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雙女主的拖油瓶（11）
「寶兒懷孕了， 孩子是我的。」
把不情不願的周寶兒拎回蔣家，蔣成律對等候著的一屋人輕描淡寫地扔下一個炸.彈。
周寶兒難以置信地指著他，氣得結巴：「你你你……」
肖靜柔和周百合看到失蹤的周寶兒回來剛鬆一口氣，還來不及露出笑容， 就被這個炸.彈炸得目瞪口呆， 然後一個茫然， 一個憤怒。
蔣延修和沈星瀾的反應最為平淡， 准翁婿倆眉毛一挑，連弧度都如出一轍，意外的神似， 只是眼裡的情緒不太一致。蔣延修的是不出所料， 蔣成律和周寶兒的糾纏， 他一直冷眼旁觀， 也許旁觀者清， 別看周寶兒跟個麵團兒似的， 他卻覺得她正好是他這個兒子的剋星， 就像他遊戲人間多年， 最終栽在誰也想不到的肖靜柔手上，連他自己都莫名其妙。而沈星瀾的則是真切的愉悅。一直覬覦自己女人的亦敵亦友的發小終於被別的女人圈住了，少一個優秀情敵， 警報解除， 他當然高興。
最事不關己的是一歲多的小蔣成慕， 他坐在專用的嬰兒餐椅上自己吃飯， 啊嗚啊嗚地飛舞勺子， 把飯菜潑得到處都是。
「你個畜生！」周百合爆發，直接暴起上巴掌，美麗的臉蛋氣得扭曲猙獰！
蔣成律猝不及防挨了一巴掌，臉頰火辣辣的痛，懵了一秒不敢懵第二秒，因為周百合不停手，花拳繡腿虎虎生威的招呼過來，大有把他就地打死的意思。
蔣成律長這麼大第一次挨女人打，還在蔣延修和沈星瀾面前，簡直丟臉丟到姥姥家。但他能還手嗎？
不能。而且無法避免地挨了好幾下，被揍得灰頭土臉。
他倒是想躲，問題是周百合這個女人素來厲害，母女三人相依為命時，媽媽和妹妹柔弱無能，她以保護者自居，拿自己當兒子用，拳腳是專門練過的，很有幾分架式。蔣成律在有限的空間裡躲她已經躲得十分吃力，偏偏還有個蔫壞的沈星瀾若有似無地擋住了他的退路。蔣成律毫不懷疑如果周百合打不著他或者他還手了，這個混蛋會補位上來幫未婚妻揍他。沈星瀾和周百合的武力值不是同一個級別的，蔣成律也不是他對手，換他來，他不死也要脫層皮。
蔣延修一向看他不順眼，平時不出手揍他只是不想弄髒自己的手，現在有人代勞，還是他的寶貝大養女，他樂得見他被收拾。
肖靜柔最遲鈍，一直被蒙在鼓裡，如今繼子和小女兒猛地爆出不但在一起，還未婚先孕，她震驚得還沒有回過神。見大女兒狂揍繼子，她目不轉睛，表情木木的，但一點阻止的意思也沒有。
蔣成慕見哥哥姐姐打架打得熱鬧，揮著勺子咯咯直笑，在餐椅上使勁蹦蹦蹦。
而他的孩子媽，本來很生氣的，但見姐姐為她出氣，又高興了，小小地拍著手掌給她姐歡呼：「加油，揍扁他！」
反正，沒有人站在蔣成律這一邊。
蔣成律深深覺得娶了周寶兒以後，他的家庭地位會變得非常非常低，而且投訴無門。但他把事情捅出來，就沒有反悔的餘地。周寶兒不想嫁他也得嫁。
所以挨完揍後，一家人還是坐在一起，努力平心靜氣地討論下一步。
這時周寶兒才知道上當，她連說不嫁都不敢。因為一旦她說不嫁，周百合一定會刨根問底。
為什麼不嫁？不愛蔣成律嗎？不愛他為什麼和他在一起？不愛他為什麼要生下他的孩子？
周寶兒能解釋原因嗎？
不能。
一旦她說出和蔣成律在一起的原因，整個家恐怕會四分五裂。周百合會殺了蔣成律。
「什麼時候結婚？」周百合直截了當問，用眼神把蔣成律大切八塊。
「先領證，再辦婚禮，儘快，孩子不等人。」蔣成律說。拖得越久，周寶兒的肚子鼓起來，受攻訐的會是她。
