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2 章
朱老爺子向聞老爺子下了最後通牒, 再不轉讓股份讓小倆口定下來,這次不立婚約了,直接結婚,無論是夏文珊還是聞櫻都到結婚年齡了。否則, 他們會採取行動,把聞氏的狀況捅給媒體。
聞天歌氣個半死, 以前他是聞家獨一無二的少爺,後來是高高在上的董事長,雖然在商業上無甚成就,但在藝術界也響噹噹的人物,去到哪裡都被捧著哄著,什麼時候受過這種氣?還連累女兒的婚事!如今兩家已經等於撕破臉,夏文珊嫁進朱家能得什麼好?他真想大不了魚死網破,也不忍這個窩囊氣!
夏文珊趕緊按住他。這是典型的何不吃肉糜!聞氏不是他親手打拼來敗了的不心痛。真從錦衣玉食的人上人生活變到窮困潦倒, 一家人還能活下去嗎?到頭來苦的還不是她?她可捨不得聞氏的偌大基業, 不到最後一刻是絕不放棄的。
她沒有能力力挽狂瀾, 便去敲她師傅的門。
陸驍還是那副亙古不變的普通模樣, 但在夏文珊眼中就是該死的迷人!
陸驍讓開身示意她進門, 夏文珊沒有動。她站在門口, 用一種輕鬆的語氣沒頭沒腦說:「師傅啊,我快要結婚了, 你祝福我嗎?」
陸驍雙手插兜, 面無表情, 想到的卻是一條陌生號碼發到他手機上的資訊, 資訊告訴他夏文珊現在面臨的困境,懇求他一旦夏文珊找上他,不要刺激她,以免她一時衝動,做出後悔一生的決定。
他教了夏文珊七年,知道她的脾氣有多倔。此時此刻她問得看似輕鬆,實質上只要他說錯一句話,她會立刻轉身就走,和他再也不見。她面對他時的勇氣就只有這麼一點,好像他是洪水猛獸,隨時會吞掉她。偏偏她怕得厲害還喜歡靠近,碰一碰撩一撩就躲得不見人影,過一段時間又重新出現,又碰一碰撩一撩,又再躲,令人煩不勝煩。
就像她十二歲那年埋頭衝進他屋裡哭得昏天暗地,哭完了眼淚一抹,啞著聲音對他說起家裡的難處,自此,他的生活便失去寧靜。
當年的她那麼瘦瘦小小的一隻,那麼淒慘可憐,鐵石心腸如他也覺得會趕她出去的不是人。也為了儘快擺脫她,他破天荒地為她出謀劃策,助她擺脫困境。沒想到她從此賴上他,完全看不懂他的排斥抗拒。陸驍能跟個小孩子計較嗎?久而久之,也就習慣了。
但萬萬沒想到,隨著年齡的增長,他會在自己一手教導成長的孩子眼裡看到對他的迷戀。
陸驍非常苦惱。他對戀愛結婚生孩子沒有一點興趣,活得十分佛系。一直以來也很少有正常女人會看上他。畢竟他年紀大,性格孤僻,又窮又普通,幹的都是底層工作,夏文珊年輕貌美,後來還有錢,變成富家千金,她看中他什麼呢?
幸虧她不敢追,他也裝作不知道。隻望時間久了,她清醒過來,會放棄那一點天真的念頭。
本來一切都很順利的。如果沒有一個契機,夏文珊應該一輩子都不會向他表白。
誰料這個契機還是出現了呢?
她就站在他門口,明明眼裡盡是疲累縮瑟,還故作輕鬆,一如當年,又無端戳中他心臟某個連他都不自知的柔軟地方。
儘管他真的不喜歡改變……
陸驍深深歎息:「進來說清楚。」
夏文珊立刻豎起刺,扒著門板,「不進!你嫌我麻煩是不是?」
陸驍直接伸手托住她的腋下,提孩子一樣把她提進屋。他的體格強壯,提著夏文珊走毫不費力。夏文珊渾身僵硬,反應過來後短促地尖叫一聲,滿臉通紅掙扎起來。
陸驍打她的屁股,「閉嘴,聽話。」
夏文珊捂住被打的部位,難以置信地看著他,什麼冷靜精明都全飛了!
