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雙女主的拖油瓶（9）
「謝謝你， 祝你一路順風。」周寶兒認真對鐘文清說。
鐘文清點點頭，「如果你改變主意， 隨時找我。」
「文清哥……」周寶兒欲言又止， 但鐘文清只是笑著向她舉了舉杯， 轉身走開。
周寶兒看著他溫文爾雅的背影感歎。自從做任務開啟了感情線，她的桃花似乎越來越旺。以往她作為襯托女主的小綠葉，存在感低得可憐。旁人看到的都是女主， 看不見她。現在和最重要的反派男配角有了深入交流， 成為阻擋他破壞男女主角感情的主力，身份不同， 價值也變得不一樣， 具體表現就是她變得顯眼了， 會吸引到一些優秀的人的注意。
三年前她認識鐘文清時， 他對她就有些朦朧的好感。之後兩人成為朋友，偶爾見面，他喜歡上她， 追求她， 在得到拒絕的答案後，為了不給她壓力，很有風度地偃旗息鼓，但依然給她反悔的餘地。如今他要出國讀書，離開前曾對她發出邀請， 可惜這一次她還是拒絕了。而即便如此， 鐘文清依然沒有徹底放棄， 即使不主動追求，也不放棄每一個撩撥她的機會，以致連肖靜柔都知道他的存在，對他產生了不錯的感觀。
鐘文清潤物細無聲一般的表達愛慕的方式使得周寶兒都覺得有些對不住他。只是感情的事沒辦法勉強，一如周百合選擇沈星瀾，沒有選擇蔣成律。周寶兒對鐘文清的感覺至今還處於友達階段。蔣成律對她的心思比不上鐘文清，但即使撇開任務不談，他給她的感覺也比鐘文清強烈得多。
「鐘文清找你幹什麼？」不知什麼時候，蔣成律出現，抱著手站在一邊問。
「文清哥要出國，我祝他一路順風。」周寶兒習以為常，隨口說。
蔣成律敏銳說：「這麼簡單嗎？他還是想說服你跟他一起走吧。」
周寶兒不吭聲，低頭整理裙擺。今天是沈星瀾和周百合的訂婚宴。沒有蔣成律從中作梗，蔣延修和肖靜柔，沈星瀾和周百合這兩對的感情進展非常順利。一年前，肖靜柔生下蔣延修的次子，他們的小弟弟蔣成慕。有了孩子，思想傳統的肖靜柔覺得對得起夫家，終於挺直腰杆，徹底在蔣家安定下來。沈星瀾和周百合畢業後一起創辦公司，做得有聲有色。感情穩定的他們決定訂婚。
一個是沈家的公子，一個是蔣家的繼女，周百合因為蔣延修的看重身價倍增，和沈星瀾算是門當戶對，加上自身的優秀，很快得到沈家的認可。沈蔣聯婚，兩人的訂婚宴辦得相當盛大。
有情人終成眷屬，鍾情於有情人的其他人心裡自然不好受。自從得知沈星瀾和周百合訂婚的消息，蔣成律的臉色就沒有放晴過。周寶兒因此陪了他好幾晚。
三年前為了不讓蔣成律破壞沈星瀾和周百合的感情，周寶兒對蔣成律說她願意代替周百合成為他發洩的對象。蔣成律不知出於什麼心理接受了，兩人成為地下床伴，偶爾會有親密接觸，在外人面前卻表現得關係平平。
周寶兒不知道蔣成律對她抱著什麼感情，但隨著時間推移，他對她的掌控欲與日俱增，尤其在她和異性的相處上，儘管認真計較起來，他根本沒有在意的資格。
「姐姐和姐夫那邊一切還好吧？」周寶兒轉移話題。
「他們能有什麼不好。」蔣成律不滿地瞪了她一眼。她知道他不喜歡她提起沈星瀾和周百合，即使此時此刻他們在同一個地方，相距不過一百米。沈星瀾和周百合的戀情開花結果的反面就是他的失敗。
「如果沒有其他事，我想失陪一下。」周寶兒說。
「寶兒？」蔣成律皺起眉，「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周寶兒問：「什麼問題？」
蔣成律覺得她在故意裝傻，耐心告罄，「鐘文清。」
周寶兒又沉默了一下，不輕不重頂了一句：「與你無關。」
蔣成律以為自己聽錯了，「你說什麼？」
周寶兒看著他，「我說，和你有什麼關係？你是我什麼人？我和文清哥的事，與你無關。」
蔣成律難以置信地看著她。他不是第一次和周寶兒說起鐘文清，每一次她會強調她和鐘文清之間沒什麼，她不止一次明確拒絕過他。周寶兒的溫馴柔媚總有春風化雨的作用，能撫平他的不良情緒。蔣成律已經習慣了她對他們這種地下關係的逆來順受。突然被懟，感受到周寶兒的逆反，他覺得非常不舒服。
蔣成律沉聲問：「你是什麼意思？」
周寶兒沒有回答，垂下眼簾轉身就走。
蔣成律飛快握住她的手臂，又問了一次：「你是什麼意思？」
周寶兒蹙眉，低聲說：「你要在這裡和我討論這個問題嗎？」
蔣成律二話不說，拉著她去樓上的主家休息室。厚重的木門一關，外面的熱鬧瞬間被隔絕。
蔣成律背靠門板，抱著雙手，逼視她問：「可以說了吧？」
周寶兒不安地動了動。蔣成律氣場全開地對著她，給她很大的壓力。剛才懟他的勇氣好像不知不覺消散了。但是……
她咬咬下唇，硬著頭皮說：「姐姐和星瀾哥哥訂婚了……我不想再……我有自己的生活……」
