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9 章
在死自己和死道友之間, 衛齊毫不猶豫選擇後者。
他果然聽從唐寶兒的「吩咐」,帶著人去飛燕宮鬧。
「玉鼎夫人有令,誠王妃即刻從飛燕宮搬離, 不得有誤。」衛齊鐵面無私道,把所有責任推到唐寶兒頭上。
唐寶兒坐在輦車上, 一手支著下顎, 即使知道衛齊故意挑撥,她也只是眉毛一顫, 反應微乎其微, 等於默認了衛齊的說辭,完全不懼和明梵結怨。然後好整以暇地看著明梵等人驚怒交加的神情,深深覺得自己有惡毒女配的潛質。
明梵氣得美豔的臉一片猙獰扭曲, 渾身打顫。若不是衛齊在唐寶兒身後朝她搖頭,示意她不要輕舉妄動, 她早令宮人把唐寶兒拉下來狠狠教訓。
她死死瞪著唐寶兒道:「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唐寶兒道:「誠王妃, 你本來就不是皇上的後宮之人。如今皇上有了我,後宮由我來管,你可以功成身退,退位讓賢了。」
明梵臉色發青, 胸口大力起伏。她大權在握,養尊處優多年,第一次被人驅趕,渾身狼狽,咬牙切齒道:「胡說八道, 皇上不會如此對本宮。都是你這妖婦從中作梗,蒙蔽聖聽!」想到那道把她氣得吐血的封唐寶兒為夫人,讓她掌鳳印,位比皇后的聖旨,真是新仇舊恨一起湧上來,「本宮要去找皇上,請皇上為本宮主持公道!「
她說到做到,立刻點齊宮人前往登天殿,看也不看唐寶兒一眼,以示不屑。
唐寶兒見她想要離開,立刻對衛齊安排給她的宮人喝道:「還愣著幹什麼?還不把誠王妃的東西清出來,把我的東西搬進去!」
明梵再也忍不住,霍地轉過身厲聲道:「誰敢動本宮的東西,本宮就廢了誰!」
她在後宮積威極重,如此狠辣的言辭一出,沒有宮人敢再動,全都跪下了。
明梵怒意稍熄,冷冷看著唐寶兒道:「即便本宮要功成身退,退位讓賢,也是有功在身,要讓給賢良之人,輪不到一個不倫不類的夫人對我指手畫腳。你再得皇上寵愛也不過是個妾,我則是皇上的嫂嫂,已故誠親王的原配嫡妻!縱容小妾欺負為他兢兢業業掌管後宮多年的寡嫂,我倒要看看皇上認不認這個罪名!」
唐寶兒趾高氣揚道:「你何必自取其辱?我敢如此作為,你以為是誰的意思?」她學著衛齊,往淮安帝身上甩鍋。
明梵不相信淮安帝會這樣對她。即使他冷心冷肺,兩人也有幾十年的交情。這麼多年來,後宮的安穩全靠她維持。他之前從未對她的所作所為提出異議,無論她想要怎樣,他都是默許的。他不可能一點都不在意她,也不可能為了一個女人失去所有理智。他堵不住悠悠之口!
這時,太子妃董文竹聽到飛燕宮的動靜趕過來,看到明梵和唐寶兒針鋒相對,劍拔弩張的情景,詫異過後又想起淮安帝封唐寶兒做夫人的聖旨,立刻有些明白。
她權衡了一下形勢,率先向唐寶兒行了半禮,「夫人金安。」旗幟鮮明地站在她這邊。
唐寶兒立刻笑了,明梵冷厲地看著她,眼裡充滿不悅的怒火。
董文竹回明梵一抹淺笑,不痛不癢。或許唐寶兒與明梵相比太稚嫩,不太可能鬥得過她。但她和明梵的關係從來都是敵對的,不可調和,即使她站在她這邊,明梵也不會放過她。這樣她何必浪費精力討好她?還不如支持唐寶兒,噁心明梵一把讓自己爽,說不定有意外驚喜……
「表姐成庶母,六安侯府好手段,本宮記住了。」明梵怒極反笑。
董文竹臉上劃過怒意,唐寶兒淡淡道:「聖旨是皇上下的,你這是在質疑皇上的決定?你不是要去登天殿見皇上嗎?正好問個清楚明白。」
明梵冷笑:「不必你廢話。你且給本宮等著!」
她在後宮掌權多年,把太子和太子妃壓得抬不起頭,心機城府自不消說。雖然認為淮安帝不會為了唐寶兒失去理智,只需要給他當頭一棒把他喝醒,但為了增加籌碼,她聯合了幾位朝中重臣,一起跪在登天殿前,請淮安帝收回聖命。
明梵沒有直接出言規勸淮安帝,而是致使其中一個重臣慷慨陳詞,道明唐寶兒克夫守寡,身懷汙點,又沒有經過正經選秀入宮,不合規矩,狐媚勾.引淮安帝,淫.亂宮闈,居心叵測,德行有虧,當不起夫人的封號,掌鳳印必將擾亂後宮秩序,又指責她不敬明梵這位勞苦功高的長嫂,飛揚跋扈,罄竹難書……
重臣口才極好,吐沫橫飛,痛哭涕流,一副全心全意為大齊著想的忠貞樣,仿佛不除唐寶兒,大齊得妖妃當道,離滅國亦不願矣巴拉巴拉。
明梵在一邊配合地抽泣,淒淒慘慘戚戚,看起來好不可憐。她一個寡婦,走到今時今日也極不容易。如今年紀大了,卻落得被一個年輕妃子驅趕的下場,確實很能惹人同情。幾位重臣不管出於什麼心理,此時都擺出苦大仇深的表情,在登天殿門口營造出一股濃濃的憂國憂民氣氛。他們表示淮安帝一天不給他們一個滿意的答覆,他們便一天長跪不起。
換個正常一點的皇帝,被王嫂和重臣如此指責,恐怕都不能置之不理。與他們相比,一個年輕貌美的妃子的價值顯得太過微不足道。為了安撫他們,必然要捨棄妃子的。這世上的美人還多得是,再找就是,誰叫唐寶兒太囂張,把明梵得罪狠了,叫她一定要把她往死裡整,不是嗎?
