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9 章
上午八點， 馮寶兒坐在陽臺的瑜伽墊上，迎著太陽光做了一組高難度的瑜伽動作，做完之後香汗淋漓，神清氣爽， 感覺棒棒噠。
回到室內， 盛嶼森正在開放式廚房裡做早餐，白色的襯衫扣子隻扣了中間的一顆， 行動間優美流暢的肌理若隱若現，像個活的荷爾蒙製造機。
馮寶兒一不留神，視線就忍不住跟著他的胸膛晃動， 看得口乾舌燥。她覺得都是因為昨晚吃了素的關係。
果然女人四十如狼似虎啊！
是她先說不做的，為了養生和不丟臉， 馮寶兒扭頭往臥室走， 準備去衝澡。她需要冷靜一下，以免被誘惑得一時失去理智撲過去。
盛嶼森用不高不低的聲音喊住她：「馮小姐，麻煩過來一下。」
馮寶兒腦裡喊著不要不要，腳步卻不聽使喚順勢一轉，走到他面前。
「早安。」盛嶼森單手攬住她的腰肢， 把盛了一點小米南瓜粥的勺子吹涼了，遞到她嘴邊， 「試試味道。」
馮寶兒的手順著他的腰線滑了一圈，才假假地摟住不動， 配合地含了一口粥。
不鹹不淡， 味道恰恰好。
「好吃。」馮寶兒給他豎起大拇指。比她做的還好吃！
盛嶼森吻了吻她的唇， 「獎勵。」然後放開她，一本正經地繼續煮粥。
馮寶兒捂住唇暈陶陶地走了幾步，一步三回頭。盛嶼森也看她，一臉禁.欲的冷淡。馮寶兒呻.吟一聲，受不了，回身跳到他身上，雙腿夾著他的腰，雙手揪著他的襯衫往兩邊一撕，崩掉那唯一扣上的紐扣！盛嶼森箍住她的腰把她放到洗手臺上，反手關掉火……
節制什麼的，都是浮雲。
今天不養生。
十點，馮寶兒到達望湖花苑。
因為馮寶兒不太喜歡海棠，海棠又怕馮寶兒，兩個人相處起來總有些彆扭，所以喬晉和海棠結婚時，在望湖花苑購置了一套三室兩廳的婚房，房產證寫的是兩人的名字。喬晉用在森宇集團實習多年的工資，又預支了五年基本工資付了首付，每個月還貸的錢全靠業績提成。喬晉在一年前已經提前還清貸款，連一開始海家付的裝修款也悉數還給海家。海家沒要，喬晉就給了海棠。兩人結婚後，喬晉負擔了全部家庭開支，每個月還給海棠零用錢，一開始是每個月給兩千，現在大概是一個月給十萬八萬的樣子。海棠的職業是兒童漫畫家，在家工作，有單就接，沒單就自己畫著玩，在微博上免費連載，人氣高會出本，人氣低也會認真畫完，屬於自娛自樂型，每個月的平均收入撐死五六千。
為什麼馮寶兒會這麼清楚呢？因為為了表示沒有亂花錢，海棠把喬晉給她的錢都存起來，時不時讓馮寶兒看存摺，平時花銷則用自己賺的錢。後來喬晉知道了，對她們婆媳倆發了好大一通火，自此要海棠上繳工資，他全收起來，讓海棠用他的錢。
「不能養家糊口算什麼男人？」
喬晉是這麼說的。
對此，馮寶兒很不以為然，認為他在厚此薄彼。她一個人住老房子，因為有些積蓄，喬晉給她的生活費她也全存起來，沒見喬晉有意見。海棠這麼幹，他卻不許。
於是馮寶兒和海棠的婆媳關係又微妙起來。
如今的馮寶兒回頭再看這一段，立刻給喬晉打標籤：有了媳婦忘了娘的不孝子。
馮寶兒下車之前最後一次照鏡子，確定自己容光煥發，明眸含春……咳咳，剛那啥過，影響還沒完全消退……反正海棠應該看不出，算了。
