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雙女主的拖油瓶（12）
婚禮當日，周百合和周寶兒一同在蔣家的另一棟別墅出嫁， 然後周百合會被迎去沈家老宅， 周寶兒被迎回蔣家老宅。
全城最好的婚慶公司把別墅佈置得奢華浪漫， 美輪美奐。鑒於兩位新娘子娘家人丁單薄， 蔣家和沈家都派人過來撐場， 加上新娘子們的一些朋友和各式工作人員， 把氣氛炒得非常熱鬧。
周百合和周寶兒在同一個房間裡穿衣化妝。
經過訂婚宴的折騰，這次結婚周百合非常淡定，更多的注意力放在懷孕的周寶兒身上，一時叫她喝水， 一時叫她吃東西， 噓寒問暖， 嘮嘮叨叨。周寶兒被她關愛得有些受不了，稱呼她為「百合媽媽」。
「你該慶倖你懷孕了。」周百合格外溫柔說。
聽到她話裡收拾她的意思，周寶兒嚇得瞬間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一言難盡地看著她。
周百合以為她冷， 連忙拿披肩給她披上， 擋住裸露的肩頭， 口上抱怨：「蔣成律就不該順著你意， 穿長袖的婚紗有什麼不好？你懷著寶寶呢！男人就是粗心！」
這次婚禮的籌備幾乎由蔣成律和周百合一力承擔， 兩人從一件首飾的選擇到選那家酒店做宴會會場， 事無巨細的針鋒相對， 吵得只差沒大打出手。沈星瀾還能充當和事佬偶爾插句話， 周寶兒就全程安靜如雞， 只在選婚紗時發過言，說想穿抹胸的婚紗，周百合很反對，蔣成律也不太同意，但一來看不慣周百合老管著周寶兒，二來周寶兒難得發表意見，連這都不滿足她實在說不過去，所以蔣成律擋掉了周百合的反對。周百合其實也是疼愛妹妹的，就沒有反對到底。
周寶兒沒覺得冷，但有種冷叫「姐姐覺得你冷」，她早習慣了，心安理得地接受姐姐對她的愛意。
想到周百合從今天開始便成了沈家的人，要搬出蔣家，周寶兒的心情立時變得不那麼美麗。她抱住周百合的細腰，哽咽，撒嬌：「姐姐，我捨不得你。」
周百合心一軟，摸著她的腦袋說：「沈家和蔣家離得又不遠，我會經常回來，你也可以經常到我這邊。」然後又發愁，「你嫁給蔣成律之後可要長個心眼。如果他欺負你，你跟我說。我和你姐夫收拾他。」
周寶兒滿口答應。
兩姐妹黏糊了好一會兒，等周寶兒這邊弄好，周百合又撫摸她的肚子跟未來外甥叮囑了一番，讓它今天乖乖的不要折騰媽媽，才開始換衣服做造型。
周寶兒在旁邊看著，忍不住打起瞌睡。她懷孕後有點嗜睡。周百合指揮造型團隊的工作人員扶她去休息室小憩。
周寶兒進去不久，房間裡多了一個不速之客。
周寶兒睡了半個小時，一睜眼就看到周百合坐在身邊，造型只做了一半，臉色難看，渾身低氣壓。
「姐，你還沒弄好？姐夫他們不是十一點到嗎？」周寶兒奇怪地詢問。
周百合緊緊盯著她，一字一頓道：「你老實交代，你和蔣成律到底是怎麼回事？」
周寶兒迷糊說：「什麼怎麼回事？」說完靈光一閃，皺起眉，「姐，是不是有人跟你說了什麼？」她幾乎立刻想到夏琦。除了在她面前說漏嘴，只有她和蔣成律知道。
周百合捏起拳頭，「蔣成律一開始喜歡的是我。」她拒絕了，她以為事情就結束了。知道蔣成律和周寶兒在一起的時候，她心裡也疑惑過，哪個男人會喜歡完姐姐又喜歡上妹妹的？但周寶兒反應平靜，似乎接受良好。而真正讓她下定決心不插手干涉的，是有一次意外看到蔣成律捧著蛋糕偷溜進周寶兒的房間，周百合怒火中燒，正要敲門卻聽見裡面傳出低低笑鬧聲，那愉悅的聲線，是妹妹發出來的。蔣成律沒有久留，很快出來了，門開著一指寬，周寶兒躲在門板後送他，露出半張臉仰著頭朝他笑，甜美得仿佛含了蜜。周百合便覺得，周寶兒是喜歡蔣成律的。以周寶兒的性格，喜歡上一個人可不容易，需要細心呵護。與其任由周寶兒碰上其他不知來路的男人，至少蔣成律知根知底，人品還過得去，又在眼皮底下，不怕他無所忌憚。