周百合握了握拳，深吸一口氣壓下想罵人的話，看向沈星瀾。
沈星瀾拍拍她的手，溫柔說：「需要什麼，我全力配合。」
周百合點點頭。
「我、我還小……」周寶兒垂死掙扎。
周百合呵呵冷笑：「還小？還小你敢有孩子？還小你敢堅持生下來？我看你不但不小，還夠大了，翅膀硬了會飛了！」
周寶兒瞬間縮小了三截，弱弱說：「我又不是故意的……」
周百合說：「你給我閉嘴！我現在很生氣，不想和你說話。」
周寶兒不敢不乖，可憐兮兮地瞅著她。
周百合硬起心腸別開臉，看著蔣成律的目光又兇惡了三分。
蔣成律卻覺得應該重新審視周百合對周寶兒的影響力。他可不想未來老婆聽周百合的，不聽他的。
沈星瀾冷不丁說：「百合，不如我們一起舉辦婚禮？」
上流社會的圈子，老一輩的人依然相當看重規矩。妹妹比姐姐先嫁人總是不太好，加上周寶兒懷孕了，難免會惹來一些流言蜚語。兩姐妹一起舉辦婚禮，既是一段佳話，也分散了眾人的目光。況且，有個沈家繼承人切切實實做了姐夫，周寶兒的地位也在無形中得到抬升。別人議論她也得掂量三分。
周百合這幾年歷練多了，見識廣博不少，深以為然，沒考慮多久便答應了。
蔣成律在心裡翻白眼，他很肯定沈星瀾是在向他示威，讓他徹底死了對周百合的那條心。但他想儘快將周寶兒娶到手，以免她再出什麼麼蛾子，只能如了沈星瀾的意，一口答應了。
周寶兒……沒有她說話的餘地。
婚禮合蔣沈兩家之力迅速置辦起來，空前的盛大隆重，預計筵開三百席，擺宴三天，三天請不同的人到場，市裡有頭有面的富豪權貴基本包括在內，預算過億。
沈星瀾和周百合早前訂過婚，短時間裡突然又決定結婚，雖然引來一些奉子成婚的猜疑，但亦是應有之義，不出所料。蔣成律這位蔣家太子宣佈結婚卻是毫無徵兆，而且新娘子是他的繼妹，無權無勢，名不經傳，不免人人側目。蔣成律的母家陳家反對得尤為激烈，他們認為這是蔣延修拿蔣成律的婚姻來討好後娶的妻子。周寶兒挺期待的，蔣成律在母家長大，對陳家感情不一般。陳家反對蔣成律娶她，一定給他添了不少煩惱。
蔣延修娶肖靜柔時，陳家便頗有微詞，覺得肖靜柔上不了檯面，擔心她影響到蔣成律。只是蔣延修專斷獨行慣了，他想做什麼，哪有關係疏淡的前岳家指手畫腳的餘地？陳家有自知之明，知道蔣延修不會聽他們的，便不多費唇舌，隻表明不會出席他和肖靜柔的婚禮——事實上，蔣延修也沒有邀請他們，倒省了一場自取其辱。但輪到蔣成律娶周寶兒，陳家認為他們撫養了蔣成律，很有發言權。
蔣成律的小姨陳鳳姿在蔣成律的成長過程中充當了半個母親的角色，她代表陳家，帶著丈夫那邊的堂侄女夏琦數次登門，想說服蔣成律改變主意，可惜沒有半點效果，反而惹得蔣成律不耐煩。她們轉而想找肖靜柔和周寶兒。幾年過去，陳家也漸漸明白到蔣家裡誰是軟柿子。
蔣成律早有準備，可惜擋得住小姨陳鳳姿，沒擋住夏琦。或者說，陳鳳姿攔住了蔣成律，讓夏琦走到周寶兒面前。
夏琦高挑漂亮，自信大方又不失端莊溫柔，和蔣成律青梅竹馬長大，家世相當，陳家和夏家都看好她和蔣成律成一對。夏琦很聰明，沒有仗著長輩的默認把蔣成律當成自己的所有物，而是和他保持不遠不近的朋友關係，成為蔣成律唯一明知她的身份特殊也願意和她來往的異性。夏琦甚至不介意蔣成律在婚前和別的女人發生關係，她覺得像蔣成律這樣的男人，年輕的時候不可能專注於一個女人，過早綁住他也是徒勞無功，不如放手讓他去經歷，等他玩夠了，厭了倦了，自然會懂得她的好進而接受她，最終完全屬於她。