把人安頓好,陸驍無奈說:「我知道你家發生了什麼...事,別擔心,我會幫你。」
夏文珊愣了愣,然後瞪他,「誰要你幫!我問你的是,我快要結婚了,你祝福我嗎?」
「你被逼著嫁人,我祝福什麼呢?」
「誰說我是被逼的?我是商業聯婚,商業聯婚好不好?嫁了人我還是豪門少奶奶,能享一輩子福的!」
陸驍默默看著夏文珊,夏文珊梗著脖子不低頭。
陸驍真的拿她沒有半點辦法,躲了那麼久還是沒躲過,「既然我這樣你都不嫌棄,那就這樣吧。」
夏文珊心跳如鼓,「這樣是哪樣?」
陸驍輕描淡寫說:「在一起吧。」
夏文珊呼吸都停滯了,反射性說:「誰要跟你在一起?你都沒有追求過我……」
陸驍說:「你追求過我,我接受了。」
「哪有?我才沒有!」
陸驍低沉說:「小珊,乖一點,別得寸進尺。」
夏文珊瞬間像被抓住後頸的小貓,不說話了,一雙眼睛乾淨又不安地瞧著他。
陸驍想了想,又托住她的腋下把她提起,放到自己的大腿上,壓著她的後腦勺吻了吻她的唇,保證似地蓋了一個章。
夏文珊僵直的腰背頓時軟了,無骨一般趴在他的胸膛上,摟住他的脖子,聲音委屈哽咽:「師傅……」
「嗯?」陸驍環住她的腰,不太熟練地撫著她的背。
「這段時間我好辛苦,還被人欺負了……」夏文珊只有面對他的時候才會流露軟弱的一面。
這段時間她真的累壞了。一邊擔心俞穎的病情進展,陪著她進行治療,一邊接受聞老爺子的考核指導,像海綿一樣吸收管理知識,試圖找出方法幫聞氏擺脫困境,天天壓力大到不行。但人人都指著她,對她滿懷期待,她撐不住也只能撐下去,對誰都不能抱怨。
可即使這樣,還是被朱家逼到絕境,束手無策。
真恨不得拿把槍突突了無恥的朱家人。
「跟我說說,情況壞到什麼程度。」陸驍慢慢說。
夏文珊事無巨細跟他說了,像以前遇到困難的每一次一樣。
陸驍聽完後精准說:「你們之所以受制於人是因為資金不足,你們應該第一時間湊集資金。」
「試過了,我爸想變賣家裡的古董湊錢,但耗時太長了。」而銀行,催款都來不及,更不要說借錢。
陸驍說:「不用向銀行借,向其他人借。秦檜也有三個朋友,何況是聞家?」
夏文珊搖頭,「數額太大了,風險係數高,很難保證對方沒有其他要求。另一方面,幫我們等於得罪朱家……」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但知道的人都看得出朱家占了上風。而且,儘管聞氏的經營狀況比朱氏好,但大多數人寧願得罪聞家也不想得罪朱家。為什麼?因為朱家子孫繁茂,聞家人丁單薄。朱家的內鬥固然厲害,但也說明後繼有人。聞家只有一個女兒,未來不可避免地出現斷層。人多力量大,注定朱家比聞家更不好惹。
「沒有不怕朱家的人嗎?」
當然是有的。
夏文珊眼珠轉動,眼巴巴地看著陸驍。
陸驍多瞭解她,篤定說:「你早已經想到辦法了。」所以剛才那番作態都是假的。
夏文珊立刻收緊摟住他脖子的手,一副「貨物寄出,恕不返還」的架勢,小小聲說:「不一定行得通,如果你能幫忙……你真的沒錢嗎?」
「先說說誰那麼倒楣讓你算計了?」陸驍語帶贊許。
夏文珊心虛地呵呵。
被坑了的聞櫻和商寶兒放學後被堵在雜物間。魏意笑得像個外婆狼,麻利地將商寶兒提溜走,留下張染和聞櫻面對面。
自聞家出事後,聞櫻一直躲著張染。如果聞氏的問...題解決不了,她可能要嫁到朱家。這個想法不說付諸行動,只是產生了就是對不起張染,所以她一直不敢面對他。
這時被堵住了,她心虛、傷心又難堪,低著頭不敢看他。
「聽說你要為了聞家嫁給朱浩文?在明知他是個混蛋的前提下?」張染問,語氣不鹹不淡。
聞櫻知道他生氣了。
她眼眶一紅,輕聲說:「對不起……聞家對我有養育之恩,我不能眼睜睜看著這個家崩分析離。只要我能幫上忙的,我都會去做。」
「你是不是忘了我是你的男朋友?有事你不能告訴我,跟我商量一下嗎?」張染難得有些動怒問。如果不是夏文珊通知了他和魏意,他們都不知道女朋友那邊出事了!張染還莫名其妙被分手,氣得他立刻過來堵人。魏意也收到資訊,正要找商寶兒算帳。
