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7 章
劉逍不會放過她。這是淩芷蘭的感覺。
她不知道他到底看中她哪一點, 但他對她的安排很長遠,又是威逼又是利誘, 在她身上費了很多心思, 甚至許給她後位。雖然淩芷蘭不是很相信他能做到,但他能給出這樣的承諾, 證明他對她在一定程度上確實看重。
而像劉逍這種人,不會做無用功。他用了心, 必定要得到一個結果。
淩芷蘭不認為他會放她另嫁他人。或者即使她嫁了人, 他為了得到她也會想方設法破壞她的婚姻。
她由衷地希望她是杞人憂天, 希望這世間沒有這樣的男人。
淩肅和淩芷仙明明覺得淩芷蘭分析得有道理, 但同樣心存僥倖。只有梁寶兒很快接受現實,但也沒有阻止他們出手試探。
宋國公府傳出淩芷蘭議親的風聲, 但沒過幾天, 那位宋國公意屬的青年才俊便從馬上摔下來,摔斷了雙腿,接著青年才俊的家人上門退親。
淩肅確定, 這是劉逍動的手。
「我寧願一輩子不嫁都不想嫁給他。」淩芷蘭異常煩躁。被劉逍看上真是她這輩子遇到的最倒楣的事。
但她還是得與他虛以委蛇。
劉逍在她面前沒有一點掩飾是他攪和了她的婚事的意思。
「蘭兒, 他配不上你。」他說得極為動聽, 黑亮的眼睛深情地看著她, 「你值得更好的。」
「……你不可能一直阻撓我的婚事。」一次還能說是意外, 若她每次議親,男方都發生意外, 怎麼可能會沒人起疑?再說, 到時她的名聲會變得臭不可聞。
「給我一點時間, 我不會讓你久等。」劉逍有些癡迷地看著她的臉,「只要你暫時不要議親。」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用什麼理由拖延時間?」
劉逍早有準備,「你和淩夫人到白馬寺上香,求一支姻緣簽。」
淩芷蘭立刻明白他的招數,沉默了。若不是全家人都知道他的真面目,他這層出不窮的手段真的非常有效。
「……你是我的姐夫……」
劉逍道:「若你不去白馬寺,我會派人到宋國公府給你看姻緣。蘭兒,一旦淩芷仙知道我對你有意,她會怎麼做?」
淩芷蘭面無表情,在心裡想,她早知道了,我們全家都早知道了,個個都想打爆你的狗頭。
她多麼熱切地希望太子倒臺,帶著這個兒子一起下大獄,好讓她有落井下石的機會。
可惜延興帝的皇子中沒有合適的,短時間內能與太子抗衡的人選。
淩芷蘭看著劉逍胸有成竹的臉。其實這個男人就是欺負她勢單力薄,無人撐腰,敢怒不敢言。他是篤定她無路可走,只能從了他。換成淩芷仙,他怎麼敢如此對她?
他喜歡的不是她,而是這種盡在掌握中的感覺。淩芷仙則是超出他的掌控範圍,是他不得不妥協接受的存在,所以他不喜歡她,甚至因為聯婚本身傷了他高高在上的自尊,使得他遷怒淩芷仙和宋國公府。她成了他的人,對他們便是一個極大的打擊。
淩芷蘭悟了,失神地喃喃道:「我明白了……我是不願意的,都是你逼我的……我沒有錯……」
劉逍聽到她的喃喃自語,雙眼微亮,柔聲道:「對,都是我逼你的,你沒有錯。蘭兒,玄明哥哥喜歡你。」
淩芷蘭定定看著他,「玄明哥哥,別忘了你對我的承諾……」
劉逍猛地握住她的手,「我發誓,我絕不會讓你受委屈。」
那你為什麼還不遭雷劈?
淩芷蘭羞澀地抿了抿唇,嬌俏地睇了他一眼,才抽回手翩然而去。
劉逍忙活多時終於有得償所願的苗頭,心裡滿意又得意。他知道淩芷蘭還有些不情願,但他總會軟化她,讓她相信他的真心。
告別劉逍之後,淩芷蘭找到淩芷仙,嚴肅問:「姐姐,你還打算嫁給劉逍嗎?」
淩芷仙道:「嫁。我不甘心。」事實已經證明劉逍非良配,但她更不願為了退親讓宋國公府付出代價,她也必須縮起來過一輩子。她有美貌有家世有能力有野心,為什麼要因為一個男人全毀了?