夏琦一直知道周百合和周寶兒。她也知道蔣成律喜歡周百合，所以她關注她，在心底裡視她為對手。她從來沒有將周寶兒放在眼裡。沒想到陰溝裡翻船，竟然被周寶兒不聲不響的搶了意中人。
「拿孩子逼婚，有意思嗎？」夏琦盯著周寶兒還沒有隆起的腹部譏諷道。
周寶兒靜靜看著她，這個原劇中的炮灰女配。她盲目地愛著蔣成律，以蔣成律的女人的身份自居，知道蔣成律愛上周百合之後，她聯合沈星瀾的愛慕者（第一女配）和周百合針鋒相對，使了很多手段陷害周百合，因此惹怒了蔣成律，被他收拾得很難看。後來發現挽回蔣成律無望，她又繼續設計周百合，但不是為了破壞她和蔣成律的關係，而是撮合他們。她希望蔣成律得到他想要的，希望蔣成律過得幸福。最後的結局是遭到沈星瀾收拾，不慎毀容，出國後再也沒有回來。
相當癡情又悲情的一個人。
曾經是周寶兒想推動蔣成律愛上的人選。這種「回頭便知，她一直在」的戲碼也挺打動人。但她認真考慮過又放棄了。如果蔣成律會愛上她，二十多年的相處時間早愛上了，不會等到現在。而事實證明，沒有周百合，蔣成律寧願和她糾纏不清，也沒有選擇夏琦。
周寶兒在心裡說：我在救你呢，傻姑娘！
做任務就是這一點不好，有時難免眾人皆醉我獨醒，無論別人對她如何惡言相向，她都不會太放在心上，除非對方對她造成實質傷害。
「夏小姐，娶不娶我，決定權在蔣成律手上，我說不嫁都不行。你找我不找他，沒有任何意義。」看在她對蔣成律真心實意的份上，周寶兒對她實話實說，態度相當友好平和。
但她的友好平和被夏琦解讀為居高臨下，胸有成竹。因為她懷孕了，有了孩子等於手握通關金牌。
夏琦能接受蔣成律在外有私生子，但必須遠遠的打發開去，並且不能威脅到她和她的孩子的地位，更別提蔣成律和別的女人結婚生下來的正經八百的合法婚生子。
「你根本配不上成律！」夏琦不甘說：「他喜歡的是你姐姐，不是你！你只是你姐姐的替身！」
周寶兒驚訝地看著她，下意識問：「你知道？」
夏琦臉色一變，「真的？」她剛才只是氣不過隨口編的，沒想到竟然一語中的！
周寶兒閉上嘴。
夏琦忍不住說：「周百合，周百合就這麼好？你知道成律拿你當她的替身，還和他在一起，為他懷孕？」
周寶兒不慎說漏嘴，只想儘快把她打發走，順著她的思路說：「因為我愛他。」
夏琦頓時覺得她和自己都是可憐人。因為愛了，所以為了得到他，做任何事都心甘情願。最大的贏家是周百合。她們愛著的人隻愛她，她卻另嫁他人。
夏琦的敵意消失了，心情複雜問：「你不恨你姐姐嗎？」
周寶兒說：「愛情是不能勉強的。我姐姐不愛他，她愛的是沈星瀾。這就是現實。」即使她沒有提前知道劇情，她也不覺得周百合有做錯事，她沒有義務回應一份她並不需要的感情。而她從一開始就知道蔣成律拿她當周百合替身，沒有什麼好恨的。
「至少你得到他。」夏琦意難平。
「他是他，不會屬於任何人。」周寶兒撫摸腹部，卑微道：「能有孩子，我已經心滿意足。」
「既然你滿足了，就把他讓給我。我能給他你給不了的東西，你的存在只會拖累他，讓他蒙羞。繼兄妹結婚，你讓別人怎麼看待他，看待你母親。」夏琦動之以情，「孩子我可以幫你養，或者你自己養也行，我只要蔣少夫人的名分。你要知道，你依附他而生，他好了，你才好。我能幫他變得更好！」
怎麼說了那麼多，她的腦筋還是如此軸？當她是傻子哄呢！
如果對上的是周百合，她肯定不敢如此厚顏無恥、理直氣壯。
果然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周寶兒收回同情心，倔強道：「不行，我不會讓我的孩子成為私生子！」