周寶兒和蔣成律走到結婚這一步，既是她意料之外又是她意料之中。周百合是真的以為他們相愛了，如今終於修成正果。
但夏琦告訴她，這一切都是假的！
蔣成律不愛周寶兒，愛的是她，他把周寶兒當成她的替身！
夏琦還說這是周寶兒親口承認的！周寶兒愛蔣成律愛到甘願受這種委屈！
周百合不想相信她的話，但這個「真相」解釋了蔣成律和周寶兒在一起的違和之處。三年前蔣成律喜歡的人確實是她，他追求了她一段時間，做了不少討好她的事，和周寶兒認識也是為了接近她才主動提出給周寶兒補習。這件事他們彼此心照不宣，但蔣成律沒有挑明，周百合便裝不知道。等蔣成律挑明瞭，周百合卻選了沈星瀾。從那時起，蔣成律對她的態度就變了。後來媽媽肖靜柔嫁給蔣延修，更是踩著蔣成律的痛處。他惡劣的言行令周百合十分警惕。她以為他會狠狠為難她們三母女一番，沒想到最後不了了之。再次出現的蔣成律對她們的態度雖然不冷不熱，但僅此而已，沒吵沒鬧，讓她們鬆一口氣。當時周百合以為他想通了，接受了，如今想來，卻充滿蹊蹺。
假如，假如蔣成律之所以改變態度是因為周寶兒做了什麼，蔣成律將怒火發洩在她身上，通過她來報復所有人……
周百合毛骨悚然！
她盯著周寶兒跟吃人似的，周寶兒硬著頭皮說：「姐姐，他是喜歡過你，但今天他要和我結婚了……」
周百合咄咄逼人：「你是自願的嗎？他喜歡你嗎？」
周寶兒說：「當然！」
周百合的臉色沒有絲毫好轉。她不信！
周寶兒說：「姐，我愛他，我和孩子都不能沒有他。」為了增加可信度，她特意加重語氣。
周百合沉鬱道：「你發誓？」
周寶兒毫不猶豫，「我發誓。」
但周百合的臉色並沒有因此變好，她看起來更陰沉了，見周寶兒眼巴巴地看著她，她很快笑了一下，安撫她說：「我相信你。」至少夏琦說的周寶兒愛蔣成律愛到甘願受委屈，她是信了。
周寶兒聽懂了，這是這事不算完的意思。她蹙著眉憂愁道：「姐姐，今天是我們的大喜日子。」有些事，何必深究？睜一眼閉一眼，抬抬手算了。
周百合說：「我當然知道。你不用擔心，我心裡有數。」
這是鐵定要搞事情的表態。
周寶兒不說話了，輕輕撫摸腹部，心裡想，今天寶寶會不會沒了爸爸呢？
蔣成律和沈星瀾的迎親車隊同一時間到，兩支隊伍合成一團，簇擁著兩位新郎浩浩蕩蕩地走向別墅。
偌大的別墅張燈結綵，佈置得喜氣洋洋，但本該人聲鼎沸的場面一片清冷，本該關得嚴實的中門大開，本該嚴陣以待的新娘子親友團安靜如雞地站在兩位新娘子身後。
兩位新娘子周百合和周寶兒穿著婚紗一站一坐，有幾分相似的臉蛋一明豔一柔美，漂亮得宛如畫卷，但擺出來的嚴肅表情卻令人心生不妙。
「怎麼回事？」
「整兄弟團的新招式？」
「新娘子這麼迫不及待？」
迎親團隊試圖打哈哈，但新娘這邊完全不為所動，氣氛便尷尬起來。
落後一步的蔣成律和沈星瀾上前來，看到這個陣仗，對視了一眼，然後齊齊望向周百合。
「百合？」
「又在玩什麼把戲？」
「蔣成律，你過來。」周百合看也不看沈星瀾一眼，惡狠狠地瞪著蔣成律，直接點名。
蔣成律莫名其妙，擰起眉看向周寶兒。周寶兒趕緊低下頭，不與他對視。蔣成律心裡一突，有些不安。
