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6 章
梁寶兒瞪眼, 「甯舒兒, 甯大側妃, 你怎麼會不記得?」
淩肅眼睛眨也不眨, 平鋪直述堅持, 「不記得。」
梁寶兒叉腰瞪眼,氣呼呼的,又不知該拿這個突發性對某人失憶的男人怎麼辦。
「我記得你。」淩肅負著手, 嚴肅道。
「少哄我, 難道你連兩個女兒都不記得?」
「她們是女兒,不是女人。我只記得你一個女人。」
梁寶兒的嘴角忍不住上揚, 但想到甯舒兒依然來氣, 不依不饒道:「別以為如此說, 我就放過你!」
「娘,阿爹不是已經拒絕了嗎?多少年前的事了, 您還在翻舊賬。」淩芷仙幫淩肅說句公道話。
雖然她一向是偏幫梁寶兒的, 但自從淩肅回京後, 這個娘是越來越恃寵而驕,時不時騎到淩肅頭上無理取鬧,耀武揚威, 一把年紀越活越回去。甯舒兒本來就是淩肅的一個恥辱, 一頂洗刷不掉的綠帽。他是受害者,哪能忍受得了梁寶兒一而再地翻舊賬?淩芷仙擔心她矯情太過會惹怒淩肅。
對這個這麼多年相處時間合起來還沒一年的爹, 淩芷仙和淩芷蘭的態度都是尊敬信任的同時又有些畏懼防備。主要是, 她們覺得男人都有劣根性, 挺怕淩肅會不喜歡梁寶兒,轉而喜歡其他女人。一旦他「拋棄」了梁寶兒,等於連她們也一起「拋棄」了。
這是從小到大,父親的位置缺失造成的不安全感,敏感多思。
其實淩肅早發現了她們親近他的表像下掩蓋著的驚懼。但即使他違反本性地保證過好幾次,她們對他也沒有更放心。反倒是梁寶兒忘性大,心大,和他在一起毫無保留。
淩肅對她的縱容幾乎是沒有底線的。他想借此讓妻女知道,無論她們對他做什麼,他都打不還手,罵不還口。他們是一家人,榮辱與共。
再說,他不介意梁寶兒提起甯舒兒。雖然甯舒兒讓他受到前所未有的羞辱,但他更喜歡梁寶兒為了她吃醋的模樣。
「仙兒,無妨的,你娘高興就好。」淩肅儼然是個沉穩的妻奴,逆來順受:「反正我真的不記得。」
梁寶兒翻了個白眼。什麼時候「不記得」變成一個穩贏梗?
「我跟你說,淩肅,你已經是我的人,敢在外面招蜂引蝶,我打斷你的腿!」她嚴正警告。
「不會的。」淩肅耐心道,環著她的身子收緊了一下,然後輕輕晃動,好像哄小孩子一樣。
淩芷仙和淩芷蘭都受不了他們的黏糊,對視一眼之後,望天望地。
梁寶兒後知後覺道:「仙兒,我對太子妃如此不客氣,是不是不太好?」
淩芷仙很篤定道:「不會。我們不宜和東宮太親近。」延興帝還活著,作為權臣,和東宮太親近等於找死。延興帝賜婚的目的也不是為了給太子增加籌碼,而是為了給劉逍增加籌碼,讓這兩父子鬥得更厲害,把水攪得更混。
淩肅直接和太子交惡,後果太嚴重,聯婚會變得沒有意義。淩芷仙是小輩,沒有份量,而且她要嫁進東宮,成了皇族中人,沒理由翻臉。唯有梁寶兒,既能代表宋國公府擺出態度,也不會造成太壞的影響,最多讓太子妃和甯舒兒之流堵堵心。這一點連太子都不會介意。
淩肅和淩芷仙淩芷蘭本無意把梁寶兒拖下水。他們總不想讓她接觸太多勾心鬥角的事,也怕她心裡有負擔,演得不像露餡。
沒想到,今日她倒給了他們一個驚喜!
宋國公府不需要八面玲瓏,但需要讓別人知道他們不好惹。當年淩老夫人怒起來連太后都懟,正是這個原因。雖然她也因此低調了許多年,但已經留給別人一個不容冒犯的印象。如今輪到梁寶兒接棒,她誤打誤撞也做到了,在外維護了宋國公府的尊嚴。
「可是,太子妃是你婆母……」梁寶兒不情不願道。她對這樁婚事依然覺得膈應得緊。
「若我受了委屈,娘您可以給我討回公道。」淩芷仙笑道。她和劉逍各取其所,誰也不欠誰,只要宋國公府屹立不倒,她便沒有討好劉逍的必須,更不用怕一個連甯舒兒都壓不住的太子妃。梁寶兒疼愛了她這麼多年,她堅持嫁給劉逍已經傷了她的心,更不想看到她為了她在外伏低做小,寧願她像今天一樣,無所畏懼,敢怒敢言,把欺負她們的人通通撅回去。
梁寶兒眉頭一揚,握拳道:「誰敢欺負你,我一定給他們好看!」
淩芷仙笑了笑,話鋒一轉,「蘭兒,今天你見到劉逍了?」
「見到了,在花園。」淩芷蘭把劉逍在東宮花園的所作所為一五一十複述出來,沒有絲毫隱瞞。
淩肅和淩芷仙的臉色都沉下來。
梁寶兒因為甯舒兒升起的怒氣剛壓下不久又因為淩芷蘭的複述躥起。她抄起一個茶壺砸到淩肅腳邊,氣得心口起伏,「看你給仙兒找的好丈夫!」
她感到非常心驚,暗道一聲好險!不愧是芝麻餡的渣男主,看這蠱惑人心的手段,但凡他們曾對淩芷蘭不好,或者淩芷蘭有一點長歪,對劉逍動了心,都極有可能被他畫出來的大餅煽動。劉逍這是許給淩芷蘭皇后之位!
那宋國公府和淩芷仙的下場,能好到哪裡去?
梁寶兒握住淩芷蘭的手說:「蘭兒,你別相信這種鬼話……」
淩芷蘭無語地看著她,「娘,我不傻。他只是隨意一說,根本不作數,哪有人會當真?」
當真的梁寶兒:「……」她是知道劇情的人,當然知道劉逍說到做到了。他對淩芷蘭確實有幾分真心,男女主角嘛!
但淩芷蘭的畫風已經發生變化,對於劉逍的承諾,她半點不覺得欣喜,還覺得噁心和憤怒!
「我們家把最珍貴的嫡長女許配給他,助他上位,他還只是個郡王,就已經想著過河拆橋,拋棄結髮之妻!卑.鄙.下.流,忘恩負義,這樣的男人,口裡說出的話誰會相信?還牡丹,我呸!」
淩芷蘭一向以溫柔乖巧的面目示人,第一次怒成小豹子,越說越氣憤,還扔了一隻茶杯,那手勢和梁寶兒扔茶壺時一模一樣。
淩肅板著臉,當機立斷道:「我來想辦法退婚。」
「已經下過聖旨了,怎麼退?」即使能退,宋國公府肯定要付出極大的代價。淩芷仙蹙眉,「況且,退了之後呢?我去廟裡清修?離開京城,一輩子不回來?還是你們放棄所有的一切,和我一起離開?」
劉家是皇族,皇族的顏面豈容冒犯?她退了這樁親事,能落得什麼好?不如想想其他辦法。
淩芷仙道:「我們先把蘭兒的婚事定下來,不能讓他再靠近蘭兒。」
淩芷蘭的嘴唇動了動,仿佛想到什麼,臉色煞白,道:「姐姐,我覺得,他,劉逍對我勢在必得……他不會放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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