命,忍不住想要做點什麼打碎她的表情,所以她找上鞠寶兒。見過蘇荷之後,她把她查得清清楚楚。知道鞠寶兒也懷孕,還賴上賀湛,她真的覺得果然是物以類聚,人以群分,什麼樣的人有什麼樣的死黨。
餘思瑤瞧不上蘇荷,更瞧不上鞠寶兒。
「我只是好心提醒你,賀家兩父子已經反目成仇,你們還不知道吧?」她微微抬起下巴看著鞠寶兒,等著她追問。
鞠寶兒說:「沒請柬你就出去吧,不然我叫保安了。」
餘思瑤愕然,又重複了一遍說:「賀劭和賀湛已經反目成仇,都是因為你們!你不想知道為什麼嗎?」
鞠寶兒點頭,「我想知道。」不待餘思瑤露出志滿意得的表情,立刻說:「但我會問賀湛,為什麼要問你這個明顯不懷好意的人?」她用一種懷疑對方智商的眼神看著餘思瑤。
餘思瑤氣結!
她太輕視鞠寶兒,以為這種涉世未深的小女孩天真不知世事,好糊弄得很。未想到她會如此牙尖嘴利,把裡外分得那麼清,沒有上當,還反咬她一口。
「像你這種擔不起事的小女孩,男人在外面有什麼事也不會對你說實話,因為告訴你根本沒用!你們只會流眼淚,拖後腿!」餘思瑤憎惡說:「賀劭為了給蘇荷的孩子鋪路,逼賀湛交出華逸的股份,賀湛不願意,把股份賣給其他人,使得賀劭在集團的地位不保,兩父子已經反目成仇!你們就心安理得享受現在的好生活吧!很快就沒有了!」
這下鞠寶兒是真的被餘思瑤的話驚到了!
賀劭和賀湛為了股份反目成仇,因為賀劭要為蘇荷的孩子鋪路?她敢肯定蘇荷從來沒有這種想法。她是典型的有情喝水飽,得到賀劭就滿足了,至於賀劭的附加價值,那是什麼,能吃嗎?這是從小過得富足又從未奢侈的小孩子的心理,不貪心,容易滿足。
至於鞠寶兒更加不會有這樣的心理。賀湛是不是華逸集團的繼承人,和他們的感情沒有關係。
所以,即使賀劭和賀湛鬥起來,都是他們的個人行為,與她們無關。況且,蘇荷和鞠寶兒感情深厚,她們成為「婆媳」,只會拉近賀劭和賀湛的關係,怎麼可能挑撥他們相鬥?如果早知道這兩父子要反目,她們必然要阻止。
不過鞠寶兒不需要向餘思瑤闡明自己的想法,哼了一聲:「無論怎樣,都和你這個外人沒關係。」她在「外人」兩個字上加重了語氣。
但餘思瑤聽她這麼說,反而不生氣,還古怪一笑:「和我沒關係啊……」
鞠寶兒察覺有異,餘思瑤卻沒有再說下去,只是用一種居高臨下的目光睨了她一眼,轉身走掉了。
鞠寶兒的心情有點不平靜,等賀湛來了,立刻拉著他,劈裡啪啦地問了。
「……你真的和賀叔叔鬧翻了?」
賀湛漫不經心地點點頭,「他想拿我當木倉使,我不願意。怎麼,不行嗎?」
鞠寶兒恍然大悟,「怪不得你剛才臉色那麼差!你不是針對菡菡,是針對賀叔叔!」
賀湛不馴道:「對啊,不行嗎?」
鞠寶兒嚴肅說:「隨便你。但是你和賀叔叔關係不好是你們的事,我和蘇荷關係好,以後我們的孩子也會關係好,你可不能管我哦!」
賀湛無語,「你到底知不知道重點在哪?」
鞠寶兒撓頭,「……在哪?」
賀湛說:「重點是我當不成華逸的繼承人,要離開華逸自力更生。」
鞠寶兒大驚失色:「你養不起我和孩子?華逸的股份你賣多少錢了?不會免費送人吧?」她的眼裡寫著:我的孩子爸不會是傻的吧?
賀湛:「……」
「當然不是免費送人,但賣的錢和整個集團相比是九牛一毛。」
「到底賣了多少錢?」
賀湛被鞠寶兒逼著說了一個數字。
鞠寶兒雙手擊掌,愉快宣佈:「我們靠吃銀行利息就夠用一輩子了,孩子上名校讀書也不是問題。我問過,一年學費才十來萬,夠用的。」
銀行利息……
原來他的未來老婆就這點出息,能吃銀行那丁點還不夠塞牙縫的利息就滿足了。
賀湛眼角抽了抽,不知該高興還是該悲傷。女人太貪得無厭自然令人討厭,但如此小富即安,知足常樂,也實在能消磨男人的鬥志。
枉他還為了她發憤圖強,一心想讓她和孩子過上由他親手賺來的頂級生活。
原來,可以不用那麼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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