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9 章
「太過分了, 傅鬼鬼怎麼可以這樣欺負人?演技好了不起呀?」楊寶兒被氣哭了, 在韓越面前團團轉圈,討伐傅霖翊, 又無計可施。
「冷靜一點。」韓越沉穩說。
「冷靜不了!」楊寶兒土拔鼠尖叫!一想到傅霖翊居然用入戲的方式誘拐袁紫藤, 她就想打他。
韓越嚴厲說:「再任性你就出去。」
他這副模樣是在軍區帶兵時練出來的, 據說凶得能止小兒夜啼。他不想嚇著楊寶兒,但覺得再不治治她,她能上天了。
偏偏楊寶兒就不吃這一套。
她的反應不是害怕,而是不敢置信地瞪著他, 傷心欲絕,「你凶我!我對你那麼好,你居然凶我!就為了傅鬼鬼那個人.渣!」
傅鬼鬼是他弟, 袁紫藤是什麼?她又算什麼?他不幫他弟難道幫著外人?
……不,他什麼時候開始也叫傅霖翊做傅鬼鬼?
「我再也不理你了!」
楊寶兒哭著喊著往外衝, 韓越在腦袋反應過來之前已經一手拉住她。
「等等。」
「你放開我,我討厭你!」
楊寶兒使勁甩他的手, 蹙著眉頭嘟嚷。
「袁紫藤又不是死人, 怎麼會任由傅霖翊牽著鼻子走?你和她談過了嗎?」韓越看著他抓住楊寶兒不放的手,忍不住閉了閉眼, 說話的語氣依然冷靜。
「但、但傅鬼鬼就是故意的!」楊寶兒抱怨。萬一袁紫藤假戲真做怎麼辦?傅霖翊壓根兒不是她的歸宿。而且他不是說拍完這部戲會放袁紫藤走嗎?現在又來這一出, 在戲裡引誘袁紫藤愛上他!
「他們在拍戲。身為職業演員,入戲是基本功。這種狀態對他們兩個都有好處。難道你不想袁紫藤再一次封後嗎?」只要在預期的時間內殺青, 《初心》就能報名年底的金鳳獎。傅霖翊拍這部電影不是衝著獲獎去的, 一心只想和袁紫藤留個記憶做想念, 所以他拍戲的心情非常放鬆,反而導致拍出來的電影效果很好,完全沒有這半年以來的瓶頸期表現。袁紫藤本身的演技亦不俗,受到傅霖翊的刺激入戲,表現得更加好。
兩個優秀的演員對戲迸發出火花本來就是可遇不可求的狀況。他們能把電影的水準推上一個更高的高度。
整個劇組都為他們的表現感到振奮,大家都希望拍出一部精品來衝獎。
「他們在工作,你不應該用私情來衡量他們。」韓越教導楊寶兒。
楊寶兒不禁陷入沉思,越想越覺得他說得有道理。如果不是傅霖翊,換成其他影帝這樣帶袁紫藤入戲,說不定她還會感激對方。
……都是傅霖翊的錯!誰叫他天生討人厭!
可惜手機被袁紫藤沒收,不然她一定再黑他一把!
一張紙巾遞到楊寶兒面前,韓越略帶無奈說:「這是傅霖翊和袁紫藤之間的恩怨,你有必要這麼著急嗎?還哭了。」
楊寶兒接過紙巾擦眼淚,「你不懂我對圓圓的愛。」當初她對袁紫藤可是「一見鍾情」,在她的潛意識裡,她是最重要的,她必須保護她,讓她免受傷害。
娛樂圈說白了就是粉絲經濟,傅霖翊一個電影咖卻有著不輸流量明星的粉絲數,韓越已經習慣了羽林粉偶爾的不可理喻。他覺得難以理解,但也善於利用。
但這時再一次深刻體會到楊寶兒對袁紫藤的感情,韓越心裡產生一點微妙的不悅情緒。
「你別犯傻。袁紫藤沒權沒勢,能擁有今時今日的地位就表示她不是省油的燈。你貿貿然做出什麼事,極有可能會壞了她的盤算。」韓越說。他不想看到她被人賣了還幫人家數錢。
楊寶兒咬了咬下唇,「我去找她談談。」
「如果袁紫藤沒有你想像中...的那麼好,你會怎麼辦?」韓越勾起她垂落的髮絲別到她耳後。
楊寶兒沒留意他含了曖.昧的動作,說:「粉了就粉了,只要她沒有犯下那些無法挽回的大錯,我都會包容她。人無完人,喜歡一個愛豆,就該連她的優點缺點都一起喜歡。」
韓越說:「小女孩。」天真單純,心性簡單直白得讓人不知該說什麼好。但他從這一刻開始不喜袁紫藤。
楊寶兒還沒有找到機會問袁紫藤,袁紫藤先約她去爬山。因為戲拍得比預期順利得多,導演大手一揮,放假一天,讓劇組的人能休整休整。
貧困山區別的不多,山特別多。劇組裡有不少人沒來過這種地方,紛紛表示要爬山探險。
袁紫藤也來了興致,約楊寶兒一起爬山。和她們同行的是傅霖翊和韓越。楊寶兒一看到傅霖翊就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如果目光能點火,他已經燒了大半天。
傅霖翊習慣性忽略她,說:「我哥野外求生能力很強,帶上他萬無一失。」
楊寶兒說:「和韓越大人一起爬山,我沒有一點意見。為什麼你要跟來?我們有一個男人陪著就夠了。」