聞櫻搖搖頭,「你也不容易,怎麼幫我?我不能拖累你。」張家經歷過之前的重創後,正在慢慢恢復元氣,張染經常忙得腳不沾地,連和聞櫻約會的時間也不多。聞櫻不想打擾他。
她欠了聞家的,她會還,但這與她的戀人,或者老公無關。
聞櫻勢單力薄,但至少做到不把張染拉進泥潭裡。
張染的眼神軟下來,展臂抱住她,「我不介意被拖累。」
聞櫻說:「不行。」
張染危險地眯起眼,「你寧願甩了我嫁給一個混蛋也不讓我幫忙?」
聞櫻語塞,頓了一會兒才說:「你……能幫什麼忙?」張家的情況她又不是不知道,哪能拿出那麼大一筆錢?她也想男朋友家大業大,有能力為她遮風擋雨。但現實是張染尚且自顧不暇。
張染說:「你是不是對我有什麼誤解?連夏文珊都看好我,你反而對我沒信心?」
「我相信你以後能做出一番事業,但現在,你不能為了我把張家搭進去……」聞櫻很怕張染會為了她做傻事。她真的擔當不起。
「太遲了。」張染淡定說:「不過你放心,出力的不止我一個。」
「……我出了十個億,不要利息的三年期借款,替你還清你欠聞家的撫養費和人情費。」
魏意把商寶兒帶到音樂室,反鎖了門,壓著她在鋼琴上親了很久,久到商寶兒受不了地踹了他一腳,他才直起身,抓住她的腳放在他的大腿上,輕輕摩挲她的腳腕。商寶兒臉上佈滿紅暈,嘴唇嬌豔欲滴,想抽腳抽不出,然後被他的話驚住了!
「那我不成了欠你的?」她脫口而出。
魏意驚訝她一下點出關鍵,笑著點頭。
商寶兒欲哭無淚,「我、我從來不覺得我欠過聞家……」聞家是給了她和商家不少幫助,但她從小當聞櫻的跟班,事事為她打點打算,相當於貨錢兩訖。現在她幫聞櫻純屬出於友情。
魏意說:「所以你想不認帳?」
商寶兒謹慎說:「我不認帳,你會抽回資金嗎?」
「當然,我是一個商人。」魏意慣會做生意。如果不是看在商寶兒份上,他管聞氏倒不倒!張染都沒這個面子讓他一出手就十億。
商寶兒好奇問:「染哥出多少了?」
「一樣是十億。他跟我不一樣,十億基本掏空他的家底了。」魏意說,眼裡寫著「快誇你男票,我賊有錢的」。
商寶兒不以為然,「才十億,櫻櫻的聘禮難道不值這個數嗎?況且只是借又不是給。」
魏意一默,說:「要不,我再加五億給你,不用還的那種。這個數字也有點傷到我的筋骨……」他眼裡的意思變成「哎,自己的女人太愛錢必須咬牙頂上啊」!
「你還委屈上了!」商寶兒非常不滿。
「不委屈,我樂意。」魏意立刻說,掏出一個絨布盒子。
商寶兒反應過...來,哇哇大叫:「誰答應嫁給你了!我沒答應。」
「答應了,錄音了。」魏意晃了晃手機,上面真的顯示著錄音的介面。
商寶兒被他的騷操作驚呆了,「所以你一開始就打算用十億的三年期利息替我還清聞家撫養費和人情費,順便當聘禮向我求婚?」
魏意趁機把戒指套進她的手指裡,「我從不吃虧。」
商寶兒氣得狂揪他的頭髮,把他痛得咧牙咧齒,「我不是加了五億嗎?嘶嘶嘶,好好好,加六億……哎哎哎,七億!七億!不能再多了!再多必須等現在這十億回籠……」
商寶兒看著她的神仙男友。他深深地讓她覺得,她是一個經商天才!
嫁個人白得七億,還不是上限!
商寶兒睨著魏意,「十七億就掏空你了?你說的,染哥為了櫻櫻可掏空了自己的家底。」
魏意看著她,仿佛在看一個寶藏女孩,又是驚歎又是肉痛,嚴肅道:「我說,媳婦,做人不興這麼活學活用的啊!」
商寶兒哼哼哼,哼哼哼。
魏意認輸,「領證了,我錢歸你管。」他還是一點都不吃虧。
但這個結果已經很不錯了,等於嫁人了就成大富翁。商寶兒滿意笑了,又忍不住好奇,「你受什麼刺激了,這麼急著要娶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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