但,淮安帝不是正常的皇帝。
他剛從和唐寶兒的雙修中得到好處,正是抓緊時間打坐修煉鞏固的關鍵時期,冷不丁聽覺一外放就聽到外面有人嘰嘰歪歪,提到的全是俗事,跟唱戲似的,煩不勝煩,使得他無法靜下心繼續修煉。
淮安帝頓時暴躁了!
隔空一巴掌甩出,喋喋不休的重臣便飛起又落下,「嘭」地一聲,濺起幾縷灰塵!
接著,淮安帝的聲音響起,帶著一股陰森,仿佛近在咫尺,「朕是皇帝還是你們是皇帝?敢抗旨不遵就自己去死,不要煩朕!誠王妃,朕的後宮,由朕的夫人說了算。她要你怎麼做,你就怎麼做,不要浪費□□。衛齊,這些人交給你,再讓他們在登天殿鬧,你提頭來見!」
吩咐完,淮安帝猶不解氣,手一揮,登天殿門口頓時刮起一陣強風,把明梵等人吹得一個趔趄,紛紛維持不住跪姿,東倒西歪,渾身狼狽。
他們臉上全是驚駭之色,瞪大眼不敢置信,不明白淮安帝是怎樣做到的。
衛齊有守衛登天殿的職責,此次是故意放水讓明梵等人靠近。聽到淮安帝暴怒的警告之後,他火速趕到,把人清走。
明梵沒想到淮安帝的態度如此強硬,竟真的為了唐寶兒什麼都不管不顧,大受打擊,緊緊抓住衛齊的手臂,連站都站不穩。
「娘娘,回去再從長計議。」衛齊勸道。
明梵敏感地察覺到他溫言下的冷淡。淮安帝表明態度,不再默許讓她管理後宮,那她待在後宮便名不正言不順,利用價值迅速減弱。衛齊以前捧她,如今就變了踩她。
明梵大恨!
她突然心頭一動,雙眼一翻暈過去。
淮安帝在登天殿裡的傳話,過程太過驚世駭俗,幾個重臣都失魂落魄,還沒反應過來,自然沒有對外說。眾人只知掌管後宮多年的誠王妃身體不適暈倒,如此一來,唐寶兒再趕她離開飛燕宮就顯得太過不近人情,而且,作為兒子兒媳婦,太子和太子妃都應該在她身邊侍疾。這樣就給別人一種他們站在明梵這邊,把唐寶兒排除在外的錯覺,董文竹之前偏向唐寶兒的表態白做了。
真按這個發展趨勢,這一次交鋒,唐寶兒便輸了一籌。
但唐寶兒和淮安帝一樣不走尋常路,她道:「太子已經封了太子,不是已經過繼給皇上為子嗎?明氏算他哪門子的嫡母?有侄子給伯母侍疾的道理嗎?」
然後她也「病」了,躺在床上扣住董文竹不放,「我位比皇后,才是你們正經母親,你們給我侍疾,不要給明氏侍疾。」
她這言論一出,居然很合情合理。太子和董文竹都樂得配合。明梵的立場頓時變得尷尬無比。
唐寶兒還道:「既然太子已定,只有他才是皇上的子嗣,其他不過是王子,是太子的堂弟,繼續留在宮裡於禮不合,應該各歸各位了。」
她行動力超強,說完便支使衛齊親自給王子們搬家。
衛齊在前朝權勢赫赫,比明梵更讓人害怕。他懾於淮安帝之威,只能聽唐寶兒的話。有他摻和,王子們真的全部被趕回誠親王府,包括明梵抱養在膝下的半個嫡子。
衛齊和明梵多年謀劃一朝付諸流水,明梵氣得吐血都無補於事。
唐寶兒還趁她「病」,光明正大地奪她的權。她帶著衛齊的人把飛燕宮翻得亂七八糟,翻出鳳印之後隨手丟給董文竹,理直氣壯讓她幫她代掌宮務。董文竹忙不迭應了,一朝翻身成主人,吐氣揚眉。
即便如此,唐寶兒還不放過明梵。明梵病了,她便不趕她離開飛燕宮,但她占了主殿,把明梵趕到偏殿養「病」。明梵為了裝病天天面有菜色,比之前老了十歲不止。唐寶兒卻是無一不順心,便是被淮安帝召回登天殿,也天天□□一張備受滋潤的臉,容光煥發地回飛燕宮晃一圈。
明梵嫉妒得要命,在後宮的日子度日如年。
後來不知衛齊跟她說了什麼,她沒有知會任何人,低調地出宮了。
唐寶兒很高興,董文竹吃多了明梵的虧,憂心忡忡道:「她不會就此認輸。」一定在憋著什麼大招,準備陰她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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