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攝政皇后的小兒媳婦
辛寶兒深深覺得上當受騙了!
她黑著臉,氣鼓鼓地坐在梳粧檯前, 七八個宮人圍著她為她梳妝。在外面漸漸有些威風勁的太子殿下燕煜額上淤青了一塊, 像隻鵪鶉似的縮著腦袋站在一邊, 臉色蒼白, 眼露惶恐,可憐兮兮地看著她。
要是平時他擺出這副表情, 辛寶兒意意思思也會心軟一下。但經過了昨晚,哼哼,哼哼哼~
宮人們隱晦地互相看了看, 噤若寒蟬。
昨天燕煜和辛寶兒大婚。太子迎娶太子妃, 一個是元後嫡幼子, 一個是本朝最尊貴的長公主之女, 婚禮舉辦得極為盛大隆重。
太子精緻漂亮的眉目在參政後染上幾分冷峻淩厲, 昨天卻全程帶著笑, 一臉得償所願的心滿意足,看著太子妃的眼光閃動著滿滿的愛意。只要不是眼瞎的人都能看出太子對太子妃懷有深厚的感情。
當晚太子掀了蓋頭後太子妃也是笑臉如花。誰想到過了一晚兩人會突然翻臉?
大家都好奇這對新婚夫妻發生什麼事。據說昨晚守夜的宮人回來的時候,腳都是軟的,今天告病了兩個。這表示此事絕不能問。
宮人們不能問不能議論, 明德帝和蘇皇后卻沒這個顧忌。所以在燕煜和辛寶兒過來請安時,他們都知道昨晚辛寶兒在新房裡哭叫,還一腳把燕煜踹下床。
明德帝和蘇皇后:「……」
他們是過來人,自然想到發生了什麼事。但這種事他們作為公婆卻是不好管的。
按照正常的處理方式, 燕煜應該想辦法把淤青蓋住, 以免堂堂太子頂著明顯的傷口招搖過市, 引人非議。但明德帝和蘇皇后很清楚他這一沾辛寶兒就不能以常理度之的行事作風。說不定他會故意露出傷口博取辛寶兒的同情。他們已經做好了對燕煜的傷視而不見的心理準備,但人家新婚小夫妻顯然還有些成算。燕煜的傷用粉蓋住了,兩人進來的時候還手拉著手,一副恩愛和諧的樣子。若非辛寶兒行走間時不時凝滯一下,每次一滯便反射性惡狠狠地剜燕煜一眼,他們還以為宮人通錯風報錯信了。
不過辛寶兒沒有直接鬧出來,而是選擇粉飾太平,在一定程度上算是有所長進。看來大婚後,她變得成熟了一些。
燕煜大婚休息了三天,儘管成婚當晚出了點意外,但其後兩天都風平浪靜。小夫妻倆親親熱熱的,顯然燕煜把辛寶兒哄好了。就在明德帝和蘇皇后以為事情過去了的時候,辛寶兒把燕煜趕到書房睡。燕煜急得團團轉卻無可奈何。結束休息重新回來當差後,他總是神思不屬,魂兒不知丟哪裡去了,之後連續幾天也繼續走神。不僅如此,因為辛寶兒遲遲不和他和好,他就像霜打的茄子,沒精打採,生生把自己熬瘦了一圈。
蘇皇后覺得不能再這樣下去,親自問他。燕煜的臉漲得通紅,支支吾吾死活不肯說。
蘇皇后勉強不了他,轉頭問辛寶兒。沒想到向來對她沒有保留的辛寶兒也支支吾吾,被逼急了,才怨氣滿滿,聲如蚊呐道:「他那裡……不好……」
那裡是哪裡?
辛寶兒扭扭捏捏不肯再說,蘇皇后哄了半天才哄出實話。
原來小夫妻倆行房不順利。第一晚燕煜弄痛了辛寶兒,被她踢下床。辛寶兒休息了兩晚,好了,兩人再試,依然不和諧。辛寶兒之前看過避火圖,又偷偷問過幾個有經驗的人,都說夫妻敦倫是極快活的事,尤其是男人那裡,本錢越足越令女人欲仙欲死……但燕煜,技術不好,弄幾下就不行了,那裡又短又小,跟小蟲子似的,完全不是辛寶兒想像中的樣子。
明明燕煜的臉是她見過最漂亮的,她最喜歡他的容貌了,萬萬沒想到,他金玉其外,敗絮其中!
辛寶兒悲憤極了,覺得虧大了,「若一直不舒服怎麼辦?我都不想跟他,跟...他……」這怎麼行,她還要生小太子的!
蘇皇后,蘇皇后難得震驚傻了。什麼叫那裡又短又小,這不是天閹嗎?燕煜小時候明明一切正常,難道長大反而長歪了?太醫一直診著脈啊!但太醫會扒開燕煜的褲子看嗎?