她期期艾艾地兜著圈子，蔣成律卻一下子聽明白了，但他想確認一下，「所以呢？說重點。」
「我，那種事，不想再繼續了……」她瞅著蔣成律的臉色，一鼓作氣說：「我們結束吧！」
呼吸猛地一窒，蔣成律下意識說：「什麼結束？沒有開始過，哪來的結束？」說完才發覺這句話傷人，卻見周寶兒一臉平靜，仿佛沒有受到半點打擊。不知怎地，他突然有些心虛，又有些心慌。
「那就好。」周寶兒點頭，如釋重負地歎了口氣，「哥哥，你該放下了，放過自己，也放過我吧。」
看著周寶兒真心為他著想的眼神，蔣成律突然有些無法直視她。兩人如今的關係，對於周寶兒來說，一開始就是無妄之災，後來更是因為他的賭氣成了一種扭曲的常態。換個有點脾氣的人估計都無法忍受。是周寶兒為了周百合縱容了他，但從根子上就是錯的，早應該結束。偏偏一次又一次，不知是出於男人的劣根性還是什麼，周寶兒不作聲，他便當作正常，任由事情繼續發展下去，直到她終於忍無可忍……在周百合的訂婚宴上發難，如此迫不及待，也是看准一切已成定局，他再也無法破壞沈星瀾和周百合的感情。
雖然年齡增長了幾歲，但她依然這麼天真。是否插足沈星瀾和周百合，起決定作用的從來不是他們之間存不存在婚姻關係，而是他的想與不想。他下定決心要做的事，誰也不能阻止。
可是，此時此地，蔣成律說不出這種話。周寶兒天真愚蠢了三年，把他對她的傷害當成犧牲奉獻，不以為恥，眼看還會繼續蠢下去，除非有人殘忍地打破這一切，拿所謂的世俗道德批判她，揭穿她的不堪。而這種不堪是他賦予她的……
蔣成律閉了閉眼，漠然道：「隨便你！」
已經欺負人欺負到這種地步了，就算自認不是好人，蔣成律也沒臉再拿破壞沈星瀾和周百合的事做文章，威逼周寶兒繼續當他的床伴。不得不說，周寶兒的目的達到了。她成功讓他放棄周百合。況且，她還叫他「哥哥」……
周寶兒驚喜地笑開了：「謝謝你，哥哥！」
蔣成律心裡一陣無力。這真的值得她的感謝嗎？謝謝他放過她？斯德哥爾摩？
見周寶兒一臉「哥哥是個好人」的讚歎以及毫不掩飾的解脫一般的欣悅，他又忍不住升起一陣欺負欲，惡劣說：「謝我就用實際行動，最後再陪我一次。」
周寶兒先是一愣，然後有些無奈，但到底習慣，很認命地點頭，不帶半點羞澀的。發現這一點，蔣成律一點都不高興。他發現自己似乎不知不覺扭曲了周寶兒的某種認知。這讓他產生一種非常不好的預感。
但已經說了結束，他沒有立場再管束她，不然她可能會以為他要纏住她不放了。蔣成律不喜歡周寶兒，他的高傲也不允許他成為一個疑似死纏爛打的人。
為了防止自己做出任何有損顏面的事，蔣成律一不做二不休，拖著行李出國旅行，徹底躲開周寶兒。
沒想到過了幾天，周百合給他打電話，第一句就問：「你和寶兒分手了？」
蔣成律說：「她跟你說了？」
周百合說：「沒有，只是我見她交別的男朋友了。」
誰也不是傻子，更何況周寶兒不是一個非常懂得掩飾自己的人，在很多事情上，她相當單純笨拙。她和蔣成律之間的貓膩，家裡人除了肖靜柔，蔣延修和周百合都看在眼裡。只是蔣延修見周寶兒能安撫住蔣成律，緩和他和肖靜柔母女的矛盾，便按兵不動，任其發展。而周百合雖然有些疑慮，也不怎麼看好妹妹和蔣成律的戀情，但一來蔣成律各方面條件還行，人也不壞，放在所有人的眼皮底下，他應該不敢亂來（後來才知道看走眼了）。二來周寶兒的樣子不像受到傷害，似乎挺心甘情願的，周百合也不可能粗暴地棒打鴛鴦。妹妹已經長大到適合交男朋友的年紀，經歷一兩段戀情不是壞事。所以周寶兒不主動告訴她，她就假裝沒發現。三年過去，周百合還以為兩人的感情蠻穩定的，誰知道一聲不吭便分手了。
蔣成律停頓了好幾秒，才漫不經心說：「那是她的自由。」
他的語氣惹怒了周百合，她說：「是啊，總對著你那張臉，估計寶兒也膩了。之前我還擔心寶兒和你在一起會陷得太深，現在看來是我想多了。她新交的男朋友很不錯，對她很好，寶兒很開心。」
周百合很瞭解男人的劣根性，尤其是蔣成律這種人，剛分手的前女友火速另結新歡，還過得不錯，無論他對她的感情有多少，都不會高興。於是逮著他的痛處猛踩。
蔣成律明知她的意圖，不想如她意，但有些情緒到底不受控制。他必須承認，聽了周百合的話，他心裡極度不爽。
不爽之餘，又有一層莫名其妙的擔憂，使得他飛快收拾行李回國。
而他的不祥預感很快成真。剛回國不久，周百合的電話又打過來，沒了一慣的自信從容，急急問：「寶兒有找過你嗎？」
蔣成律說：「沒有。怎麼了？」
周百合焦頭爛額，「她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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