淩芷蘭道:「那麼,姐姐,我們一起嫁給他。」
次年三月,婚期如約而至。
淩芷仙穿上大紅嫁衣,美豔不可方物,拜別一臉剛硬,眼神複雜的淩肅和哭成淚人兒的梁寶兒,嫁入東宮,成為延平郡王的王妃。
離開宋國公府時,劉逍當著淩肅和梁寶兒的面,握住淩芷仙的手道:「岳父,岳母,我一定會照顧好仙兒。」
淩肅的臉僵冷得厲害,不過他對外人都是這個表情,沒有人起疑。他對劉逍微微點頭,梁寶兒「嗚」一聲把臉埋在他懷裡。別人以為她是哭得不能自已,其實她是怕控制不住撲過去打死他。
淩芷仙蓋著紅蓋頭,沒什麼顧忌,白眼翻上天。
洞房花燭夜之後,清晨起來,淩芷仙臉色紅潤,神清氣爽,美豔更勝平常一分,像隻吸飽了陽氣的妖精。她自幼習武,身體康健,柔韌結實,體力耐力絕非一般弱歪歪的貴女可比,又常和家將們混在一起,聽了不少葷話,對於男女敦倫之事有所瞭解,昨晚一番激烈實踐,倒對劉逍少了一點怨氣,多了一分滿意。
反觀劉逍,臉色微微發青,腳步有些虛扶,若不是那麼多人看著,都想扶一扶腰。
他是皇族中人,第一次夢.遺後便有司寢宮女教導人事,之後房裡常備四個通房丫頭。他不算重欲,但正常發洩相當有規律。在這方面,他對自己的能力一直很有自信,覺得無論什麼女人躺在他身下,他都能把她軟化成水。
直到昨晚遇到淩芷仙。
明明他有豐富經驗,她是個雛,但節奏卻握在她手裡。快了慢了,舒服的不適的,她都通過擺弄他來調整,直到她滿意為止。他不想順著她,才剛動念頭,不是背部多一條抓痕就是她意興闌珊想抽身離去——他已經是離弦之箭了,她推開他,他不得死在她身上?結果還是只能順著她。
雖然滋味不能說差,但劉逍並不高興。見淩芷仙健步如飛,仿佛絲毫不受影響,他卻走一步,後背便嘶嘶作痛。劉逍的臉色更差了。
淩芷仙假裝沒看見,專心梳洗、上妝。
等她穿戴整齊後,劉逍的臉色已經恢復正常。早膳擺在圓桌上,兩人坐下,劉逍又和平時一樣溫柔體貼,為她淨手,挾點心,然後親手端了一碗燕窩粥給她,「這是母親親自吩咐小廚房為你做的,嘗嘗。」
淩芷仙含笑看著燕窩粥,想起剛才宮女為她上妝在她手心的輕撓提醒。
「有勞夫君。」她說了一句,小口小口吃起來。
劉逍看著已經被淩芷仙吃了一半的燕窩粥,眼神溫和,心裡卻一片冰冷。
數日前,他的父親,太子劉勄把他叫到書房,扔給他一包藥,讓他喂給淩芷仙。
「淩肅手握兵權,他的女兒不能生下皇家子嗣。不然,不但你我,整個劉氏皇族皆危矣。」劉勄冷酷道。
劉逍抬頭看著劉勄,有些意外。不是意外親生父親要給他的原配嫡妻下藥,而是意外他居然會和他直說,而不是偷偷對他下藥,從源頭上廢了他,好給他真正寵愛的兒子掃清道路。
劉勄哼了一聲,哂笑:「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你認為我不喜歡你,會害你。我確實不喜歡你,因為你一心向著你祖父,當我是個屁。但你別忘了,你始終是我兒子,和我是一條繩子上的蚱蜢。我好了,你才有可能好。我不好了,你就什麼都不是。你祖父可不止我一個兒子。我們有大鄴,有儲位,有帝位,爭起來才有意義。你我父子一場,血脈相連,利益一致,不到萬不得已,我不會要你的命。但這包藥,淩肅的女兒不吃,你就給我吃下去。」
劉逍在心裡對淩芷仙說:不要怪我。要怪,只能怪你是淩肅的女兒。不能讓你們淩家父女有顛覆大鄴江山的機會。
在外人看來,延平郡王與延平郡王妃新婚燕爾,蜜裡調油。延平郡王對郡王妃極盡寵愛,甚至願意彎下.身為郡王妃拎裙擺。郡王妃外貌美豔,實質賢良淑德,成婚第二日來了月事,便大方地把陪嫁的美貌侍女送去伺候郡王。但郡王沒有接受,一心獨寵郡王妃。
三朝回門,淩芷仙容光煥發,渾身散發著少婦的嬌媚,美得勾魂攝魄。劉逍溫文爾雅,嘴角含笑,微微彎身扶著她,儼然是一個溫柔體貼的完美夫君。
淩家人一同出迎,劉逍的眼神仿若不經意地掃過去,見淩芷蘭垂著眼簾,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樣,心裡滿意又憐惜。
殊不知淩芷蘭正使勁壓抑心底裡湧上來的暴戾。她深深覺得自家養的好白菜被豬拱了,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
雙方見過禮寒暄了幾句之後,淩芷仙被梁寶兒等人拉到後院。淩老夫人不明事實真相,看淩芷仙的氣色便覺得她過得好,說了幾句讓她孝敬公婆,與夫君和睦相處,開枝散葉之類的話,便起身離去,讓母女幾人說些私房話。
淩老夫人一走,梁寶兒的眼眶便紅了,看著淩芷仙的目光好像她受了天大的委屈,反復確認道:「真的好,啊,真的過得好?」
淩芷仙毫不猶豫點頭,「娘,您放一百個心,我真的過得好。」像劉逍在大婚次日親手遞給她一碗摻了絕子藥的燕窩粥這種事,以及他做初一,她做十五這種事,梁寶兒不必知道。她意味不明笑了一下,「娘,我跟你說,劉逍呢,也不是沒有一點可取之處……」
梁寶兒立刻知道她指的是什麼,虛虛擰了她一句,又忍不住好奇,斜著眼睛問:「有多可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