蘇皇后當機立斷,宣太醫給燕煜看。
辛寶兒漲紅臉,反復強調:「要悄悄的,悄悄的……」事關燕煜的顏面,若不是蘇皇后問,她絕對不會說。
蘇皇后表示知道。
婆媳倆聯手壓著燕煜給太醫檢查。燕煜羞憤欲死,既想知道結果又怕知道結果。他害怕若診斷結果不好,辛寶兒會不要他。她可是說過,若他給不了她幸福,她會和他和離然後養面首的。以她的身份,即使他貴為太子也不一定阻止得了她。
太醫被他們婆媳母子三人的表現嚇出一身冷汗,顫顫巍巍為燕煜檢查完卻鬆了一口氣,道:「太子殿下這樣是正常的。」
因為燕煜和辛寶兒提前大婚,其實兩人都還未滿十五歲。年紀太小,燕煜又自幼體弱,生長髮育自然比一般人慢些,但還在正常的範圍內。只要有針對性地調理,過些年便會與常人一樣,甚至想要比常人強也不是做不到,畢竟皇家多的是珍貴的藥材。
至於所謂的又短又小又快,前兩者是辛寶兒對比書中所說得出的認知,書中所說的其實過於誇大,後者想改善則只要通過練習……
這也是因為燕煜沒有用過司寢宮女才會鬧出這樣的笑話。但他出生後不久便和辛寶兒定親,當時明德帝和蘇皇后可是再三向淮陽長公主保證燕煜會善待辛寶兒。燕煜懂事後得知辛寶兒的性子霸道善妒,便一直潔身自好得很,這些年來身邊別說侍妾,連母蚊子都沒有一隻,對男女之事不瞭解亦是情有可原。
偏偏這對新手夫妻不好了還藏著掖著不肯向別人求助,鬧了好大一場彆扭。
知道自己錯怪了燕煜,辛寶兒不好意思地低下頭,小指頭悄悄勾啊勾的,勾到燕煜手上。燕煜猛地攥緊她的手,如釋重負。
同樣如釋重負的還有蘇皇后。她看著燕煜和辛寶兒的小兒女情態,故意道:「要不,本宮安排司寢宮人教教煜兒?」
辛寶兒的不好意思立刻消失,抬起頭柳眉倒豎。燕煜求生欲極強道:「我有阿姐就好!」
辛寶兒的神色變成「算你識相」,抿著嘴笑,孩子氣地晃了晃他們握在一起的手。
蘇皇后忍不住也笑。
不過她很快不知道該不該笑了。因為之前勤政過了頭的燕煜開始消極怠工,完成她交給他的那部分政務後便安安分分的早退,然後神神秘秘的不知在搗鼓什麼。
而之前老愛往坤甯宮跑,纏她纏得緊的辛寶兒也一樣不見人影,聽聞平時連看奏摺都能打瞌睡的人居然破天荒抱了一大摞書在看。
這次無論蘇皇后怎樣問,燕煜和辛寶兒都不肯再開口。
但她哪會沒有辦法?她召來給燕煜診脈的太醫一問,便知道小倆口正在熱火朝天地研究……房中術……
曾經被辛寶兒嫌棄過的燕煜發誓要一雪前恥。
蘇皇后:「……」
她實在需要一個可以傾訴的人,所以和明德帝說了。
出乎意料,明德帝一點也不覺得燕煜的做法荒唐,「事關子嗣,乃正經大事。再如何重視亦不為過。」
蘇皇后給了他一個夫妻相伴多年才懂的眼神。
明德帝咳了咳,收起冠冕堂皇的嘴臉,感歎道:「一個男人,若不能令自己的妻子快活,活著還有什麼意思?」然後也給她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蘇皇后當然知道那檔子事重要,但沒想過會重要到這個程度。她以為只要不影響懷孕生子即可。可想到之前辛寶兒的激烈反應,又想到她和明德帝的夫妻敦倫…...…輪到她羞於啟齒了。
總之就是,這件事不但不能阻止燕煜和辛寶兒,還必須給予理解和鼓勵。
「不過要提醒煜兒悠著點,別過猶不及。」明德帝囑咐。
蘇皇后原話轉述辛寶兒。
都被帝後知道了,辛寶兒的臉皮薄了一下下又很快變厚,落落大方道:「這我當然知道。太醫說了,燕煜今年才十四,還能長很久,一滴精十點血,縱欲過度可不利於成長。我的眼光長遠著呢,不會太纏著他的。」
辛寶兒看似不太懂事,但說到做到。
於是蘇皇后放心了。她以為燕煜的消極怠工只是短時間的問題,不久後會恢復正常。除了因為有辛寶兒的承諾外,她沉下心反省一下,這次是她看到燕煜不對勁便關心則亂,操之過急了。燕家的男人雖然各有各的缺點,但還是極看重權勢的。因為有了權勢才會有一切,這是他們立足的根本。燕煜愛極了辛寶兒也不會歇了爭權奪利的心,所以他的沮喪頹廢只是暫時的。
此時的蘇皇后萬萬沒想到,直到她閉眼,燕煜還是這種狀態……
*
十五歲的大樑皇太孫燕甯下朝後,前往東宮請安。他的皇祖父母明德帝和蘇皇后去了西山行宮避暑,他的父母太子燕煜和太子妃辛寶兒每天必須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因為明德帝和燕煜都體弱,只能養著,蘇皇后和辛寶兒是女流,不能臨朝聽政,所以燕寧從八歲開始肩負起上早朝的責任。
燕甯是燕煜和辛寶兒十八歲時生下的,足有八斤,打小身壯力健。他也是兩人唯一的孩子,十多年來得到皇祖母蘇皇后的精心養護,十五歲已經身長八尺,身材高大健碩。對比時隔一年半載總會病得垂危一下又最終總是死不了的皇祖父明德帝和身形偏瘦削,配著一張貌若好女臉總顯得楚楚纖纖的太子父親,得天獨厚不要太多。
長輩們的言傳身教,環境的耳濡目染,令燕寧早早明白他必須快點長大成為一家人的頂樑柱。故而他的心性沉穩早熟。
不過他再早熟,看到父母慘白著一張臉,閉著眼平躺在榻上一動不動,也嚇得失聲叫喊:「父親!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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