她拿起包包推車門，沒推動，回頭看駕駛座上的盛嶼森。
盛嶼森說：「瑜伽教練的課約在後天。」
馮寶兒好笑又好氣，真想說：盛先生你一天不悶騷會死嗎？
... 最近她覺得在健身室練得肌肉有些過分結實，想改變鍛煉方式，改練瑜伽。盛嶼森立刻在家裡整理出一間練功室，請專業的瑜伽教練為她進行一對一教學。
然後瑜伽課成為他約她的藉口。
「好啦，後天見。」看在他剛才令她很舒服的份上，馮寶兒很給面子地點頭，給他一個飛吻。她改變主意了，節制是養生，適當的宣洩也是。女人想要好氣色，離不開男人的滋潤。
盛嶼森滿意了，放行。
到了喬晉家，馮寶兒立刻發現受過滋潤的不止她一個。
海棠聽到門鈴聲才從床上爬起來開門，雙眼惺忪，精神萎靡，腳步虛浮，脖子和鎖骨上全是痕跡。
察覺到她審視打量的目光，她打了一個激靈，瞬間清醒，順著馮寶兒的目光低下頭，立刻意識到什麼，羞窘地低叫一聲捂住肩膀往臥室跑！
馮寶兒關上門，往客廳一坐。
十分鐘後，海棠穿著寬鬆的蝙蝠袖長衫和九分休閒長褲，脖子上欲蓋彌彰地圍了一條絲巾，頂著一張大紅臉出來，手上捧著兩杯馬克杯盛著的伯爵紅茶。
「媽，請喝茶。」海棠不好意思說，把印有「媽媽」的馬克杯遞給馮寶兒。
馮寶兒接過馬克杯，海棠也握住印有「老婆」的馬克杯坐下，踢掉拖鞋縮起腳窩在軟綿綿的沙發裡。名叫喜寶的布偶貓從角落裡跺出來，輕巧一躍落在她懷裡，甩著蓬鬆的尾巴趴下，海藍色的杏眼有一下沒一下睨著馮寶兒，好像只要她對它主人不好就會暴起撓花她的臉。海棠一無所覺地一邊喝茶一邊撫著它的毛，極舒服悠然。
這套房子說到底是喬晉付了全款，但裡面的佈置他全由著海棠折騰。於是完全是直男審美的他有了一個暖色系的家，軟噠噠的沙發，隨處可見的針織手工和綠植，手繪的q版夫妻家居照，氣氛溫馨可愛。
海棠的容貌不如溫嵐美豔，但也是小美女一枚，眼睛大大的，氣質清純乾淨，很鄰家小妹妹。在她的臉上，看不見一絲被社會浸泡過的陰霾，可見喬晉把她養得多好，對她有多保護。搞笑的是，海棠一直以為喬晉對溫嵐餘情未了，不夠愛她，喬晉則一直以為他不愛這個妻子。
馮寶兒覺得，真不怪以前的她看不慣海棠。或許她不懂愛情是什麼東西，但潛意識裡知道，這是個被她親生兒子捧在手心寵愛的女孩子。與她相比，她這個親媽卻孤身一人住老房子，為了兒子省吃儉用不得感恩，管管兒媳婦被嫌多事……
所以說，即使成為一個喪偶的大媽，也不能光圍著兒子轉，失去生活情趣。
想想盛嶼森對她的好，喬晉這個兒子真是一塊叉燒。
許是馮寶兒無聲注視的時間有些長，海棠不安地動了動，放下腳坐直一點，怯怯說：「媽，不好意思，我的腰有點累……」
如果馮寶兒切到以前的她的頻道，理解的意思就是，這是向一個空虛寂寞冷的喪偶老女人秀恩愛炫耀呢還是向一個空虛寂寞冷的喪偶老女人秀恩愛炫耀呢？
馮寶兒咳了咳，真想扯開領口跟她比比，不是只有你有人疼！還有，不誇她就算了，那麼怕她幹什麼？她年輕貌美的臉上又沒有獠牙利齒。誰對著你這副如臨大敵的表情能高興？如此沒眼色，差評！
但想到這是女主，她勉強控制住自己，不被婆媳天敵的情緒帶偏。