「不是私生子，它可以入籍蔣家。」夏琦不放棄遊說，「我會視它如己出，給它你給不了的一切。」她言不由衷說。
周寶兒說：「我不會離開我的孩子。」
夏琦還覺得她軸呢！
「你怎麼如此死腦筋！沒人跟你搶孩子！」她要的是蔣成律，孩子她可以自己生！
周寶兒突然眼眶一紅，泫然若泣：「你不要逼我……」
夏琦一愣，有些手足無措。怎麼前一秒還好好的，下一秒說哭就哭？不過她馬上知道原因了。
蔣成律的聲音從後面傳過來，夾雜怒意：「夏琦你在幹什麼？」
夏琦立刻明白了，瞪著周寶兒，「你……」故意陰我的！
然後她心碎地看到一向桀驁不群的蔣成律快速走到周寶兒，扶著她關切道：「感覺怎麼樣？有不舒服嗎？她對你做了什麼？」
周寶兒怯生生瞥了瞥夏琦，又看了跟著蔣成律過來的陳鳳姿一眼，搖著頭虛弱說：「沒、沒什麼……我沒事……」縮著肩膀護住肚子。
這可不是沒事的模樣！陳鳳姿隱蔽地看了夏琦一眼，目光含著責備。就算要威迫利誘也不用急於一時，她們還在蔣家的地盤上呢！她以為夏琦會做得更好，沒想到她這麼沉不住氣，還被蔣成律抓個正著！
夏琦冤枉得很，連想說她沒罵過周寶兒一句，更沒碰過她一根指頭都說不出口。她以為周寶兒是面瓜，很好糊弄，哪想到她突然來這麼一下？所謂的老實怯懦都是假的！她奸詐著呢！
她就說，肖靜柔那樣的女人，徐娘半老，要美貌沒美貌，要學識沒學識，怎麼能哄住蔣延修那樣深沉精明的男人？原來根子在這。
有其母必有其女，周寶兒根本不是省油的燈！
被周寶兒坑了這麼一下，看到蔣成律沉怒的臉色，陳鳳姿和夏琦都沒臉待下去，只能無功而返。
她們一走，周寶兒繃著的肩膀鬆下來。
蔣成律說：「你不用怕她們。」
周寶兒擺擺手，「我不怕她們。」只是懶得應付。她不喜歡和人爭鬥，尤其對方也算不上多壞的人。只是夏琦腦裡有坑，不攆走她，她能沒完沒了。第一次裝小白花，意外的成功。當然，蔣成律的配合功不可沒。
蔣成律下顎一緊，「你不用為了我委屈自己。」
周寶兒心裡喜滋滋，覺得自己get到新技能，聞言抬頭，一臉問號。
蔣成律忍俊不禁，輕輕給她一個爆栗，「沒事。」他擔心周寶兒礙於陳鳳姿和夏琦是他的親戚，受了欺負也忍氣吞聲，雖然她最後給了夏琦一記反擊，但在他看來未免太不痛不癢。
不過看她的表情，他就知道自己想太多了。
溫室小花天真柔弱，但受慣呵護，性格上也不乏獨的一面，不會為了無關緊要的人委屈自己。
這樣很好。蔣成律可不想娶個聖母回家。自從他逼著周寶兒答應婚事之後，她對他可沒以前那麼溫順，開始暴露一些帶刺的小性子。蔣成律發現得越多，卻越滿意。
周寶兒給他一個白眼。
蔣成律拖長語氣說：「我怎麼不知道你愛我愛到只要有我的孩子就心滿意足？」
你到底聽到多少？周寶兒嘴角一扯，哼唧：「這不是為了打發她嗎？怎麼，心疼人家了？」故意齜牙咧齒，倒打一耙。
蔣成律揉她的腦袋，笑駡：「小騙子，讓我白高興一場。」
周寶兒用「我才不信你」的目光看著他，「不用哄我，你又不喜歡我。」
蔣成律第n次說：「我沒有不喜歡你。」
周寶兒點頭，漫不經心說：「是，是，因為你喜歡我姐姐。」
蔣成律無語。他真的覺得她這種話聽起來越來越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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