「周百合，你想幹什麼？」
周百合提高聲音說：「蔣成律，你給我說實話，你到底愛不愛寶兒？你娶她是不是因為愛她？會不會一輩子對她好？」
蔣成律先是一愣，然後臉色微變。
她什麼都知道了！
有個聲音在他腦裡說。
周寶兒告訴她的？她不想嫁給他？
不，即使她不想嫁給他，也不會選擇在這個時候發難。周寶兒的體貼是刻在骨子裡的，她不會做讓所有人都下不了臺的事情。
這是周百合的主意！
這樣更糟，這個女人狠起來什麼都敢做。如果他的回答不合她的心意，她絕對敢攪和了婚禮，讓他沒了老婆沒了孩子。以後他想要回老婆孩子就難了。
蔣成律張嘴，周百合立刻加一句：「你發誓，如果你敢說假話，一輩子不舉！」
噗噗噗！
此話一出，笑聲此起彼伏，緊張的氣氛蕩然無存。大家都自以為明白了，這是大姨子拐彎抹角為難妹夫，要妹夫作出善待妹妹的承諾。雖然做法誇張了點，但一片愛妹之心拳拳，令人動容。
唯獨蔣成律、沈星瀾和周百合周寶兒兩姐妹知道不是這樣的。周百合的說法只是蒙蔽其他人。但這個誓言也夠當事人惱羞成怒。
「周百合！」蔣成律低吼，「你適可而止！」
「你說不說？」周百合目露凶光，像隻護崽的母獸。她絕對不允許別人欺負她妹妹！
蔣成律一時說不出口。最後一個問題他可以回答，他可以承諾一輩子對周寶兒好。但他愛不愛她？娶她是不是因為愛她？
……孩子，嗯……孩子才是原因。
但不說謊，周百合不會放過他。她對周寶兒影響力非凡，如果她堅決不讓周寶兒嫁給他，周寶兒很可能會聽她的……
周百合的臉色隨著他的沉默越來越難看。
這時，周寶兒抬頭看了蔣成律一眼，漠然的，決絕的。
蔣成律一激靈，立刻說：「我愛你，寶兒！真的，我愛你！」
周寶兒頓了頓，眼神軟下來，抿嘴一笑，輕輕說：「我知道。」然後小心地看著周百合。
周百合面無表情了幾秒，也笑了，沒有再非逼著蔣成律發誓，拍拍手說：「好，很好，這就好！不好意思，麻煩大家了，請各就各位，重新開始。」語畢，扶了周寶兒，頭也不回地上樓。
新娘子的親友團如釋重負，像暫停鍵重新按成播放鍵，吆喝著麻利地把迎親團趕出去，重新關上門。
蔣成律立在原地，怔怔看著周百合和周寶兒的背影。沈星瀾拍拍他的肩，示意他出去，他才發覺自己出了一身冷汗。
這讓他有些惱怒又有些茫然。沈星瀾出現在他的視線範圍內，他遷怒地瞪著他，「管管你老婆。」
「如果你管得住你老婆。」沈星瀾從容地回了一句。他的心情也不佳。剛才周百合那架勢，他毫不懷疑她會為了周寶兒取消婚禮。
他當然管得住！蔣成律說：「寶兒才不像周百合。」周寶兒溫柔溫馴，可沒有半分周百合的霸道潑辣。他已經第n次懷疑自己以前的眼光。自從表白被拒，他和周百合沒有一天對付過，常常被懟得內傷，再多的好感都被她磨光。
沈星瀾低低呵了一聲，看著如此篤定自信的蔣成律，目光隱隱含了幾分憐憫。以前看周百合和周寶兒的性格不像姐妹，今天一看，發現這對姐妹其實如出一轍。他耐心地用了數年的水磨工夫，全心全意對待周百合才真正打開她的心防，讓她接納自己。蔣成律在周寶兒身上花了多少工夫？
如果周寶兒堅決阻止，以周百合對她的疼愛程度，也不會出現剛才那個陣仗，生生令蔣成律眾目睽睽之下難堪了一把。
兄弟，你自求多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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