「我這次來是想告訴你……」馮寶兒開門見山說：「溫嵐回國了，她現在是阿晉的助理，兩人一起工作已經好幾個月。」
海棠渾身一震，悠然自得的姿態瞬間不翼而飛！她猛地站起來，喜寶沒有防備，翻滾到地上敏捷地四肢撐地，不滿地「喵」了一聲。但海棠沒空理會它，瞪大眼睛盯著馮寶兒，不敢置信問：「什麼？溫嵐回來了，還在阿晉身邊？」
馮寶兒緩...慢而堅定地點頭，海棠臉上的血色在一瞬間退盡，震驚又脆弱惶然的模樣令人忍不住心生憐惜。
她當然知道溫嵐是誰。她和喬晉溫嵐本就是同一屆的高中畢業生。喬晉是高中時期的校草，很多女生喜歡他，她就是其中之一。只是當時喬晉已經有了溫嵐，這一對金童玉女的戀情誰不羡慕？很多人都以為他們以後會結婚。
沒想到溫嵐一畢業就和喬晉分手出國，喬晉上大學後，消沉了好長一段時間。海棠和他上同一所大學，鼓起勇氣倒追，堅持了四年才終於打動他。喬晉接受了她，一畢業就和她結婚。海棠過了幸福的三年，但她從來不敢探究溫嵐在喬晉心目中的地位，像隻把腦袋埋在沙子裡的鴕鳥，專心致志享受喬晉對她的好，也竭盡全力對喬晉好。
花四年追到喬晉的經歷讓她相信精誠所至，金石為開，只要他們在一起的時間夠長，總有一天，喬晉能徹底放下溫嵐。
但不過七年，溫嵐就回來了？她還到了喬晉身邊工作，喬晉卻沒有告訴她？
想到這段時間喬晉總是晚歸，冷落她，他說是因為工作。既然是工作，不正是和溫嵐待在一起嗎？
昨晚喬晉對她疼愛有加，纏住她不放，她以為他是忙完了，和她小別勝新婚。但得知溫嵐的消息再看他的反應，倒更像對不起她之後的補償？
海棠想到這一層，突然遍體生寒。
「媽，您是什麼意思？」
馮寶兒看著她的目光帶著憐憫，「我已經去他們公司看過，所有人都以為他們在一起了。」
海棠指尖抖了抖，激烈反駁說：「媽，阿晉不是這種人。」
馮寶兒說：「他當然不是這種人。他必須先跟你離婚，才能和溫嵐在一起。」
海棠的眼睛紅了，語無倫次說：「我不信！阿晉沒有、沒有跟我說過！他不會這樣對我……他不一定是這樣意思……我等他跟我說……」
馮寶兒說：「他大概不好意思跟你說，畢竟你跟了他七年，沒做錯什麼。但這只是時間問題。溫嵐不會讓他猶豫太久的……還是你認為阿晉會為了你放棄溫嵐？」
海棠說不出話。如果不是溫嵐，她還有贏的信心。結婚之後喬晉對她的好是有目共睹的，但他對她的感情能超過溫嵐嗎？他從來沒有說過愛她。
三年的婚姻生活令她沉迷其中，但迷障一消失，她其實很不自信。
「媽，您就真的這麼討厭我嗎？」海棠傷心問。明明她才是她的兒媳婦，溫嵐一回來，她就迫不及待站在她那邊。
馮寶兒說：「我不討厭你。我只是希望阿晉能跟他真正愛的人在一起，得到幸福和快樂，不要再浪費時間。」
真正愛的人……浪費時間……
海棠閉上眼，哽咽：「那個人是溫嵐？」
馮寶兒沉默了一會兒，覺得她是棒打鴛鴦的壞人，有些不忍心說：「或者你還是親自問阿晉。」如果喬晉能早點醒悟，也是一件好事。
雖然她覺得不太可能。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