傅霖翊假裝沒聽見,「出發吧。」牽著袁紫藤的手一馬當先走在前面。
袁紫藤順從地讓他牽著,嘴角含笑。
其他人看著他們,都露出一副習以為常的表情。進組之後,傅霖翊經常拉著袁紫藤到處走,美曰其名是熟悉地形,培養感情。因為他逢人就說,別人並沒有懷疑他們的關係,袁紫藤也從一開始的局促閃躲到後來的坦然自若,入戲越深,和傅霖翊的親昵越自然。
楊寶兒只能幹瞪眼,深深體會到為閨女操碎心的老母親心境。回家她一定更孝順她的媽媽。
傅霖翊和袁紫藤手牽手走在前面黏黏糊糊,楊寶兒瞪了他們一會兒就沒精力瞪了,因為山路太難走了。
傅霖翊和袁紫藤為了拍戲早踩熟了附近的地形,走起來跟逛自家花園差不多,明明外形光鮮亮麗,氣質卻和環境融為一體,好像他們真的是土生土長的當地人一樣。
韓越是兵種不明的退役軍人,那身體素質杠杠的,再難走的路都如履平地,硬是走出一種「這是我的地盤」的感覺,可見退役之後一點也沒有放鬆鍛煉。
楊寶兒是四體不勤五谷不分的千金小姐,只在為了追星跑來跑去的時候精力旺盛,這時成了唯一拖後腿的那個。
傅霖翊霸著袁紫藤,自然不會騰出手幫她。韓越一臉冷淡,目不斜視,居然也沒有扶她一把的意思。
楊寶兒生氣了,臉上的表情代表的意思是老調重彈:我對你那麼好你居然不幫我!
不管對方樂不樂意接受,她對他好了,他就欠了她,應該回報的。
蠻不講理,以為全世界都圍著她轉。
韓越想到一個詞:公主病。
還是隻針對他一個人產生的公主病。
從認識開始就強制性地把他歸到她那一邊,要他認同,要他支持,不給就哭鬧。對其他人都那麼乖巧懂事,唯獨對他任性嬌蠻,一點都不怕他的冷臉。
突然楊寶兒不知踢到什麼地踉蹌了一下,站不穩「哎呦」叫了一聲就往韓越身上倒。那聲「哎呦」浮誇極了,一聽就知道是故意的,但倒得很真,韓越不接住,她肯定會摔地上。
韓越接住了她。
楊寶兒瞟了他一眼,跟老鼠偷到油一樣偷笑,假假說:「路太難走了,你幫一幫我呢!」
韓越長到這個歲數,見過的女人真不少。為了追求他,吸引他的注意在他面前假裝跌倒的女人就不止一個,但像楊寶兒這麼簡單直接,手段劣拙到令人哭笑不得的,真的第一次見。
她還特別理所當然,好像「他不接住她」這個選項壓根兒...不在她的考慮範圍裡。
這樣的小女孩遇上壞人會被吃得連渣滓都不剩。
韓越脾氣大,但他是個好人。
好人通常會被吃得死死的。
韓越暗歎一口氣,牽起楊寶兒軟綿綿的小手,很滑很嫩的一隻爪子。
「抓緊了。」
楊寶兒立刻收緊小手回牽他,笑得意滿志得。
有人照顧,前面的「景色」又太糟心,楊寶兒開始左看看右看看看風景。
說實話,風景很普通,沒什麼特別之處。這個山區如此貧困,沒有資源是一大原因。青壯都外出打工去了,剩下來留守的基本是老人和兒童。
「這個地方是傅霖翊挑的,為了取景,他付了場地費,又捐助了很多物資。」韓越說。
楊寶兒不吭聲。在粉圈混久了會道聼塗説不少娛樂圈的內.幕。娛樂圈多的是兩面三刀的明星,涉足慈善大多是為了刷名聲,左手出右手入,真正落到實處的不多。傅霖翊卻不一樣,做了不少實事,而且很低調。在羽林粉爆出他慈善家的身份之前,他已經默默做了好幾年。
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幫助別人,說起來簡單,做起來困難。
「寶兒,人都是多面的。別因為偏見急著否定一個人,說不定他有苦衷。」韓越試圖緩解她對傅霖翊的敵意。她能和傅霖翊針鋒相對純屬是因為傅霖翊不在意她。任憑她對他和袁紫藤的關係再如何跳腳,都注定徒勞無功。而且,萬一她挑釁過了頭,傅霖翊真不是善茬。
楊寶兒說:「或者他在某一方面是好人。但一碼歸一碼,他在這方面的好並不能抵消他在另一面的壞。不管他有沒有苦衷都不是傷害別人的理由。」
韓越點點頭,也認可她的說法,不過,「你覺得傅霖翊傷害了袁紫藤?」
「難道不是嗎?」
韓越說:「或許是。但你忘記了,這是一個悲劇。」
到最後,元良對不起何月,何月親手把他送進監獄。
愛得比較少的那一個,總是特別狠得下心。
早已經知道結局的兩人,互相對視還能演出如此深情,到底誰更可怕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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